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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同门对决贺东来惨遭败阵 引渡亡魂冷先生又见奇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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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文书道:“五尸还阳,原来是义庄守尸人贺东来的一个骗局,他利用操纵吴商行凶之后,杀害了吴商,集齐七具尸体,为的是帮助自己的爱妻婉儿还魂。然而正待施术之时,阴阳典司的长官冷先生带着警官闯了进来,并扬言要清理门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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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警署的官儿,自是在门外观瞧,大家屏息凝神,亏得他们手里的武器枪械,丝毫派不上用场。只等这冷先生把屋里的妖人擒了,解送回署里,上报交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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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看的津津有味,屋里斗的不可开交。冷先生蛮力惊人,若光是斗狠比武,哪里有贺东来还手的余地。这前十招,他只有招架之功,几经盘旋,才逮着空隙,一个翻身避开冷先生,抓起葫芦,忙念咒语。这回与上次不同,葫芦腹内共飞出了三样东西:一是有巴掌大小的黑色毒蝎,舞着鏊子,翘着尾巴,耀武扬威;二是有团团毒蜂,嗡嗡作响,盘旋上空;最后才是那条黑色的大蛇,眸子射着蓝光,发出瘆人的“嗞嗞”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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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警察老爷们慌了神,惊得急急又退开数步。不敢靠近房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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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种毒物来势汹汹,张牙舞爪。朝着冷先生扑了过来。可那高大的男人并不移动,恍如大树一般立在原地。黑蝎、毒蜂在与冷先生相去几寸远的地方,骤然停了下来。仿佛这咫尺的距离,有隐形的罩子护着他。毒蜂轰然飞散,逡巡在屋顶上空,“嗡嗡”的噪音渐渐沉了下去。而地上的黑蝎也仿佛受了挫,放下了鏊子,如退潮的海水,四面散去。那条大蛇,幽幽的望着前面,把擎着的身体伏着,尽显疲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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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东来见了,不惊反笑:“师兄这一身刚煞之气,愣是唬住了我这些宠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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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先生蔑然道:“正道中人,耻与蛇虫交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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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东来不答话,登时用了一招“金蟾跳”,跃到冷先生跟前,猛地仰起头来。他两腮胀起,朝着对方的面门,喷出了一大口如同浓墨一般的汁液。冷先生忙侧身拉起披风遮挡。这一挡不要紧,那边的蛇虫仿佛得了空子,一窝蜂的涌了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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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完了……冷先生这是破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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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逃不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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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个球。那冷先生就这般手段吗?”警署署长还是有了些眼力。他稳下一众想要跳墙而走的“观众”,又把视线移回了屋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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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虽说只是瞬间。可冷先生反应足快,他右手不知何时捏了一张符纸,左右上下一晃,符纸上的咒文蓝光闪闪。冷先生忙将符纸吞入口内,用舌尖抵住,双手合十,长呼一口。一阵强风从他口中灌出,将蜂虫直接吹散。风势越吹越大,房间内烛火熄灭,门窗左摇右摆,前后招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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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了绝了!这冷先生真有手段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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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要是卖到报社,估计能赚一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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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都给我安静点……现在里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署长发号施令,仿佛自己置身在一场大戏之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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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只冷了片刻,屋内便又是打斗之声、虫蛇惨叫之声、瓶罐碎裂之声,好不热闹。不多时,烛火亮起,高大的身影透着窗子映出。署长猛拍大腿,知道胜负已分。他大喊一声:“妙哉!冷先生赢了,给我把那个妖人拿下。”说罢一招手,众人拥着进了屋子。见了贺东来坐在角落,嘴角印着血迹,大口的喘着粗气。周围尽是蝎子和毒蜂的尸体。屋子正中央,一条大蛇伏在地上,双眼紧闭。方才一通酣战,这里早已经狼狈不堪,破败不已,但惟独冷先生,面不改色,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泰然自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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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也!婉儿,这辈子没缘分再续了!下辈子你我也无须再见,免得冤孽昭昭,望你落生个好人家吧!”贺东来声音哽咽,可转而又笑着说对冷先生言道:“你方才这一阵,搅得这屋内封存的怨灵都跑了出来。这摊子由你来收拾吧!”说罢,他踉跄地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向了门口的警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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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冷先生您看这个”警署署长眼神放光,他立功的好机会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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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先生“嗯”了一声,意会了其中深意,说道:“你们押了结案,邀功请赏,不必算我。只是手续完结,这人得我带走,收押到典司衙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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署长连声称是,点头鞠躬。吆喝着手下这般“得力干将”,押着伤重的贺东来就往外走。冷先生“哎”了一声,叫住了贺东来,慢慢的问道:“这两天,义庄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来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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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东来哂笑:“我这地方总来人。活人也有,死人也有。唯独没什么奇怪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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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面上挂着一幅黑白戏脸背着一个竹篓竹篓一侧挂着银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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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没有”贺东来不耐烦地答完,便头也不回,走出了屋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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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警官散去,冷先生只留下几个敛尸的帮手,待他处理完,听呼声进来将尸体抬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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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冷先生独自一人在屋内,他摊开左掌掌心,掌心之上印着的“北斗天罡纹”茵茵地发着白光。他口中轻念:“引渡之人,众灵莫怕,且速现身。”念罢,双手合十。一道白光从他身边散开,再向四周观去,这屋内正有许多游魂,端坐在窗前、蜷缩在角落,或抑匍匐在地上。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唯独一个不然,她正骑在冷先生的肩头,正呵呵怪笑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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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气重啊!”