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小骄傲

3.第三章

    
    第三章
    “傅嘉宁!简浩!”一个女孩从后面追上来,傅嘉宁没理,安阳和简浩同时停下了脚步。
    “赵子琪,你怎么变黑了?!”
    赵子琪留着一头干爽的短发,脸是那种留什么发型都很好看的脸型,眼睛不是很大,但与整个五官配起来,莫名清爽。
    “暑假我去旅游了啊,不是早说了。”
    赵子琪早就注意到了傅嘉宁身边的安阳,她眸光朝安阳脸上扫了一下,笑:“你好,我叫赵子琪。”
    “我叫安阳。”
    两人打了招呼,算是认识了。赵子琪加入他们的队伍,一起往前走。
    她夹在中间,每回赵子琪跟傅嘉宁说话的时候,都要半个身子前倾,安阳见自己实在碍眼,便找了机会蹲下,假装系鞋带。
    “你们什么时候去玩真人射击游戏?到时候记得叫我啊,我也想试试。”
    简浩像听到了天大的玩笑似的,哈了一声:“跑个五十米就喊爹喊娘的人,还要去玩真人射击游戏,我劝你醒醒吧。”
    “我都说了多少回,跑步那回是我身体不舒服,你老把这事儿挂嘴边,我真服了你。”
    傅嘉宁走着走着,忽然发现不见安阳人了,他停下,赵子琪也停下。
    “怎么了?”
    傅嘉宁回头,见安阳蹲在人来人往的校道上,系好了左边鞋带,又把右边解开,再系上。
    赵子琪:“安阳落下了啊。”
    安阳刚起身,便被三人齐齐看着自己的状况吓到。他们怎么还没走?所以刚才她做的那些都是白做了。
    她跟了上去,站赵子琪边上。
    “人多小心点。”傅嘉宁叮嘱。
    安阳点了点头。
    “安阳是哪里人啊?”赵子琪问。
    “黎塘的。”
    赵子琪并不知道那里,却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
    安阳家那儿是个小地方,并不出名。最轰动的事,莫过于安阳她爸抛妻弃子的那会儿,黎塘以及方圆百里的人对他们一家的指指点点和评头论足。接下去,就是安阳妈的死。光是他们家的事,足够消遣那些多嘴的人的消闲时光。
    在家的时候,安阳很少出门,大多都在家看书。一出门就会被其他人明里暗里的问‘你爸没找你们吗?’或者‘你妈身体好点了没?’这些问题。这让她害怕。虽然有可能是出于关心和同情,可这样被无数倍放大的生活让她无比压抑和痛苦。
    黎塘那里,她应该是再也不会去了吧。
    当然,这要在傅家不‘退货’的情况下。
    “安阳跟我们同班吗?”赵子琪看傅嘉宁。
    “哦。”傅嘉宁回应。
    “那就太好了,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帮忙哦,我会很乐意的。”
    安阳由衷的说感谢。
    “对了,”
    赵子琪看了眼她手上和身后,没见背包行李之类的,奇怪:“你东西呢?黎塘很远,你要住校的吧?”
    安阳被她几番询问,几乎是招架不住。而且在傅嘉宁家住的事,她不敢自己说出口,怕别人误会,对傅嘉宁有影响。安阳支支吾吾一会儿,没个准信儿。
    “问那么多干嘛?关你什么事。”傅嘉宁略有不爽。
    “我只是问问嘛。”
    安阳松了口气,看向赵子琪的目光带了点歉意。赵子琪冲她宽慰一笑。
    上了教学楼,简浩他们先去教室,傅嘉宁带安阳去班主任那儿报到。
    这时走廊上人很少,安阳小步跟上他。
    “我自己去吧。”
    声音很小,可因为静的缘故,在诺大的实验楼里特别响亮。傅嘉宁停下脚步,扭头看她。
    “你自己可以?”
