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之仙路为尊

    
    时间匆匆，转眼已过去三个月。自那次谈话后，叶凡与风稚便再没有谈论过这个话题，一致将这个秘密埋进心底。毕竟这里已经是修炼界，种种神通不绝，难免会有人有些奇异神通，将之听了过去。为免日后麻烦，当然是将它深藏于心底才好。
    这三个月内，几人都没有开始修炼，而是不停吸收常识，以及思索今后的道路。吴清风老人并没有催促他们，反而主动给他们灌输了不少修行中的经验与体会。
    这对叶凡和庞博而言非常重要，直到又过了一个月，他们才感觉完全融汇理解了，觉得可以开始修炼了。
    风稚与他们并不同。他在与叶凡讨论过后，开始随着那个声音修行。只是仍旧非常小心，并不完全相信。
    “生命之轮与苦海相融合，修生命之轮就不得不修苦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修炼皆是从苦海开始。”吴清风老人对他们说：“在接下来的两个月内，我将助你们踏上仙路，正式成为修行者，此后便不会再单独为你们授法，你们将要到灵墟崖前，和其他众人一起聆听玄法。”
    叶凡虽没有加入灵墟洞天，但是吴清风老人授法时并没有回避他。因为老人知道，纵然叶凡坚持修行，也不会有任何结果。荒古前，叶凡的体质称得上是第一圣体，但如今只是一副废体而已了。
    初登仙路，基础最为重要。吴长老拿出来一步号称世间最强的基础法门——《道经》。
    道经，敢取这样的名字就已经说明了问题。只是吴长老拿出来的只是道经的起始篇章，且是燕地诸洞天都有的，可以称得上是“广为流传”，因此道经虽然珍贵，吴长老传授时也没有避开叶凡，一道授予了。
    按照道经所讲，首先要感应到自己的生命之轮，而后引导精气，冲击苦海。而在这个过程中，自然有玄妙至极的感应之法，以及与众不同的引导法门。
    而这已然不够，仅仅自己修行是很难破门而入的，必须要有人以“仙气”接引。吴清风老人每天都亲自出手，身体运转《道经》所记载的基础要诀，手抵叶凡与庞博的脐下。
    十几天后庞博终于有了感应，察觉到生命之轮的存在。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开始尝试引导藏于生命之轮的精气，冲击苦海。
    而叶凡依旧一无所获。他的生命之轮一片寂静，那里坚硬如神铁，纵然强大如吴清风之类长老，都无法将“仙气”破入进去，更谈不上引导了。
    每当这时候，叶凡对风稚就格外怨念。不但天生就开辟了苦海，连传授《道经》后也立刻就有感应，晚上睡觉自行修炼，天地精气不要钱一样扑进身体，化入生命之轮和苦海中·····这真的很让人心中不平静啊！
    “真的很难想象，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体质····”吴清风老人皱眉，他几乎动用了全身精气来冲击叶凡的生命之轮，但是那里却牢不可撼，最终只能放弃。
    庞博不死心，陪着笑恳请吴长老再试试，还把以后圣体成长起来的美好前景说了一番，然吴清风老人好笑摇头：“后荒古时代，这种体质也出现过几次，每一回都黯然而终。那些强大的圣地都束手无策，凭我们灵墟洞天，你觉得会有机会吗？”
    “咦？”就在这时，吴清风老人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伸手再次抵在叶凡的脐下，不断探索。多了很久，才摇了摇头，道：“生命之轮与苦海依旧坚硬如神铁，寂静无声，没有任何波动。不过，我却有一种奇异的感应，他浑身的血精似乎更加旺盛了，尽管内敛，很难被察觉，但是刚才刹那的波动还是被我感应到了。”
