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流未迹

    
    天色晚些的时候，司空等了晚川准备前往用膳。
    容纳两人用餐的房子不大，餐食也只是些青菜瓜果之类的素食。晚川不明白，对于司空敏萧来说她已是现实中堪比神位的幻之漪境境主，拥有整个魔法界数一数二的幻境之术，如果说为爱人造一座这样的幻想之城那又何必再花费心力在整个人界的建构上。其实从一开始晚川并不认为这像一个幻境，这倒像是另一个世界，一个不在魔法大陆的世界！司空敏萧好像对东方紫瑜也不是很上心，这个幻境完全不像是为东方紫瑜一个人造的，像是为这幻境中的每一个人！
    “晚川？在想什么？”司空见晚川半天不动筷子，“还是饭菜不合胃口？”
    晚川连忙摆摆手：“不是不是，这些菜我很喜欢。”赶紧扒了几口饭。
    司空轻笑：“我曾在最初的幻之漪境，见过银灵星娅。她说，这些东西对于儿时的她来说已经是很好的吃食了。小钱走后我曾一度想放弃幻之，是她鼓励我坚持下去，才有了后面的幻之。”
    司空回忆着：“你的老师银灵星娅大人是一位伟大的神明。我不相信她会做出背叛三界这样的事，她不会，魔王哈尔若雅更不会。我在幻之漪境见过若雅那孩子，和你一样有特别的天赋和纯良的心。三界创立之初龙神大人决定让魔王一族领导人类，就是相信魔王一族的心性。为表诚意那时的魔王哈尔契斯还特地将女儿取名为哈尔若雅，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像娅那样成为一个强大的人。哈尔若雅准确来说是你的师姐，你应该也见过她吧？”
    晚川在脑海中寻找着这位师姐的记忆：“我到圣伊斯学院时那位师姐已经回妖界了，老师很少提起那位师姐。但听过同学们说那位师姐魔法强大的恐怖，而且有很大的破坏力。”
    “原来她的同学都是这么看她的吗？曾经有个天使族小姑娘倒和我说那位魔王小姐是个嘴硬心软的热心孩子呢。”司空举起手边的杯子抿了一口水，“晚川听说过十耀圣器吗？”
    “上古三圣器之一，最初的圣器。老师在《三界异闻录》里曾提到过。”晚川在圣伊斯求过学，对于老师编写的这些知识更是倒背如流，“传说是初代魔法师倾力耗时最久打造的第一个可以和魔属高度契合的圣器，后面所有的上古圣器制造都必须将此物放在旁边以吸取灵力才能完成制作。传说它可以变化千种形态，初具雏形便可绽绝世耀光。但十耀不像其他圣器记录了拥有者的名录，在古书中也没有像和它齐名的时之沙漏和七色玄玑那样有详细介绍。老师在编写时也曾对十耀的存在产生了疑问。”
    司空看晚川侃侃而谈满意地点点头：“那你觉得十耀真的存在吗？”
    “时之沙漏真实存在，那么其他两件必定也曾存在于世。”晚川坚信，“况且司空也找到了传说中的流光渊不是么？”
    司空沉默。
    晚川继续说：“我也曾以为司空建立这里是为了复活爱人，但当我看到这里的每个人时我并不觉得他们是幻境的产物，倒更像是现实中原本就存在的人。他们有自己的意识，且不以你，这个幻境的建造者的意志作为转移。”
    “可每个人都应该是客观存在的不是么？”司空轻声，“不管是现在的这个幻境，还是作为三界最大的幻之漪境。我制造幻境，却不去控制不就应该有自己意识的人，应该是这样的不是吗？”
    晚川释怀道：“司空……原来这就是幻之漪境选择你作为主人的原因吗。选择它，而不去控制它。那你的目的呢？复活东方紫瑜的目的？你就不怕其中变化会影响结果吗？”
    “没想到能再见到他。”司空敏萧闭上眼仿佛又见到了那个明媚的少年，“曾经在他的保护下，教会了我很多。紫瑜说过天下苍生百姓永远比个人重要，仁者爱人。我可以牺牲自己去换他活，但我绝不会牺牲其他任何人去换他。”
    听着司空的话晚川心灵受了震撼：“可是他在临走前让你活下来继续去守护苍生了，是吗？”
    一滴泪珠悄悄从司空眼角滑下，司空没有说话。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流光渊，对吗？”晚川基本已经猜的差不多了，但还是试探性地问。
    “百年前魔王哈尔若雅侵略人界，这其中就包括紫瑜刚建立的凯国。我让一部分人逃到幻之漪境，但更多的人还是死在了战场上。”司空敏萧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那时紫瑜刚寿终正寝，凌烨刚接手新生的凯国。如此大的灾难摆在我面前时我却束手无策，人们因为我的软弱白送了性命……”
    司空声音开始有些哽咽：“我总是做错一些事，该舍弃的不舍弃，该坚持的事坚持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