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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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年后。
    简陋的摄影棚灯亮着, 室内开着空调暖风却依旧有点冷, 工作人员全穿着羽绒服。
    只有姜灵灵站在相机前，穿着一件真丝吊带睡裙。
    她拍完最后一组照片, 来到相机前检查成果。
    正认真地浏览照片。
    摄影师却不甚在意，他张嘴打了个哈欠，直接拿过相机，摆摆手：“姜小姐, 你拍的很好, 别太严苛了。”
    然后转过头，朝四五个工作人员招呼：“收工！”
    她抿抿唇, 收回空落落的手, 转而放在裸露白皙的胳膊上，搓了搓，微微传来暖意。
    她现在是一名财经类学院的大一学生，同时也签约了小规模的经纪公司，兼职做模特。只不过是平面模特，不是T台模特。
    她没长到178, 甚至没到170，只有168的身高。
    理想丰满现实骨感, 这话一点儿都没错。
    T台模特要求身高, 是个硬指标。
    而平面模特要求气质, 身高要求宽松，大多只要1.55以上即可。
    因为身高限制，她发展成了平面模特。
    姜灵灵的理想，就是能在模特圈子里找回亲生母亲。
    虽然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放弃掉家庭，也从未尽到母亲的义务，但对于那个生了她、给她生命的女人，她好奇得紧，甚至也想问问对方，血浓于水，这么多年来有没有一刻曾后悔过，有没有一次午夜梦回的时候想起过她这个女儿。
    父亲姜霖对灵灵亲生母亲心有怨恨，离婚后连当初的结婚证也撕了个粉碎，他从来不会主动提及，每次都是灵灵忍不住询问的时候，他才会简单敷衍回答几句。
    对于姜灵灵来说，她知道的信息非常有限。
    她只知道母亲跟父亲结婚时的年纪是十九岁，母亲那时的名字是苏泌，皮肤很白，头发浓密，职业是模特。
    其余的有效信息，一概不知。
    姜灵灵想确认亲生母亲究竟是谁，她想找回母亲，即便她知道父亲不会同意，甚至还会动怒。在父亲的心中，她亲生母亲的形象早就跌入谷底，划掉谈恋爱的美好印象，仅是个贪慕虚荣且冷酷无情的女人罢了。
    可她还是抑制不住想要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是谁，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这倒像是孩子的天性，没有母爱，渴望母爱，流淌在血液里，无法泯灭。
    自从步入这个行业，姜灵灵拍了六十多次画报，但都是影楼写真、挂历商品诸如此类，资源不怎么样，知名度更是跌进尘埃里。
    她没后台，没背景，只能踏踏实实一点点来。
    此时，穿着吊带睡裙的姜灵灵才感到有些冷，身子轻颤，快步走到更衣室，换回温暖的羽绒服，她舒适地轻舒口气。
    等她从摄影棚出来时，外面天色显黑，二月初的风寒凉，此刻刮到脸颊和耳上有点刺痛。
    不远处的空地，停着一辆灰色大众车。
    车前站着两个男人，一个四十有余是她的经纪人郭品军，另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是负责开车的司机小谢。
    合作结束，合作方除了酬金之外，还格外送了一小箱猕猴桃。
    郭品军率先拿一个尝尝，咬了口，皱眉自言自语：“这么酸，不好吃。”
    然后塞到副驾驶的座椅，故作大方地对小谢说：“这个猕猴桃是补维生素的好东西，我不独吞，拿到公司跟大伙一起吃。”
    “好的哥。”
    姜灵灵戴着羽绒服的帽子来到车边，只露出姣好的一张脸，郭品军见她已经换回衣服，不再多待，开车门坐进去：“走，回公司，也顺道送你回家。”
    “嗯。”
    她应一声，跟着坐进后排的位置。
    天色彻底黑下来，路边是断断续续的灯盏，车窗上的雾气渐浓，朦胧了外面的夜景。
    车载收音机的调频是音乐频道，正播放着当红女歌星的新作。
    不多会儿，郭品军对前面副驾驶的猕猴桃念念不忘，伸手又从箱里掏出一个，不死心地尝尝，满意点头：“嘿，上个那么酸，这个倒挺好吃。”