    “血精旺盛？”庞博不解，问道：“《道经》不是号称东荒最强的基础法门吗？乃是传说中的仙典，应该针对性很强才对，起始篇就是用来修炼生命之轮的，他怎么修到血精中去了？”
    “这····”吴清风老人也皱起眉头，不明所以。
    就在这时，叶凡睁开眼睛，双目神光湛湛，精神饱满，但是依然没有感应到生命之轮。不过他的力气大了许多，轻而易举就将门口的巨石举了起来。
    晚间风稚前来，庞博与他说起这件事。叶凡埋头吃着寡淡无味的素食，冷不丁听到风稚开口：“也许我有办法。”顿时愕然抬头。
    庞博也吃惊了，连那兔子菜谱也没动，急忙问道：“你有办法？什么办法？”
    风稚缓缓道：“照先前吴长老所说，叶子似乎是将精气都练到精血中去的，且他的体魄也不断在增强····我想，会不会是他需要大量的精气，将体魄练到极致，然后才能撼动生命之轮，开辟出苦海？”
    叶凡目光闪动，沉吟不语。
    庞博急忙询问道：“那你的办法是什么？”
    “我的体质也有些不同寻常，如果是需要精气的话，我可以渡给他。”风稚没有将话说得太清楚，不过意思已经表达了。
    “不行！”叶凡一听断然拒绝，冷静道：“你连自己苦海都没有摸透，这么做太危险了。”
    “有方法却不试，难道你要让我跟庞博眼睁睁看着你无法修行，黯然失落，再衰老死去吗？”风稚的声音也很冷：“叶凡，你的气魄呢？！你连试一试都不敢？!”
    “我他|妈是怕你有事！！”叶凡也冷下脸，“如果最终我还是无法修炼呢？如果中间出了差错呢？！如果让你受伤呢？！你既然把我当兄弟，我又何尝不是！总之你也别再说了，我不会答应。”
    风稚看向另一边：“庞博，你甘心吗？”
    “我怎么会甘心？叶子也是我兄弟啊！”庞博左右为难。
    “那好，你只要当没看见就好了。”风稚说完，手上神光一现，变成一条神链，光芒灿灿夺目，径直扑向叶凡，将他双手绑起来。
    叶凡骤然遭到袭击，几乎不敢置信，随即被风稚一把推到床上，双手抵上他脐下。
    叶凡如今体魄惊人，风稚也无意伤害他，且他修行时日也太少，导致神链虽然有捆束的效果，但叶凡用力一震，还是将之震裂开来。风稚眼都不抬，说道：“你想要推开我？万一我受伤了呢？”
    叶凡双手僵住，只能转头看向一边吹着口哨吃兔食的庞博，咬牙切齿说道：“庞博！”
    庞博就当什么都没看到，连耳朵也好像突然出现了问题。
    风稚的神情很认真，他经过几天的修行，已经隐约知道自己苦海的情况。此刻，他将苦海上方那些灰蒙蒙的雾气汇聚在一起，推入叶凡体内，说道：“我目前也无法调取太多，但是一点点增加，量变也会导致质变。”他看向叶凡，双目中光芒闪耀，说道：“你再试试。”
    事已至此，叶凡再不说话，坐起来努力感应。
    他们都心无旁骛，这时候，叶凡似乎看到了一片海洋。浩瀚磅礴，无比广大，无边无际。他心中莫名知道，那应该就是风稚的苦海。他的苦海是一种黑与白混合了之后的灰色，静静的没有波澜。苦海上方是从海水中逸散出来的灰色雾气，再上方，则是巨大无比，纵横交织在一起，几乎遮蔽了整个苦海的神链。
    神链死气沉沉压制在苦海上方，没有夺目的神光，却有一种令人慑服的恐怖威势。就是它，令风稚苦海掀不起一丝风浪，连苦海中央那座晶莹剔透的玉台也清晰可见。想来若是这里有什么大的动静，必然会被一举镇压，逃脱不过。
    此时，那些雾气就被缓慢抽取，并没有惊动神链。雾气被慢慢导入自己生命之轮所在，叶凡念头一动，眼前又是另一幅景象。
    那似乎是一块黑色的神铁横陈在那里，坚不可摧，毫无动静。雾气飘荡到这里，便缓缓沉入进去。先前吴清风长老的“仙气”都无法突破入的苦海神轮，竟然对这股灰色雾气毫不抗拒，像贪婪的巨兽，迫不及待将它吞入进去。一股涓涓细流也似的生气化入体内，像是夏天喝了一碗冰水，整个人顿时说不出的舒坦。