    安阳想开口,可对上他的目光,却又忽然说不出话了。她发现自己面对他时,说不出谎。
    傅嘉宁继续往前。
    两人一前一后走几步后,他突然说:“你没必要这么小心翼翼,你没做错什么。不想回答的问题就不要回答,让你觉得不开心的话,你也可以直接说出来。”
    安阳再次愣住了,她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百感交集。这些话,妈妈都不曾跟她说过……他为什么?
    心里有点难受。
    她知道她性格有问题,也曾想改过来,可就是……做不到。每次对着镜子给自己下了决心,可一到真正发生那时,她就会不由自主的有种卑微的心态。
    她也说不清那是为什么,那种怯弱像是印在她的灵魂里,她甩都甩不开。
    “还不赶紧跟上。”
    班主任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妇女,样子很和蔼。安阳跟着傅嘉宁进办公室时,她朝安阳笑了不下十次。这让安阳紧张的心情缓解了不少。
    “傅嘉宁妈妈跟我说过了,安阳是吧?以后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就找老师。”
    安阳点头。
    班主任又看傅嘉宁:“安阳成绩好,以后你跟着多学点。”
    “学不学我都那样了。”傅嘉宁无所谓道。
    “又在找偷懒的借口。”
    傅嘉宁知道他要是不给个“好”,估计还得被教训,只好点头:“我知道了。”
    “人我给带过来了,还有什么要说的,跟她说,我先回教室了。”
    说完,傅嘉宁便走了。直到他人已不再办公室,安阳才意识到自己包在他那儿。
    没了其他人,班主任也敞开话来说了。
    “安阳,什么事都会变好的,知道吗?有困难找老师,找同学,都可以,不能自己硬撑着。”
    安阳听她这话,鼻子一酸,点了点头。
    上课铃响,班主任带她去教室。
    对于班里多拿进来的一套桌椅,大家都在猜测纷纷。
    “我希望是个女的,咱们班男生太多,女生太少。”
    傅嘉宁一进教室就听到几个男生叽叽喳喳在讨论。
    “安排在后面,估计是个男的吧。”
    “说不准,后座可能只是暂时的,开学后都要调整座位的。”
    “别瞎猜了,是个妹子。刚才我来的时候看到了。”
    男生们都兴奋了。
    “长得怎么样?”
    “很漂亮。”鲁西蘅三个字总结。
    大伙儿咦了一声,“只看到背影了吧?”
    鲁西蘅见傅嘉宁,喊了一声“嘉宁”。
    赵子琪回头看傅嘉宁一眼,见他没什么表情后,又转了回去。
    有人注意到傅嘉宁的包多了一个,觉得奇怪:“嘉宁,你怎么背两个包?”
    傅嘉宁不说话,甚至头都没抬。这时候,班主任领着安阳进教室了。
    原本叽叽喳喳的同学们顿时止住声,纷纷将目光投向讲台上,绑着个马尾,皮肤白白,长相秀气精致的安阳身上。
    安阳目光快速在一干人脸上扫了一眼,最后稍稍在傅嘉宁脸上多了几秒的停留。傅嘉宁把书放好,一抬头,正好与她视线相对。傅嘉宁最先移开视线。
    班主任跟同学们介绍安阳,鉴于她特殊情况,她没让安阳自我介绍,只说了一句:“这是新来的同学,安阳。大家以后一起学习,要互相帮忙,互相照顾。”
    鲁西蘅带头鼓掌:“好。”
    “安阳,去你位置吧,要上课了。”班主任对安阳说,安阳点了下头,朝教室里唯一的空位置走。
    那位置是教室最后一列的最后一个,与傅嘉宁正好是斜相对。安阳过去的时候,傅嘉宁把包给她,班里的人都看到了,顿时一声不小的起哄。安阳耳根通红,拿了包包快速坐回座位。
    班主任拍了拍手,止住大伙儿的躁动。
    “安静!”