    说完这话，弯腰费劲地猕猴桃箱子搬到后排的座位边，紧挨着他自己。
    看样子不准备拿到公司，而是要自己带回家享用。
    郭品军出了名的爱贪小便宜。对此，姜灵灵和司机小谢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时候，手机震了震，屏幕亮起。
    姜灵灵正靠在后座闭目养神，听到手机振动的声音，才睁开眼睛去看手机。
    身边的郭品军低头玩手游，看到旁边的姑娘掏出手机，八卦心略浓地瞥一眼，然后立马认出手机壁纸的清隽男人。
    在美国和国内火透了的音乐鬼才，最近还进军好莱坞出演了知名导演的作品，不管是国外还是国内，都拥有好一波迷妹。
    “原来你是白世容粉丝啊。”
    郭品军不咸不淡说道。
    她浅浅一笑嗯了声，然后划开屏幕，读取新消息。
    是棠婧发来的。
    棠婧：“灵灵，你猜今天谁要回来？”
    思索片刻，她有点猜不到，正打算在输入框回复不知道的时候，棠婧的第二条消息轰炸而来。
    这也使得她心底不受控制猛地收缩一下，打字的指尖停滞在那里，甚至微微颤抖。
    棠婧的第二条消息是：“白世容要回来！昨晚的飞机，今天应该就到了。”
    她忡怔了几秒，她打开手机网页的搜索栏，有些不受控制地打出白世容三个字。
    两年前，他就凭借着流利的英文和高超的音乐实力屠榜美区了。
    后来每次歌曲专辑更是稳坐美区iTunes专辑榜单第一。
    他早已名声大震。
    这两年，姜灵灵没少从白太太那里得到他的新专辑。
    私底下，也没少搜索白世容在娱乐圈的新闻。
    即便真假难辨，她还是不由自主想要知道。
    置顶的前几条实时新闻，全是关于他回国发展的消息，甚至还附上他的机场照。
    他……真的回国了。
    姜灵灵垂眸，莫名沉默良久。
    很多情绪动荡在胸腔，搅得她欢喜又低落。
    当初白世容一声不吭离开，她就等待他回来的日子，后来他在美国出道，发行第一张专辑，以不俗的音乐实力与出色的外形条件，成为新生代偶像实力男歌手。
    现今他突然回来，她却有点茫然跟不知所措。
    毕竟时隔多年，再见面的话，彼此是否会生分呢。
    可是……偏偏又期待见到他。
    姜灵灵靠在椅背，脑中不由想起他曾美国访谈节目中透露过的理想型女生，没有具体的外貌描述，标准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圈外人。
    圈外人……
    她默默唏嘘，是啊，多么简单。
    只是她不符合了。
    画报拍摄地点是市区外的远郊，等车子快到姜灵灵所居住的小区时，已经很晚了。
    灰色大众车最终停在小区巷子口，没再往里开。
    “灵灵从这儿下吧，要不待会车不好掉头。”郭哥有点嫌麻烦。
    姜灵灵也不为难他，懂事地点点头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夜色中挥挥手告别：“郭哥再见。”
    天气很冷，此时有细小的雪花落下，融化在脸上冰冰凉凉，这是今年的初雪。
    原本还以为整个冬天都不会下雪。
    姜灵灵站在茫茫雪夜中，忽然想起有关初雪的传说。
    在初雪时说谎可以被原谅。
    恋人可以一起到白头。
    初雪可以见到想见的人。
    全都是些美好温暖的传说。
    相见的人……
    姜灵灵忍不住抬眸，望了一眼不远处的白家。
    初雪夜，白家院子的夜灯亮着，很安静。
    白家人作息很规律，这个时间已经歇下了。白世容应该也回来了吧。
    蒙蒙细雪已经渐渐变成了大雪花，姜灵灵回过神，双手插在羽绒服兜里，带着毛绒暖和的帽子往家的方向走。
    四周很安静，只有她脚步的声音。
    小商店门口的灯亮着，昭示老板还没休息，持续营业中。
    姜灵灵不自觉停下脚步，鼻尖满是冰凉的空气。
    她有点怀念热牛奶的味道。
    以及买热牛奶的那个人。
    姜灵灵沉默站了一会儿，决定买瓶热牛奶给自己，她往前几步，伸手推开小商店的玻璃门。
    碰巧有人要出来。
    她刚掀开门口厚重的棉帘，还没来得及往里走，侧脸和身子便撞进一个带着暖意的怀里。
    猝不及防。
    刘霄像是明白什么似的，嘿嘿露出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是姜灵灵的哥哥吧。”
