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高生的都市传说

    
    林氏集团毕竟是省内前十的大财团，林宇和虽然还在读高中，偶尔也会在富商豪门举办的宴会中露脸，撞到一两个见过他的年轻人并不稀奇。
    这个时候就该光头“老金”出场了，别看他在徐文斌面前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换个细皮嫩肉的小崽子立马凶相毕露，上来就从裤管抽出一把刀，“噔”一下插在桌角上。
    “你是在怀疑我老金的信誉？”光头佬瞪着发出质疑的客人，一副择人而噬的凶悍表情，“我老金在道上混了十几年，靠得就是‘信义’二字！今天你不把话给我说清楚，老金就给你放放血！”
    “放放血”三字一出，身后的小弟一齐抽出尖刀，把刀尖朝下“乒乒乓乓”插在桌上。
    “我……我……”那公子哥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一下子两条腿都软了，瘫坐在椅子上直打哆嗦。
    老金把刀子重新插回裤管旁，上前冷笑着拍打公子哥的左脸：“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这点道理不懂就出来混，你是不是讨打？”
    那人小鸡啄米般使劲点头。
    于是，李馗是不是林家公子这个话题就不了了之了，再也没人敢站出来质疑他的身份。
    李馗从第一张赌桌开始一路握手。
    这期间，他握过年轻光滑的手、小巧玲珑的手、满是皱纹的手、粗糙生茧的手、肥大肿胀的手……直到他握住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他才停止脚步。
    这只手的主人是一位四十出头的女人，她有一头蓬松的波浪形长发，脸上打了过于浓厚的粉底，脖子上戴一条闪闪发光的金项链，身上穿一条彩色的连衣长裙。她的手臂挽着身旁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此时那男人正扑在赌桌上，一眨不眨地盯着手上的骨牌。
    “女士，能不能请你摘下手套？”李馗咳了一声。
    “咋了，你们这地界儿还不准人戴手套？”那女人翻了个白眼，满口浓郁的东北风味，“边拉儿去！”
    身后的徐文斌冷哼一声，朝光头佬使了个眼色。
    “怎么说话呢，这是我们林氏集团的公子！”光头佬得到“指示”，立马开始拍桌子。
    “哟，看你那磕碜样儿，还林氏集团，吓唬谁呢？”那女人也不害怕，直接一搂旁边男人的脖子，“老公，别整那牌了……有人找你老婆干仗呢，你还管不管了！”
    “他娘的，谁敢欺负俺老婆！”那男人呼啦一下站起来，牌也不打了，直接从腰兜里掏出一折叠刀，拿在手上耍出几个刀花。同桌几个男人也跟着站了起来，纷纷从身上掏出家伙，有人甚至从后腰带间抽出了一柄红漆短斧。
    这下老金也傻眼了，俗话说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就冲对方几个人虎头虎脑的架势，他心里还真有点发怵。
    “你们是哪里来的暴发户，连林氏集团都不知道，还敢在我们场子里闹事？”弟兄都站在身后，关键时候不能怯场，老金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
    “林氏集团又咋了，你有能耐削我啊！”那女人双手叉腰，一脸的颐指气使，“暴发户？俺们那旮沓出来的都这尿性，不服也给老娘憋着！”
    老金居然被女人的气势给镇住了，他无奈地凑到徐文斌耳边，轻声道：“徐哥，看口音他们确实是北方人，要不……就这样算了？”
    “不行！”身后的三千代一声冷吭，指着李馗斩钉截铁地说，“所有人都必须和他握手，没有例外。”
    “可是……”老金犯难了。
    真要在这里见了血，赌场还要不要开下去了？这年头道上混的都讲求个和气生财，动不动刀口喋血已经是十几年前的老黄历了。老金本身也没什么背景，靠着一身横肉在道上打拼了十几年，好不容易在赌场里混了个饭碗，总不能自绝后路吧？
    “斌哥，这……”老金还要再劝，徐文斌“咚”得一声，把一件黑漆漆的物件拍到赌桌上。
    登时，周围没人打牌了，荷官也不发牌了。
    满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直勾勾盯着桌上的黑色硬物。
    那是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徐文斌淡淡地望着女人：“三秒钟。”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凶恶的警告，他仿佛在陈述“吃饭了”这样的小事。
    几名闹事的男子早已胆战心惊地放下武器，带头掏刀的男人甚至吓得趴到了桌底下。
    女人环顾四周，看到远处唯一可供进出的暗门，突然叹了口气。
    “我想，我认识你。”她没有摘下手套，而是伸手摘下了李馗鼻梁上的墨镜，口音换回了纯正的普通话。看到李馗那张青涩且熟悉的面庞，她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自认为行动还算隐蔽，你们是怎样找到我的？”她的目光越过沉默的徐文斌，盯住持刀俏立的三千代。
    “不说北方话了？”三千代冷笑道。
    “很不巧，你去过的六家地下赌场，都有我们的眼线。”一直做出旁观姿态的亚伯拉罕帮助三千代回答了这个问题，“事实证明，想要置换大量新钞，最好的方法之一就是在赌场里，把它们不着痕迹地兑换成筹码。从你第一次使用全新的纸钞兑换筹码开始，我们就已经注意到你了。”
    “原来如此，所以才带上这个家伙，为了兵不血刃地拿下我吗？”女人指着李馗嘿嘿一笑，“‘天威’代表白道，‘御使’代表黑道，你们为了除掉自己的同类，真是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啊！”
    “她”摘去手套，握住了李馗的右手，身影立刻如3d影像般不断闪烁。一秒钟之后，“她”那婀娜丰盈的身躯通过图像的组合排列，变成了一名穿着蓝色连帽衣的削瘦男孩——这个过程看上去就像复杂的三维建模。
    “我叫熊二，你呢？”男孩促狭地晃了晃李馗的手臂。
    “嘶……你这名字，有点意思！”
    手臂的晃动牵动伤口，李馗疼得直咧嘴。
    男孩明显是在故意报复他。
    “走吧。”徐文斌拾起桌上的手枪，默默把它塞回衣襟里，然后伸手按住熊二的肩膀，把他的双手都反押在背后。
    熊二乖乖束手就擒，跟着四人悄无声息地离开赌场大厅。
    整个过程中，除了熊二那几个被吓得半死的同伴，以及老金等一伙人以外，再也没有任何人知晓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