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以南

    
    小雅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子，所以他很早就是知道，她唯一的兄长，是不可能永远属于她一个人的。/p
    他以后会有一个温柔的嫂子，不管是什么样子的人，只要哥哥喜欢就行。所以在看到顾青山眼里化不开的温柔时，她很为她的哥哥高兴。/p
    只是心里，还有一点点失落，哥哥以后或许会有家庭，他还会回来看自己吗？/p
    顾青山亲昵的刮了刮她的鼻尖，认真地说：“不过，小雅，你永远是我最疼爱的妹妹。”/p
    小雅怔怔地看着他哥哥，鼻腔有点发酸，眼眶涌进一股热流，她撇了撇嘴，在眼泪就出来前把脸埋进了哥哥怀里。/p
    顾青山摸了摸她的后脑勺，告诉小雅，一是因为坦诚，二也是想让这个被他疼到大的姑娘安心。/p
    小雅得到了哥哥的承诺，觉得非常安心，从哥哥怀里出来，抹了把脸，开始关心起自己的未来嫂子。/p
    “哥，你喜欢的人一定很漂亮吧？”/p
    顾青山想起贺南在阳光下笑着的样子，心里有些痒。/p
    “嗯，很漂亮。”/p
    “那她喜欢哥哥吗？”/p
    顾青山又想起贺南红红的耳朵尖，心中有了答案又不敢确定。/p
    “应该是喜欢的吧。”/p
    小雅听出顾青山话语里的迟疑，脑子转了几个弯。听哥哥的语气，莫非……哥哥竟然是单恋？一向对顾青山的长相很有信心的小雅有点怀疑，或者，那个女生有喜欢的人了？小雅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想很有可能，哥哥也不容易啊，要横刀夺爱。/p
    “嗯……哥哥加油把嫂子追到手！”/p
    “嗯，以后带你嫂子一起来。”/p
    顾青山在孤儿院待了很长的时间，小雅一直黏着他，兄妹许久未见有很多话要说，一直到日头西斜，顾青山才想起来回去。/p
    小雅不舍地挥别了哥哥。/p
    顾青山没有立刻就走，而是又去找了郑院长，把一叠钱塞给他。/p
    “郑爷爷，天气转凉了，您拿着钱给孩子们买些秋衣。”/p
    郑院长哪里肯收，顾青山再如何懂事，也只是个孩子。/p
    “你自己留着吧，我这里还没到揭不开锅的地步！”/p
    顾青山没理会他的拒绝，坚持给他，几番推辞，他也就收下了，虽然很不想要孩子的钱，但是那些小孩子们真的很需要添衣服，他们身上穿的衣服都短了，露着手腕脚踝。/p
    “那郑爷爷，我走了，下次再来看您。”/p
    “那好，路上小心点。”/p
    郑院长看着顾青山远去的背影，眼里满是慈爱和心疼，不过是个孩子啊，就这么懂事。/p
    顾青山回到家时顾家夫妇都不在家，只有顾清河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他，顾清河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开口：“哟，这不是一中男神吗？失敬失敬。”/p
    顾青山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没有理会他的挑衅，也没把他放在眼里。/p
    看到他这副样子顾清河就来气，凭什么他能这么优秀？凭什么他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不过是个养子，成绩好了不起吗？不就是个替代品？/p
    “还真拿自己当顾家长子了，不过是个……”/p
    顾青山没径直进了屋，把门关上隔绝顾清河的声音。/p
    他揉了揉太阳穴，把书包放好，闭上眼倒在床上。/p
    这间屋子很整洁，整洁到不像一个男孩子的房间，被整齐地叠着，书桌上也收拾得干干净净，除了一架塑料玩具飞机，这里没有任何东西能展示住在屋子里的人的喜好。/p
    在顾青山拎着书包进来前，这里仿佛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p
    顾青山把手背放到眼睛上，感到深深的疲惫。/p
    这里从来都不是他的家，他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尽量不让自己在这里留下痕迹。他感谢顾尚文一家的抚养，但他终会离开。/p
    还好，他有妹妹，也有……贺南。/p
    躺了一会儿，他起身打开衣柜，拿了几件衣服打算去洗澡。/p
    衣柜里一半挂着一些很久的童装，另一边挂着属于他自己的寥寥几件衣服，他面无表情的合上衣柜的门，看也没看那些童装一眼。/p
    第二天，贺南起得格外早，起床后就进了厨房给顾青山做早餐。/p
    在教室里不方便吃味道大的，思来想去，他觉得还是弄些甜点比较好，又方便又浪漫。/p
    王妈有一段时间喜欢给他烤蛋糕吃，所以冰箱里还有黄油剩下，查看了一下生产日期，贺南便放心大胆的用了。/p
    不得不说，贺南此人，在厨艺方面很有天赋，他依照在网上搜的教程，成功烤出了一盘香喷喷的纸杯蛋糕，随便还做了点蛋挞。/p
    贺北循着味儿赶来，一不留神差点被这小畜生叼走一个，不过这也从侧面证明了他的手艺高超。/p