    听到这话，白世容眸光微微下沉。
    他不答，只扬了扬手里的信，幽幽说道：“这是情书。”
    “是情书，我觉得灵灵特别可爱，想追她，可情书她总是不收，我没办法才想塞进报箱的。”
    “挺有勇气。不如给我，我帮你转交。”他淡淡说道。
    刘霄喜出望外，赶忙点头。
    白世容拿着信，转身回到黑色车上。
    小胖同学从旁边的商店买烤肠出来，看见白世容上车的身影，咬着烤肠的动作忽然一顿。
    黑色红旗车启动，缓缓开走了。
    小胖子迅速嚼几下烤肠，冲过来有些激动地问刘霄。
    “你认识白世容？！”
    刘霄被问懵了：“他不是姜灵灵的哥哥吗，姓白，不姓姜吗？”
    “什么姜灵灵的哥哥，姜灵灵哪有哥哥，刚才那人可是白世容，以前咱们学校的尖子生。”这小胖子一直是育才学校的学生，小升初，对学校知名人物熟悉得紧。
    刘霄不甚在意：“哦，以前在咱们学校初中而已，现在又不在，你那么激动干什么？”
    小胖子转头，一瞅报箱里里没了情书的踪迹，目瞪口呆：“你，你把情书给他，让他转交了？”
    “是啊，他还夸我勇敢了呢。”刘霄美滋滋。
    小胖子被他气得差点一口烤肠噎住，回道：“霄哥你傻缺吧？你给他，他回头就能交到咱们校长手里告你早恋。你英勇赴死，你不勇敢谁勇敢！”
    “……”刘霄彻底懵逼了，反应了片刻，强大的求生欲促使他骑车就朝红旗车的方向追去。
    不过，自行车哪里能追上红旗车，很快，就没了红旗车的影子。
    小胖子骑车来到他身边，拍拍他肩膀：“节哀吧霄哥，我回家写作业了。”
    然后，悠悠骑车走了。
    刘霄只能等在巷子口，送给情书，没想到这么倒霉。早恋让校长知道可不是好玩的，为了避免暴风雨，怎么着也得把情书要回来。
    姜灵灵和棠婧坐公交回来，一路说说笑笑，约定明天一起写作业，走到巷口时，正好撞见蹲在那里的刘霄。
    棠婧噗嗤笑出声，朝灵灵道：“这痴情汉，追到小区里来了。”
    姜灵灵也有点诧异他出现在小区，抿了抿唇，当做没看到直接往巷子里走去。
    刘霄看到她，赶紧过去伸开胳膊拦住。
    她脚步顿住，抬眼看着面前的男孩子，不卑不亢：“你想干什么。”
    刘霄也没有办法，苦着脸问：“灵灵，白世容家是几号？”
    “怎么了。”她问。
    “我，我不小心把给你的情书给他了……”
    刘霄别无他法，只得实话实说。
    姜灵灵一听他把情书给了白世容，心里微滞，昨晚吃饭时，她听白太太提了一句，说全国钢琴大赛马上开始，世容今年报名参加了。
    所以这段时间，他应该很忙，忙着练琴，上课。
    却被不相干的情书打扰，让她有点过意不去。
    她抿了抿唇，对刘霄说：“以后你不要再写了。他家在235，不过现在他应该不在，你等一小时后再来吧。”
    刘霄再次拦住她，语气带了点祈求的意思。
    “灵灵，等会我要的时候，你能不能替我说说话。我保证，再也不给你写情书，再不骚扰你。”
    听他保证不再写情书，她脸色稍稍缓和，点了点头。
    约莫一小时后，天色将黑，巷子入口的方向，那辆黑色红旗车才又出现在视线里。
    刘霄激动，直奔渐渐驶来的车子。
    姜灵灵抿抿唇，站在门前没动。
    “那个，白世容学长！”刘霄挥手喊了一声。
    车子进入巷子，开得很慢，最终在刘霄的阻拦下停住。
    白世容从车里出来，目光淡淡扫过那个写情书的男孩子，以及站在门口低着头的姜灵灵。
    刘霄赶紧上前，指了指他手中的情书：“世容哥，这个能不能还我？”
    白世容漫不经心地笑一下：“怎么，不转交了？”
    刘霄摇头：“不，不交了，你放我一马吧。”
    白世容微微扬眉，停在那里。
    没说还，也没说不还。
    姜灵灵站在一边，低着头，抿着唇，嗓子干涸似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但答应了刘霄，如果不开口说点什么，着实不太好。
    半晌，她才艰难地开口：“……世容哥哥，还给他吧。”
    声音很小，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仿佛风一吹就能消散。