冷先生眉头一锁,暗自说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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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骑在冷先生背上的,正是被贺东来封在坛子里的吴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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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先生擎起左掌,扯住背上的吴玉,左臂一运力,将她狠狠摔了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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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渡我们,对个女流动手动脚,像个什么样子?”一个耄耋的老者操着沙哑的嗓音说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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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旁附和了一句:“可不是。当人的时候,死的不清不楚。当了鬼还要被这些天师啊、和尚啊、驱鬼的啊,追着打,要我说,当鬼也是冤死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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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絮言,看见那高个子的手印了没!别叫他给你打个魂飞魄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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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左一言,右一句的鬼语,搅得冷先生有些心烦。他收了天罡掌印,对躺在地上吴玉说道:“你怨气难消,这魂魄就一直在世间游离,我要是不打散了你,就有危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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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玉起身,跪在地上,泣声说道:“您且打散我吧!人生得以至此也算极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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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婊子!你哪里那么多痴言怨语?若不是你,老子还活的好好的!”一旁的贝勒爷厉声骂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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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意思在这里狗吠,先把上月夜宿的现钱给了。”妓女桃子指着贝勒爷的鼻子还骂道,搞的他脸上一阵挂色,默不作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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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不该万不该,欠下一屁股风流债,这下子是真的不用还了!”与吴玉私通的儒生拍着大腿,悔恨不已。吴玉转头,看了看他,眼里尽是悲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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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让我同他一起上路。害人性命的狐狸精!”儒生站了起来,失去斯文缛节,只顾着朝那“荡妇”喷着难听的话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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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没有办法,就送姐姐一程吧!”吴商静静地坐在角落,眼神空洞,他说道:“这一世的苦,受尽了。折磨的够了,作了鬼就不要飘零孤苦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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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玉俯首,再拜冷先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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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没办法投胎转世。结一桩鬼婚,让他带你入轮回!”冷先生俯身蹲下,望着吴玉说道,“我不是可怜你,是告诉你一个办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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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愿意和你结婚的人,要轮回三世的磨难,在第四世为人与你相遇,洞房花烛,举案齐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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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话,吴商一下子站起来,冲着儒生喊道:“那厮,你害姐姐成了这样,你过来和姐姐成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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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生一脸怒气,回说道:“怎么能说是我害了她,明明是这贱人害了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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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吴商被气的语塞,转身又看向贝勒爷,“生前许了姐姐,你就要信诺守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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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贝勒爷呸了一声:“带她入轮回,你小子当我傻?要经历三世的苦,我可没那么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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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屋子里,你一言我一语,竟是疯话笑话,痴话鬼话。冷先生惊讶地望着眼前的这一出好戏,心里竟起了波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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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面至此,急的吴商跳脚:“总不能,让我这个弟弟和姐姐成亲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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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作之事,下流!”儒生听了,骂得更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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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有一个温柔的女声说道:“若是这位姐姐和弟弟拜了阴堂,能否让她入了轮回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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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先生抬眼观瞧,这个女子肤色雪白,气质非凡,眉梢眼角,有病态之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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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冷先生迟疑,女子宛然一笑,说道:“方才见先生和我家男人打斗,知道您也是个善人,阻了家夫的错事。”她转身向屋内下拜,说道:“这几位也莫要吵,大概是因为我的干系,才招此祸事!我想的是这位姑娘,也是苦命之人,若是渡了一起上路,也算是积了阴德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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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言者正是贺东来的亡妻,婉儿。她一番言论,平息了屋内的争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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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先生摇了摇头,说道:“唯独亲弟不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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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儿轻叹一口气,低头凝思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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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此时,忽从屋角传来了一个清朗的声音:“若是那位夫人不嫌弃,我愿意与她成这桩阴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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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人情冷暖何须问,阴间鬼态又何如?这吴玉究竟结果如何,且看下文再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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