    把蛋糕和蛋挞装好，才不过早晨五点半，贺南看着此刻的时间，不禁感叹，爱情真是伟大的力量。/p
    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一边幻想顾青山收到早餐时的场景，一边久违地撸了一会儿猫，贺北让他弄得舒服，横在他腿上眯着眼睛享受。/p
    就是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儿。/p
    王妈来时着实被客厅里的大少爷给吓了一跳，差点以为家里进贼了。/p
    “南南，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啊？”/p
    贺南心情正好，嘴也特别甜：“今天比较想您做的饭，就起得早。”/p
    王妈让他说的不住地笑：“这孩子，今天给你下的紫菜馄饨，吃吧，还热着呢。”/p
    由于省去了王妈叫他起床再洗漱的时间，贺南今天到校特别早，比顾青山还要早一些。/p
    顾青山按往常的时间到校，意外地看到了坐在教室里的贺南。/p
    “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顾青山问道。/p
    这个问题不就便宜王妈也问过，不过他不敢那样回答顾青山。这时候，贺南终于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事，他忘记问顾青山早上吃不吃早餐了！/p
    贺南僵住，不知道怎么回答顾青山，口齿一向好使的人此刻连个别的理由都忘了怎么编。顾青山察觉到他的不对劲，问：“怎么了？”/p
    “呃……你吃早餐了吗？”/p
    贺南其实猜的没错，顾青山早上是习惯不吃早餐的。/p
    “没有，怎么想起来问这个？”/p
    贺南惊喜地听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心一横，脱口而出：“我给你带了早餐。”/p
    说着，他低下头去拿自己放蛋糕的盒子，因而错过了顾青山因为喜悦一下子亮起来的眼睛。/p
    贺南把蛋糕给顾青山，说：“这是我自己烤的。”/p
    顾青山惊喜地接过盒子，打开盒子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他觉得，他知道贺南的心意了，但又有些不敢确认，就想久在沙漠里的人看到绿洲会怀疑那是否是海市蜃楼一样，贺南就是他的绿洲。/p
    盒子里放着八个胖胖的纸杯蛋糕，带着温度和诱人的甜香。/p
    这是他一早起来做的。/p
    得到这个认知，顾青山的心情又有些难以平复。心疼他起了个大早，又高兴于贺南为他所做的这一切。/p
    他拿起一个蛋糕，咬了一口，身边的贺南眼睛都不眨地看着他，问道：“怎么样？好不好吃？”/p
    顾青山咽下去，喉咙有些堵，他说：“好吃，你手艺很不错。”/p
    贺南得到了夸赞很是开心，又想起来自己另一份蛋挞，于是也拿出来让顾青山尝尝。/p
    顾青山对上他热切的目光，朝他笑了笑。/p
    他感觉很幸福，真的，仿佛所有的不安与痛苦都没有了，他的眼里心里只有面前这一人，带着希冀给他亲手做的早点。/p
    顾青山珍重的吃贺南给他做的早点，不过贺南做得实在太多，他是肯定吃不完，贺南自己吃过早餐也吃不下。/p
    其实顾青山是很想把早点带回去慢慢吃的，但是贺南不提，他也开不了这个口。/p
    贺南跟顾青山一样，他忙活了那么久亲手做的早餐是给顾青山的，怎么能给别人吃？/p
    “你不完就带走吧，反正我也是给你做的。”贺南说道。/p
    “嗯。”/p
    顾青山心跳有些加快，他很想问一句，为什么特地给我做早点？/p
    倒是他害怕得到别的答案，他害怕他自以为的贺南的心意不过是自己的妄想，他压抑惯了，他不敢。/p
    他又哪里知道，贺南正等着他问这么一句。贺南知道顾青山对他好，但是他喜欢顾青山，他想要更多，他想要顾青山也喜欢他，他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跟顾青山表白。/p
    但是顾青山一直都没有问，贺南也一直没有说。/p
    倪晓明来的时候顾青山还没吃完，他也没吃早饭，看见吃的馋得不行。/p
    “还有吗？老顾，给我也来一个！”/p
    “没了！”贺南瞪了他一眼，冷酷地说。/p
    平白被瞪的倪晓明：“不是，没有就没有呗，你瞪我干什么？！你给我个蛋挞吃也行。”/p
    顾青山把没吃完的蛋糕的盒子收了起来，但贺南面前还放着那盒蛋挞，倪晓明贼心不死，说着就要上手拿。/p
    然后他的肉手就被贺南打了一巴掌，发出响亮的一声。/p
    贺南把蛋挞收起来，冷酷地对倪晓明说：“这个也没了。”  /p
    倪晓明委屈且难以置信：“你打我？！我恨死你了！”然后一跺脚，坐回了自己的位置。/p
    然而并没有人哄他，贺南跟顾青山轻声说：“我明天还给你做早点，你等着吃就行。”/p
    顾青山笑：“这么贤惠的吗？那我就等着了。”/p
    今天，他很开心。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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