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无痕经过霏婴楼下时停了步, 偏头回望。二楼窗子里原本灯火通明,隐约可听见窗中传来算不得很欢快但也带着愉悦的谈话声, 然而门口的侍女发现了她, 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于是四面八方明里暗里站着岗的剑婢们纷纷出现, 以最谦卑的姿态向她行礼, 而窗中的声音瞬间寂灭, 连灯也啪地一下熄了。四面富丽堂皇的通明灯火之中, 霏婴的小楼孤单又阴郁地在昏暗中立着, 仿佛一头被捉来供人观赏的困兽。
这本不是楼无痕所期盼的模样——红楼虽然不是什么极欢乐的住处, 却也不是毫无人情的地方。姊妹四个从小一道长大,更不该生分至此。
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路走来,偏偏就变成了这样。
楼无痕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但是又说不出有什么不对。微微抬头,眼望着那昏黑的窗, 想象着窗中生着闷气的小妹的脸,有些无奈,又有些不知所措。以她的本心, 并不想将姊妹之间的关系弄到如此地步,可是想要修好, 却也不知该如何去说。犹豫片刻, 终于是向侍女们道:“一月之期已满, 你们不必再限制霏婴进出。”
侍儿们互相一望——只这一番, 楼无痕便知道,她们必未严守自己的规定,又想起这些人方才神色慌张,绝非出自简单的畏惧,一定是私下里纵容霏婴做了什么事。
而霏婴既在此地,想必便不是让她偷溜出门,而是放人进去了——若是红楼老人,自然畏惧她的禁令,不敢随意出入。
心念及此,方才那一点歉疚登时化为怒火,手背在身后,似有意又无意般慢慢向阁中踱去,边走边道:“我忙于剑会之事,疏于过问,却不知这个月中,霏婴可有深自反省、勤加修习?”
她故意将脚步踏得很重,使楼上的人听见,以为她马上就要上楼,走到楼梯口,却突然止步,定定向楼上一望,扬声道:“霏婴。”复向楼梯踢了几脚,反身一闪,不向楼上,却掠至门外,那窗上才来得及翻出两个人影,沿着一条长绳,一上一下,一个踢到了另一个的肩。
楼无痕闪身而上,一手一个,将两人又扔了进去,那窗子里第三个正匆匆忙忙要翻出来,被她一吓,呆立当场,楼无痕身形如电,掠入室内,环顾四周,但见与霏婴作起居的小室之中乱七八糟地堆满了纸片、零食、蒲团。室内本该只有一个面壁反省的霏婴,至多再加一二侍婢,此刻却挤了林曦、林小白、林鼓瑟、霏婴与两个与霏婴亲近的剑婢。
吃她一吓,剑婢们早已扑通跪下,林氏姊妹三人面面相觑,霏婴倒是仗义,一步上前,张大双手,将所有人都护在自己身后、楼无痕身前:“你要干什么?”
楼无痕觉得一股热血直冲上头,使她恨不得要抓住霏婴、好好地教训一顿——为什么这个四妹就不能顾念一下她,或是体谅一下红楼的宫规,认真地履行身为剑妃的职责?这些乱七八糟的游戏,还有这些莫名其妙不知何处而来的外人,难道比从小一起长大的姊妹,还有多少代便已传承下的红楼,还更重要么?
心既已怒极,手亦已狠捏成拳,不愿便动霏婴,却将身形一闪,倏地绕过霏婴,捏住林曦的脖子,将她单手便举起来,扬起下巴,恶狠狠地道:“你们姊妹,说是要寻柳生剑影,许久以来,既不见你们积极寻觅,又不见你们谈论剑圣,反而是整日待在红楼,诱骗我四妹,到底是何居心?”又见林曦被她下力扼住要害,却依旧面色如常,疑心更起,手上用力,欲更试探此人深浅。
霏婴不知她心思,见她似要下死手,大惊失色道:“放开她!”一招扑来,意欲解救林曦,楼无痕身姿不动,只脚步一挪,轻巧躲开她的攻击。松开林曦,任她坠坐于地,回身斜望霏婴,口内不言,轻忽之意,却已溢于言表。
霏婴胀得脸色通红,跺脚便道:“楼无痕!”一声叫出,楼无痕已面沉如水,身形电闪,一巴掌拍在她脸上,冷冷道:“你叫我什么?”
霏婴已是气极,张口又道:“楼无痕!”楼无痕皱着眉,又抽她一掌,霏婴却更犟了,捂着脸道:“楼无痕!丑八怪!”
楼无痕大怒,复又一掌甩出,挥到一半,被林小白猛地拉住——这狐媚一般的女人看上去清瘦秀丽,又无内功,力气却着实惊人——怒气益浓,不觉提气用力,招式反转,眼看便要尽数施于林小白身上,然而终是不肯就此便害了一条性命,转手收势,一掌之力,一半自己收了,另一半隔空落在墙上,一丈开外,尤震得那墙上出了一个小小的裂痕,墙上白灰扑簌簌掉落。
霏婴见她使出这等力气,知是动了真怒,又惧又怒,却只跺一跺脚,不敢再出言不逊。楼无痕虽亦知自己冲动过头,但见霏婴模样,反觉满意,又恐四妹还不肯听话,故意更提了气势,负手而立,目光锐利,如剑般扫向她,死死一盯,盯得霏婴周身颤动,脸色苍白,方冷冷道:“今日且饶过你,下回再犯,定不轻饶!”
一言既出,霏婴又吓得一颤,咬牙抿嘴,忍泪不语。楼无痕既达目的,心情却并不曾好转,又想这林氏姊妹三人,待在红楼便没做什么好事,还易惹大宫主注意,倒不如逐出去为上,眼角一挑,便要开口,却见林小白已直直将目光望向她,轻轻道:“二宫主明明内心温暖,宛若太阳,为何却要将自己装得如此冷硬不近人情?”
楼无痕一怔,连人带剑都是一颤,垂了头,淡淡道:“你说什么?”
林小白道:“我虽不识剑道,却听得到剑的声音。我听见二宫主的剑在悲泣,泣诉二宫主明明有如此温暖的剑心,却要练如此狠戾冷硬的剑术——二宫主明明不是铁石心肠之人,为什么要将自己伪装成这等模样?”
楼无痕的心剧烈地颤抖起来,本还欲辩驳,但见四周连霏婴在内,立了七八个人,不觉又硬挺着昂起头,扬声道:“胡说八道!”猛一挥衣袖,扫得林小白、林曦与林鼓瑟都退开数步,喝令贱婢们将她们押走:“今日你们犯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但是…不要再让这三人出现在我眼前!”
林小白被几个剑婢押住,却丝毫不惧,一面走,一面回头:“诚实面对自己的心真不是什么坏事。”
楼无痕心乱如麻,不愿与她们同路,抿了嘴,径又自窗中跃出去,一路飞掠,火速回了自己的房间,闭上门,背靠在门上,仰着头,深吸一口气,眼中泪水此刻才缓缓流下,抬手欲拭,却见房中光明骤起,?自粕炎?谧辣撸?皇种醋诺疲?皇只鼓笞呕鹫圩樱??掏痰乜醋耪圩由系幕鹪饺荚酵??两?季∈狈揭凰墒郑?文且徽壑交夯合虻厣下洌?涞揭话耄?滦湟徽瘢?秸凵⑽?奘?槠??鹦欠裳铮?氯粞袒ò闼拇ζ?ⅲ?斐鲆皇郑?灾讣馊ゴ漳腔鹦牵?龅绞泵偷匾徊??僬褚滦洌?裳锏幕鹦潜慊??页荆?追籽镅铮??髀涞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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