    “对对，还给我吧，我忽然就想通了，这个年纪应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能耽误自己，更不能耽误灵灵同学好好学习。”
    白世容轻笑了下，把手里的情书递回去：“觉悟还挺高。”
    “谢学长！”
    刘霄感激得差点流泪。
    讨要回情书后，当着白世容和姜灵灵的面，刘霄将它撕成碎片，扔进垃圾桶。然后，人也不多停留，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门前，只剩下姜灵灵跟白世容。
    周围似乎都静了。
    姜灵灵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该说点什么，可就是想解释清楚。
    她犹豫再三，脸涨得通红：“我从来没收过情书，一封都没收。”
    白世容安静地站在她面前，看着她脸色通红，手指紧攥，他微怔片刻，接着抬手抚上她的头顶，说：“你才初三，还小，现阶段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其余的心思一概别有。”
    他长身玉立，声音轻轻淡淡，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她这才抬起头，行动间，目光与他视线交汇，看着他眼底是平静的清冷，眼中倒映出自己的样子。
    心里的不安稍稍退去，她乖巧应下：“嗯，我知道。”
    终了，白世容往236的门口走，半路停下来，回头，补充一句：“以后对那男孩能避就避，如果他缠着你，你就告诉我。”
    夜风中，姜灵灵点点头。
    她不知道白世容对自己究竟是哪种感情，怜悯，或者是妹妹。
    她只知道，
    只要与自己有关，他就不会袖手旁观。
    *
    第二天是周六，一早，姜灵灵买了豆浆油条，拿着各科作业前去234找棠婧，两个姑娘已经提前约好一起完成作业。有不会的作业题时，还能互相探讨。
    姜灵灵和棠婧先独立完成作业，然后再对一对答案，没问题就进行下一项作业。饿了就随手拿个小面包塞到嘴里。
    两人聚精会神写下来，到下午两点钟的时候，作业已经全部搞定。
    姜灵灵把作业叠放整齐装进书包的时候，棠婧已经神秘兮兮地拿来一本厚厚的笔记簿，拉住她到阳台坐下，翻开几页展示。
    “灵灵，你看这是什么。”棠婧狡黠地眨眼。
    她接过笔记簿，认真翻看，发现是言情小说的手稿，一字一句全是手写，字迹很熟悉，跟棠婧的如出一辙。
    “你的原创？”她问道。
    棠婧眨着眼，点了下头：“是啊，人生太艰辛，我的兴趣就是这些言情小说，理想是当个编剧家，写出很多美好的故事，给人们传递正能量。”
    出发点很好，她弯唇笑笑：
    “行呀，我可等着你成为大编剧的那一天。”
    “灵灵，你的理想是做什么？”
    “啊？我……”
    她撑着下巴，视线望去不远处路边的广告牌，上面是一对母女喝咖啡的广告，略有向往说：“我想当模特。”
    “模特要求身高的，听说国际时装模特平均身高是178，灵灵，你可得加油长个儿了。”
    棠婧语重心长地拍拍她肩膀，“多喝牛奶，多运动，任重道远啊。”
    “明天起晨跑！我要长个子。”她信心满满。
    棠婧忍不住逗她：“灵灵，你要当模特，是不是得穿特别露的那种衣服。”
    “穿，先给你穿。”她脸一红，笑着去挠棠婧的痒痒肉。
    宁静的午后，两个小姑娘开心地打闹。
    濯易钦从巷子拐角悠悠走来，他戴着个黑色棒球帽遮阳，神态散漫，准备前去找白世容消遣时间。
    路过门牌号234，忽然，就听见清脆的笑声。
    濯易钦抬眸去瞧，就看见两个小姑娘在阳台，姜灵灵乐得身子乱颤，而她一旁的女孩用笔记簿遮着半张脸，痴痴地笑。
    那双眼睛弯成月牙状，灵动美丽。
    *
    四年后。
    简陋的摄影棚灯亮着，室内开着空调暖风却依旧有点冷，工作人员全穿着羽绒服。
    只有姜灵灵站在相机前，穿着一件真丝吊带睡裙。
    她拍完最后一组照片，来到相机前检查成果。
    正认真地浏览照片。
    摄影师却不甚在意，他张嘴打了个哈欠，直接拿过相机，摆摆手：“姜小姐，你拍的很好，别太严苛了。”
    然后转过头，朝四五个工作人员招呼：“收工！”
    她抿抿唇，收回空落落的手，转而放在裸露白皙的胳膊上，搓了搓，微微传来暖意。