    细流源源不绝涌入，叶凡在舒坦中渐渐又生出一股饥饿感觉。那不是口腹的饥饿感焦灼感，而是苦海和生命之轮在呼唤，它想要更多！
    叶凡陡然一惊，猛地睁开眼来。切断雾气进入的渠道，将风稚双手挪开。
    庞博不知何时已经凑到床边，看见叶凡醒来，连忙问道：“怎么样？”
    “有些用处，但无法治本。”叶凡伸出手掌握了握，他感觉体内有一股强大的生机在涌动，那不是化成血精的精气，却能滋养他毫无动静的生命之轮。“就像我需要面包，但是风稚送来的是黄金。黄金当然珍贵，也有用处，但解决不了我目前的困境。”叶凡说道：“看来我们还是要到灵墟崖碰碰运气。”
    朝霞初升，金光洒落在山崖上，灿灿生辉。几人早早赶到灵墟崖，因为是刚刚才入门的原因，因此只能来到最末那道石崖前。三人赶到时，这片石崖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最小的只有七八岁的样子，最大的已经有三十余岁，满脸沧桑。他们三人混在里面，毫不起眼。
    “刷”光芒一闪，一道神虹破空而来。光芒敛去后，那位长老的目光微微在叶凡与庞博身上停顿了一下，而后开始传法。
    灵墟崖传法类似大学上课，教授将脉络与重点一一讲解，如还有疑问，再出言提出，由他解答。如果没有疑问了，那长老这一天的传法便也算结束了。
    这位长老的传法很是平淡，其中一些问题吴清风老人已经讲解得很透彻。庞博自我安慰，“不要好高骛远，《道经》起始篇足够我们修炼两年。老人家不是叮嘱过吗，基础一定要打的坚实，他既然这样强调，还让我们来此修行，自然有道理。”
    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三人尽管感觉很无趣，但每日坚持到此，终于慢慢发现了好处。传法长老偶尔会讲一些自己在修行过程中的心得与体会。这非常重要，对于初学者来说无疑是一盏指路明灯，与自己的情况作对比，不难受到启发，从而加快修炼。
    而这一日早晨，传法长老讲解完毕，忽然张开手掌，顿时有数十道光辉射下，落在叶凡等人手中。人手一个小玉瓶，非常的光洁，打开后有阵阵馨香扑鼻。
    叶凡心头一跳。风稚这段时间日日帮他度给生气，虽然能感觉苦海与生命之轮受到滋养，不断强大，但那种诡异的饥饿感也在不断加深。直到拿到这瓶药液，浑身的血精、苦海神轮都在急切地渴望——需要它！喝下它！
    庞博的苦海始终在慢慢变化，三个月来，已经由枣核大开辟到了指甲盖那么大，周围缭绕着丝丝生命精气，整个人看上去灵动了很多。
    叶凡尽管也将那瓶药液一口闷了，甚至风稚将他的那瓶也送了过去，但依旧没有丝毫变化。苦海寂静无比，无法开辟，始终无法激活哪怕芝麻粒大的区域，根本没有一丝生命精气流转。不过与此同时，他的力量和速度都在增长，躯体内精力滚滚沸腾，气血格外旺盛，汹涌澎湃，简直堪比蛟象。
    这样缓慢的修行不是庞博想象中的那种飞天遁地，忍不住第二日就问了传法长老：“难道要一直这样修行下去吗，我们什么时候可以驾驭神虹而行？”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不会走，只想跑，只能摔跤。”传法长老虽然责备，但最终还是予以了解答，道：“当苦海足够大时，才能进行下一步的修炼，那就是在苦海中打开一条直通海底生命之轮的通道，形成一个‘泉眼’，释放出生命之轮的神力源泉，到那时才算有所成就，可以初步施展玄法了，也就是你们所希望的神通手段。”
    晚间回到小茅屋，三人都有些沉默。风稚神色平静，说道：“原来如此，原来这就是他们同样放弃我的原因。”在苦海中开辟通道，直通生命之轮。寻常修士的苦海十丈方圆，就这样通往神轮还需要十数年苦修才可以。风稚的苦海天生开辟，无穷无尽，根本望不见头，况且苦海上方还有神链压制，又要如何修行？百年过去，还不是一?g黄土。
