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圣母

    
    到得上京，已经是岁末，这日进了城，林艾好奇的东张西望，都城果然另有一番气象，比之阳关镇以及一路行来的大小城市要奢华得多。
    青龙领着他们直接进了沈府，林艾见沈府庄严气派，房屋重重叠叠，园林阔大，占地甚广，沈园与之相比，小巫见大巫了。
    来往仆从络绎不绝，不时有人跟青龙打招呼，青龙大部分时候不苟言笑，并不回礼，只偶尔点下头，大概对方身份值得他点那一下头。
    林艾见到这么多人，很不自在，人多规矩多，大户人家的规矩多如牛毛，她自在惯了的，只怕适应不了这么多规矩，她想了想，对青龙道：“青龙哥，我们去外面租房住算了吧，这里人太多了些。”
    青龙并不惊讶她的提议，让她见过少爷再说，他不能决定。
    林艾气馁，虎子和青红倒没什么，只要有住的地方就行，他们现在不算沈清晏的下人，要住也住不了几天。
    一路穿花拂柳，终于到了一处院落，这院子看起来不大，一个穿着红袄子的女孩迎上前来，看起来好面熟，“小艾，你们终于来了！让我们好等。”
    来人语笑嫣然，林艾凝视好一会，才大叫：“英子！你是英子！”一脸的不敢置信，走时英子还是个小丫头，这才半年不到，竟然出落成大姑娘了，身材也大变样，竟然长高一大截了。
    这是吃了增高剂吗？
    围着英子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英子大方地任她打量，只抿着嘴笑，她也在看小艾，小艾个子也长高了，皮肤白里透红，最醒目的是那一双眼，空灵澄澈，却又充满内容，散发着摄魂夺魄的魅力，她看了又看。
    她知道自己是美的，只是这美是人世间可以描画的美，小艾的美则是难以描摹的美，那一双眼灵动异常，让人见之心喜。
    只听林艾啧啧了两声，终于在她跟前站定，“可以啊，成大美人了，来，小爷摸一把”，说着伸出手在英子下巴上摸了摸，肤如凝脂，手感不是一般的好啊。
    英子不好意思笑笑，打掉了她的手。
    两人站一起，像一幅画，赏心悦目。
    林艾还是男子装扮，气质清澈，通身气派如水一般明净，见之忘俗，英子眉目精致，巧笑倩兮，美得不可方物。
    青红呆呆地看着两人，一脸的羡慕，虎子则看着小艾，对于英子只匆匆掠过，美不美他也不知道，只知道长高了，小艾说英子是大美人，在他眼里，小艾才是真正的绝色。
    安顿好了后，几人开始兴致勃勃地聊了别后情景，青红不爱说话，虎子是男人，而且还需要休养，林艾让他回去休息，他却不走，斜靠在长椅上看着大家聊。
    渐渐黄昏，林艾兴奋劲过去，站起来伸个懒腰，问英子：“陪我走走吧，坐得腰都酸了”，说着捶了捶背。
    “你才多大？就腰酸？”英子捂嘴笑。
    半年不见，英子小动作多了很多，而且都是那种女人气的小动作，抿嘴、捂嘴、低头、抚发等，这沈府真是改造人的地方啊，将一个乡下妞重新打造，改造成一个深藏大院的闺阁女子了。
    林艾很不适应这变化，她脑海中那个怯怯的乡下妞形象太深，对着眼前这人，快找不到感觉了，总觉得在跟另一个人说话。
    她这是学谁呢？还是她觉得沈清晏喜欢的是这个样子？
    虎子回去休息了，没再跟着，青红忙着收拾行李，也没有跟出来。
    林艾跟英子在园里晃了晃，感觉英子人缘似乎不错，小丫头们对她态度很是友善，也有人好奇地看向她，英子也不给她介绍，林艾不以为意，随便点头笑笑。
    她没打算久呆，办完事或者回阳关镇，或者去别的地方，一切随心所欲，认不认识沈府的小丫头，对她没有什么影响。
    不知道英子是意识到她只暂住，还是有意为之。
    林艾信步闲行，不知不觉走到一处院落，见这院落比其他所见的院子要奢华，不禁多看了两眼，“那边是少爷的院子”，英子解释道。
    “青龙、白虎都住在这边？”
    “是的，他们要照顾少爷，就住在旁边的房子里”，她指了指主宅旁边的一排平房。
    大门写着“沁园”，环境很不错的样子，有丫头见到他们，并不招呼，就进去了，大少爷的生活真是豪啊，衣食住行都有人服侍，她收回目光。
    见英子的脸色不太好，她好奇地问：“怎么了？”
    “没事”，她口里说没事，但接下来却话语少了很多，充满心事的样子。林艾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几个月不见，她完全摸不到眼前人的心理了。
    “朱雀呢？也在这里吗？”林艾没话找话。
    “是的，她在那边”，英子指了指“沁园”的另一边，也是挨着主宅，林艾看了看，估计是按性别分区的。
    她忽然明白了英子情绪低落的原因，青龙、白虎、朱雀都跟沈清晏住在一起，而英子一个人住在另一边，明显是沈清晏没把她当自己人。
    这不是英子所期待的，她大概宁愿做丫头服侍沈清晏，也不愿意被搁置吧。
    这主不主、仆不仆的，名不正言不顺，难怪沈清晏的丫头们对她无感，大约她到这边来的机会也不多。林艾抚了抚额，不知如何劝勉。
    回到之前的院落，各处灯光点起来了，有人送来一桌饭菜，几人用了餐，菜肴精致美味，有她爱吃的糯米鸡，还有几样也是她喜欢的，吃完后，她手里递上来的是花茶，清香扑鼻，是茉莉香，其他人都是绿茶，只她这份不一样。
    “这花茶不错，好香！”青红看着她手里的茶，在沈园她习惯了给小艾沏花茶，对于花茶的味道也已熟稔于心。
    “要不要来一杯？”林艾看向青红，笑着说道。青红点头，自己拿过茶壶，倒了一杯，喝前先深深闻了一下，“还是这个味道好，像回到了沈园。”
    “一杯茶就让你回到沈园，你也太容易满足了吧”，英子看着青红，这丫头其貌不扬，对林艾很忠心的样子，穿着打扮却不俗，林艾对她应该非同一般。
    大家正喝着茶，闲闲聊着，突然外面一阵喧哗，有人大步走过来，正想着是出了什么事，只见厚厚的门帘一掀，冷风扑面而来，一人当先进了屋子。
    林艾背对门口，被这寒意冻得一激灵，扭头一看，见那人正笑容满面地看着她，毫不避嫌地上下打量，是沈清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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