    她现在是一名财经类学院的大一学生，同时也签约了小规模的经纪公司，兼职做模特。只不过是平面模特，不是T台模特。
    她没长到178，甚至没到170，只有168的身高。
    理想丰满现实骨感，这话一点儿都没错。
    T台模特要求身高，是个硬指标。
    而平面模特要求气质，身高要求宽松，大多只要1.55以上即可。
    因为身高限制，她发展成了平面模特。
    姜灵灵的理想，就是能在模特圈子里找回亲生母亲。
    虽然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放弃掉家庭，也从未尽到母亲的义务，但对于那个生了她、给她生命的女人，她好奇得紧，甚至也想问问对方，血浓于水，这么多年来有没有一刻曾后悔过，有没有一次午夜梦回的时候想起过她这个女儿。
    父亲姜霖对灵灵亲生母亲心有怨恨，离婚后连当初的结婚证也撕了个粉碎，他从来不会主动提及，每次都是灵灵忍不住询问的时候，他才会简单敷衍回答几句。
    对于姜灵灵来说，她知道的信息非常有限。
    她只知道母亲跟父亲结婚时的年纪是十九岁，母亲那时的名字是苏泌，皮肤很白，头发浓密，职业是模特。
    其余的有效信息，一概不知。
    姜灵灵想确认亲生母亲究竟是谁，她想找回母亲，即便她知道父亲不会同意，甚至还会动怒。在父亲的心中，她亲生母亲的形象早就跌入谷底，划掉谈恋爱的美好印象，仅是个贪慕虚荣且冷酷无情的女人罢了。
    可她还是抑制不住想要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是谁，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这倒像是孩子的天性，没有母爱，渴望母爱，流淌在血液里，无法泯灭。
    自从步入这个行业，姜灵灵拍了六十多次画报，但都是影楼写真、挂历商品诸如此类，资源不怎么样，知名度更是跌进尘埃里。
    她没后台，没背景，只能踏踏实实一点点来。
    此时，穿着吊带睡裙的姜灵灵才感到有些冷，身子轻颤，快步走到更衣室，换回温暖的羽绒服，她舒适地轻舒口气。
    等她从摄影棚出来时，外面天色显黑，二月初的风寒凉，此刻刮到脸颊和耳上有点刺痛。
    不远处的空地，停着一辆灰色大众车。
    车前站着两个男人，一个四十有余是她的经纪人郭品军，另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是负责开车的司机小谢。
    合作结束，合作方除了酬金之外，还格外送了一小箱猕猴桃。
    郭品军率先拿一个尝尝，咬了口，皱眉自言自语：“这么酸，不好吃。”
    然后塞到副驾驶的座椅，故作大方地对小谢说：“这个猕猴桃是补维生素的好东西，我不独吞，拿到公司跟大伙一起吃。”
    “好的哥。”
    姜灵灵戴着羽绒服的帽子来到车边，只露出姣好的一张脸，郭品军见她已经换回衣服，不再多待，开车门坐进去：“走，回公司，也顺道送你回家。”
    “嗯。”
    她应一声，跟着坐进后排的位置。
    天色彻底黑下来，路边是断断续续的灯盏，车窗上的雾气渐浓，朦胧了外面的夜景。
    车载收音机的调频是音乐频道，正播放着当红女歌星的新作。
    不多会儿，郭品军对前面副驾驶的猕猴桃念念不忘，伸手又从箱里掏出一个，不死心地尝尝，满意点头：“嘿，上个那么酸，这个倒挺好吃。”
    说完这话，弯腰费劲地猕猴桃箱子搬到后排的座位边，紧挨着他自己。
    看样子不准备拿到公司，而是要自己带回家享用。
    郭品军出了名的爱贪小便宜。对此，姜灵灵和司机小谢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时候，手机震了震，屏幕亮起。
    姜灵灵正靠在后座闭目养神，听到手机振动的声音，才睁开眼睛去看手机。
    身边的郭品军低头玩手游，看到旁边的姑娘掏出手机，八卦心略浓地瞥一眼，然后立马认出手机壁纸的清隽男人。
    在美国和国内火透了的音乐鬼才，最近还进军好莱坞出演了知名导演的作品，不管是国外还是国内，都拥有好一波迷妹。
    “原来你是白世容粉丝啊。”
    郭品军不咸不淡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