    班里顿时安静下来,但目光依然火辣。
    傅嘉宁旁若无人的翻开书,而安阳早就紧张得要死。
    第一节课没上课,班主任让班里几个男生去办公室把书搬来,准备发放课本。班主任好像很信任傅嘉宁,做什么事都让他带头。拿课本这事儿他自然也少不了。
    课本按照每排人头数发下去,安阳拿到书,正要找钢笔写名字,发现钢笔没墨了。眼看前方的书还有几个才到她这儿,安阳从抽屉里拿出墨水。刚拧开瓶盖,墨水瓶就被前方同学背身朝后放的新课本打翻了。
    安阳心一紧,也不管那朝着自己倾倒的黑墨水,身子前倾,拿书挡住前方同学的后背。
    那同学安然无恙,可安阳自己和书就惨不忍睹了。
    她衣服胸口黑了一团,不仅如此,她还能感觉到那浸入肌肤的凉意。
    “我靠!怎么回事?”
    那同学赶紧坐直,椅子摩擦地板发出一声大响,她一脸惊魂未定的盯着安阳满桌的黑墨水惊呼。
    全班都静下来了,所有人都朝安阳这儿看。安阳觉得身上火辣辣的,像泡在辣椒水里似的。抓着书的手很疼,也在发抖。
    “对不起。”安阳道歉。
    那同学有些怒了,她扯了下衣服看后背,确信没被墨水染到,又气急败坏道:“现在什么时代了!还用钢笔写字,真是无语!”
    傅嘉宁走过来,将自己的书垒好后,从抽屉拿出纸巾,一手接过安阳手里的书,一手举着抽纸递给她。
    “用钢笔关你什么事?写你眼睛里?”傅嘉宁毫不留情的怼。
    “我——”那同学想反驳,刚开口,又被傅嘉宁打断。
    “还有,传书的时候,你为什么背着身传?眼睛长在后脑勺?”
    “那——”
    “你别说话,我还没说完。”傅嘉宁继续,“她为了你的失误,自己都顾不上还去顾及你,你不说声感谢,还在班上吼人,你觉得你很能是吧?”
    那同学的嚣张气焰顿时消了下去。
    班主任过来,眉头紧皱:“嘉宁,你去给她领校服,先给她换上。”
    “哦。”又是那淡淡的声音。
    为什么呢?为什么他总是在她最无助、最难堪的时候出现?傅嘉宁……
    安阳一滴泪落在黑色墨水里,但很快就被吞噬了。
    “安阳,先去清洗一下。”班主任又看那同学,“你自己想想,跟安阳道个歉。”
    “对不起。”
    安阳低着头起身,摇头的时候,泪水一滴滴落下。
    安阳跟着傅嘉宁出去,走出教室很远之后,傅嘉宁说:“你去水池那里洗一下手,我一会儿给你送校服。”
    安阳还是低头,只是泪水流得更凶了。
    “嗯。”她哽咽道。
    傅嘉宁走出几步,又回头:“别哭了,这有什么好哭的,又不是你的错。”
    安阳被他这么一说,非但没停止,反而更是哭出声来,这让傅嘉宁吓到了。
    “不是你的错你没必要道歉,你道歉,不该是你承担的事都得承担。”
    “嗯。”还是那个声音。
    傅嘉宁听着难受又心烦,声音软下来:“别哭了啊,我去给你拿校服,一会儿谁来了,听到了你自己糗吧。”
    说完,他就真走了。
    安阳调整自己的心情,她用干净的手指擦了下眼角,打开水龙头,挤了洗手液用力揉搓。
    她墨水那种沾水不会褪的,任凭她怎么搓,手上还是有暗黑色的一大块。她想到胸口的湿意,一种想笑又想哭的感觉便突然袭来。
    傅嘉宁回来得很快,他想得很周到,沐浴露和洗洁精都给她带了点,挤在两个小包装袋里。他给安阳的时候,表情有些不自在。
    “你看看能不能用得上。”
    安阳接过校服和小袋子,说了句:“谢谢。”
    “我在外面等你,有事叫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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