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心动

    
    老师一声令下，靳呈和林子航两人就往外冲，约好了耗子他们去吃饭。
    叶允清坐在座位上，看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她脚尖低着桌腿，身子压着椅背朝后仰，头碰触生冷僵硬的墙面才停下来。
    不着急出去吃饭，在陌生的环境中，她本就主动少话的性格显得越发明显，一脸的生人勿近。
    她把手机掏出来，微信置顶的消息还停留在昨天，依旧是没有回复。
    她给陈南发了十七条消息。
    她退出微信，指尖在屏幕上滑动。
    ＊＊＊
    陈南坐在网吧里，电脑屏幕上还是失败的游戏界面，他没去学校，在网吧里待了一天。
    干坐着，眼睛也不知道看在哪处。
    手机铃声响了，他回过神去看。
    “小傻子”的备注，伸出的手一顿，继而把手机拿过来，接起电话。
    叶允清没想过他竟然会接她的电话，电话通的那一瞬间，耳边冷冷的那个“喂”字，让她久久没反应过来。
    两边皆是寂静，只能听见对方浅浅的呼吸声。
    半晌，叶允清张了张嘴。
    “你怎么样？”
    大脑反应一瞬，她回答：“挺好的。”
    陈南笑了一下，还是一如既往地漫不经心，磁性的嗓音穿透手机传到她耳里，“叶允清，那你要好好学习，清华北大等着你的。”
    陈南是极少叫她的名字，现在说出来，显得生疏了。
    叶允清心尖猛然被什么刺了一下，她动了动唇：“陈南……”
    “就这样吧，我有事，以后也少联系了，你好就行了。”
    话音一落，听筒里传出忙音。
    叶允清没回过神，手机还在耳边举着，眼睛有点湿，她想到那天晚上。
    她说：“陈南，我要走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是，我是说我要离开永德镇了。”
    清俊又桀骜不驯的少年，在微微的风中僵住身形，扭过头看她，眸眼很深。
    明明只有几秒的时间，她却仿佛觉得一个世纪那般长久，她听见他说：“哦，知道了。”
    没有带走她，形单影只的离开，前方的那个十字路口，他朝左，她朝右。
    而她想问。
    我们分手了吗？
    ＊＊＊
    距离上自习还有五分钟，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的动作，叽叽喳喳的说笑。
    走廊上基本没什么人，从窗口路过两个模样俊俏的少年，勾肩搭背的走过，引得教室里的人哄闹声越大。
    坐在窗口的那一排女生，各是歪着头去瞧，脸上浮现少女的羞红与涩意。
    被旁边的人取笑，气得回身去挠。
    靳呈胳膊下夹着篮球，林子航的手搭在他的肩上，冲那些眼里冒桃心的女生吹了吹口哨。
    又是一阵喧闹尖叫。
    各处都充满热闹。
    “哎，我们班都没靓妹，真可惜。”
    靳呈斜睨他一眼，林子航笑的灿烂，瞬间改口：“哦，不，还有那个小叶妹妹。”
    靳呈轻嗤一下，把篮球抛过来，猛地朝他胸口砸去。
    “嗷！”
    林子航吃疼，抱着篮球揉了揉胸口，埋怨道：“阿呈，你心真狠。”
    走进教室后又忍不住说：“之前没发现，我们学习委员真漂亮，像沈佳宜。”
    顿了顿，仰天长叹：“耗子他们有福了……一班的都是漂亮妹子。”
    靳呈无语，没接话，脚步却是更快了。
    路过叶允清那座位时，瞥了一眼，径直往自己位置走。
    林子航好不容易贴着墙壁挤进去，喘了口气，嘀咕着：“阿呈，你屁股真大。”
    靳呈：“……”
    草，谁特么大了？
    他凉凉扫他一眼，“去死。”
    林子航一个哆嗦，蓦然反应过来说了什么，自己把自己嘴给捂着，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上课铃声很快打响，班长拎着座椅到讲台上，拿着花名册开始点名。
    确定人都到齐后，开始安安静静的看书。
    开学第一天，每个人的心都是躁动的，有新旧朋友，虽然有点失望对于这么快结束的假期，但也憧憬高中生活的美好。
    老师不在，教室里起初还安安静静的，偶尔从角落里传出食品包装袋的撕裂声，是谁偷偷的在吃零食，没人管，渐渐的便放肆起来，空气中散漫着淡淡的奶香，窃窃私语的争执。
    不久便变得闹哄哄的，在隔壁班的衬托下，显得安静得多了。
    班长偶尔把遮住眼睛的书移开，扫一眼台下，又装作没看见似的任其发展。
    坐了半个多小时，靳呈趴在课桌上睡觉，林子航却精神的狠，先是打了一局王者，觉得没意思，又在教室里坐着找乐子。
    笔在指尖转的也烦了，干脆“啪”的一声扣桌上，靳呈被吓了一跳，起床气十足的他，抬脚猛踹过去。
    “?溜——”一声，林子航的座位移了个方向，顶撞到前桌。
    是个女的，背脊被课桌棱角撞到，疼的她抽气，正想发作，回身就对上一脸不耐烦，神色阴沉的靳呈，“噌”的一下闭嘴，麻溜的转回去装死。
    “有毛病啊——”