    叶凡冷静地问道：“‘它’难道不是在教授你修行之法吗？面对你这种体质，难道没有破局的方法？”
    风稚摇摇头，说道：“我与你们一样，同样在修炼《道经》。‘它’则是让我不停炼化雾气，至于那些小神通····”风稚手指上射出一道神光，弹指在门口巨石上打出一个对穿，说道：“只是门中得到的罢了。相比开启生命之轮，涌现本源神通而言，根本不足为奇。”
    “本源神通？”叶凡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语，问道：“这也是‘它’告诉你的？”
    “只是····一种感觉。”风稚微微有些困惑，迟疑地说道：“事实上，‘它’从来不会对我讲任何超出我目前境界的事情，并且连所给的指引也是十分玄奥神秘的古经，无法讲述付之于口，或者用笔记录下来。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根本没有办法形容，可以称得上本能。”他很肯定地看向叶凡，说道：“可是你要相信，我的感觉没有错。”
    叶凡沉思很久，然后将风稚拉上|床，说道：“我要再看一次你的苦海。‘它’既然一定要让你炼化雾气，肯定有其用意。你不会无法修行，只是我们目前还不能找到正确的道路而已。或者说——路在眼前，我们却视而不见。”
    两人在床上相对而坐，靠得很近，风稚双手抵在叶凡脐下。庞博推门进来，一看便笑道：“还真像男男版的玉女心经。”又见两人忙着修炼，谁也没理他，便又出门为他们护法。
    叶凡再度看到风稚的苦海。那里与三个月前并没有什么不同，苦海平静，雾气涌动，神链纵横交织，压制而下。而后叶凡将目光对准苦海中央那座晶莹剔透的玉台。
    按灵墟洞天长老们所说，这应该便是生命之轮。风稚的生命之轮晶莹一片，毫无瑕疵，没有丝毫刻痕与印记，似乎数十年岁月也未在其上面留下任何痕迹。不过，吴清风长老也说过，生命之轮埋没在苦海之下，被其不断消磨，风稚的怎么会露在海面上？
    这也许是风稚体质特殊的一种证明，但是叶凡忽然想到——如果，这不是生命之轮呢？
    不是生命之轮，那它会是什么？生命之轮听起来就该像一个圆形，这玉台四四方方，下宽上窄，根本不像轮形，反倒像是——道台！
    叶凡猛地一惊，睁开眼来。他的语气格外凝重，问风稚：“自从你修行开始，有没有觉得身体有哪些不对劲的地方？要仔细想想，任何方面都不能错过。”
    风稚思考片刻，说道：“没有。倒是我的感觉灵敏很多，且十有八|九不会出错。”
    这一次，叶凡思考的时间更久，然后他慢慢斟酌着说道：“我····我现在很怀疑，‘它’教给你的修行方法，到底是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他将自己的猜测低声说出来，然后说道：“这场修行前路莫测，我···无法再为你做出选择了。”
    风稚的神色很平静，说道：“我相信你的猜测。事实上，我在修炼‘它’教授的古经时，也同时在修炼《道经》，两者——就像两条平行的线，根本不交融，也互不干涉。我想，在我的苦海下方，一定还有一座生命之轮沉没在那里。并且，应该与上方的道台一般无二，晶莹剔透，毫无瑕疵。”
    叶凡皱眉，说道：“你这样做，不怕发生什么不测？”
    风稚笑起来，他的笑容清澈而美丽，双目中有着湛湛的光芒，自信强大，让人忍不住被吸引。他毫不在意地说道：“怕什么？顶多从头再来。”
    叶凡眉头慢慢舒展开，他点点头，表情沉稳而又冷厉，说道：“我始终不信你无法修行，既然如此，那你只有按照‘它’的方法来。管他什么苦海神泉，神链道台——只要你足够强，哪怕‘它’不怀好意，大不了破而后立，从头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