    少年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威慑力十足，瞬间，教室寂静下来，连呼吸都缓慢了几许，通通转过头来盯着这一幕。
    靳呈的头发有些乱，乌黑浓密的发却是蓬松的，此时此刻皱着眉，唇抿成一条直线，眼角的戾气蔓延。
    林子航小心翼翼的吞了吞口水，把课桌摆正，轻轻的拍靳呈的肩，忐忑的说，“呈哥，我错了。您睡，您睡，我再不打扰您了……”
    其实林子航是想揉靳呈的头发，看起来毛绒绒的，想摸想揉，像小狼狗似的，乖巧又可怕。
    不过想到靳呈的暴脾气，还是改为拍他的肩。
    靳呈“哗”的一下站起来，回身的瞬间就对上了叶允清的眼，招呼也没打一声，直接往门外走。
    林子航苦逼兮兮一张脸，跟班长打了报告，手脚麻溜的跟上去。
    叶允清微怔，随即眨了眨眼，想到少年刚刚的那个眼神，冰冷冷的，很锐利，又带着不耐烦的怒气。
    ＊＊＊
    上第一节课的时候靳呈他们没回来，不知道从哪儿传出来的小道消息，说学校全体教职工要开会到下自习，教室瞬间欢呼沸腾起来。
    班长是个男生，戴个眼镜斯斯文文的，还挺好说话，叶允清请假去了一趟厕所。
    她虽然成绩好，但这并不代表她就是个好学生，听说耳根子往外翻的人叛逆，她恰好就是。
    没有原路返回，而是绕着小花园到了初中部的篮球场。
    一中分了北南部，北部是高中生，南部就是初二和初三的学生，相当于两个中学合并在一起，规模很大，占地也广，里面的教学设施也更加完备。
    又忽然想到琮高的操场，琮高也是初高中混合，却远不如一中的好，一中有高中生的食堂、操场、教学楼、体美楼，也有初中生的篮球场、微机室、图书馆，而琮高，所有的建筑设备都是初高中混合使用，就连操场上，都可以同时进行篮球、排球、足球三种体育项目，面积小，很拥挤。
    每次她在五楼的教室看下去时，操场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人，飞奔的，欢呼着，却是玩的热火朝天。
    可是到了晚上，食堂里有各种各样的宵夜，同学或者情侣吃完宵夜后，去操场散步或者小跑，那跑道外的那几棵柳树下、主/席台临近的墙角处，都成了小情侣的约会宝地。
    躲在黑暗里，卿卿我我，如胶似漆，拥有着属于这个年纪他们的小美好和小秘密。
    叶允清坐在石阶上，从兜里摸出有些瘪的烟盒，取出一根，又掏出灰色壳身的打火机，“噌”的一下点燃，递到嘴里吸一口。
    其实她是不爱抽这烟的，不过陈南喜欢，也经常在她面前抽，闻多了也尝过几口，也就习惯了。
    她坐的这个地方背对着光，只在地面留了浓重的黑影，缩成一团，能听见不远处传来的“嘭嘭”“哐”的声音，有几个人在打篮球。
    她侧头瞥了一眼，太远，眼边的灯在反光，看的也不仔细，偶尔能听见一两句说笑声，有点耳熟的。
    烟抽到一半，一个篮球忽然嘭的一下，一直跳，然后滚到她面前。
    “草！这么远？耗子你自己捡——”
    有人啐了一口，叶允清看到一个高大的男生跑过来，身上还穿着2号红色球衣。
    “对面的妹子，帮个忙，帮我捡下球——”
    叶允清把烟丢脚边辗灭了，突然来了兴致，弯下腰把球抱起，却没扔过去，而是拍打着球小跑过去。
    在离她最近的那个篮球框，带着球转身、跳跃、扣球。
    “哐——”
    篮球扣进球框里，直线下落，弹跳。
    那男生跑过来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对着叶允清竖大拇指，“不错啊妹子。”
    “阿呈，你们过来玩，有个妹子在。”
    他转头冲身后的人喊道，有人咆哮了一声，连忙跑过来。
    林子航边跑边叫：“妹子妹子！等等我，我来了……”
    那男生笑骂：“神经病。”
    林子航和靳呈停在三分线外，眼底皆是震惊。
    林子航：“卧槽！这不是叶妹妹吗？”
    “我去，你也逃课啊？”
    叶允清在林子航眼里，就跟那天上的仙女似的，漂亮不说，还不入尘事，仙气十足也高冷的生人勿近，长得也是一副好学生的模样。
    他们逃课出来也就算了，毕竟他们习惯了，可看见叶允清，还真的是受惊不小。
    叶允清微微颔首，“嗯。”
    江成浩诶了一下，惊喜道：“都认识啊？那敢情好，来来，我们一起打球啊。”
    林子航拽了一下他的胳膊，瞪眼：“你不知道？”
    江成浩一脸懵，“知道啥啊？”
    林子航白他一眼，“就那个，之前和阿呈一起跟我们吃饭那个，拖行李箱的。”
    这么一说，江成浩才反应过来，又看了一眼，傻气的挠了挠后脑勺，别说，她跟那天不太一样，他还真没认出来。
    叶允清晃了晃手，江成浩忙把球扔过去，叶允清笑了笑。
    “好久没投过三分球了，我试试。”
    林子航和江成浩两人鼓掌欢呼，站在一旁当观众。
    叶允清抱着篮球走到三分线外，先试了试手，把垂在胸前的头发捋在脑后。
    一股清风带过，靳呈微微退了一步，随即皱眉。
    他双手抄兜，盯着叶允清的背影，眼睛漆黑且幽深，带着审视。
    他刚刚闻到一股刺鼻的烟味。
    很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