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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渐渐黑了。
今晚的月亮已近圆形,已是月半了,日子熬得真快。
月色凉如水,星星点点的光芒闪耀,微弱黯淡。月光与树影斑驳了庭前的石阶,狡黠的烛光被掩映成微妙的风景。
屋内女子脱下外衣,正准备吹灭蜡烛上床休息,耳边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停了手,寻找着声源所在,翻西找东,都没有找到。掀开被子时,几只蛐蛐儿安安静静地躺在下面,见遮蔽物没了,头顶的天空亮亮的,“嗖”地一声跳走了。
杨三金没好气的看着蛐蛐儿,干这种蠢事的人除了楚君唯就没有其他人了。拜托,她忙了一整天已经很累了,别拿这种无聊事来烦她好不好?
“小姐,还没睡吧?”淑怡敲门进来,杨三金疲倦的微笑。
“我还没睡呢,刚准备睡。”
“小姐,你看上去很累啊。那我就不打扰啦,我就是来看看你睡了没有。”淑怡正要走,嘶嘶的声音让她停住了脚步。她回头,一条蛇正攀沿在衣橱上,正张开血盆大口。
“嗯。”杨三金点头,淑怡一把推开她。
“有蛇啊!”
杨三金被推倒在地,躲过了蛇的一击,淑怡也闪开了。
蛇没有攻击到目标,转而朝她们游行过来。
“你这条坏蛇,不许过来啊!我告诉你,我不怕你!”淑怡的手已经在抖了,她说不怕杨三金才不信。
“不用怕,抓它的七寸就好了。”杨三金安之若素,蛇扑过来,杨三金找了机会抓了它的七寸,直接开了门将蛇扔了出去。楚君唯在外面草丛中躲着,看的傻眼了。
“小姐,你好厉害!”淑怡拍手,“其实我真的很怕!不过这个房间怎么会有蛇呢?”淑怡思虑着,难道有人要害小姐?
杨三金笑道,让她不要再胡思乱想,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没什么的。而且经历过那次,杨三金再也不害怕蛇了。
思绪飘远,一别已不再当初。
“金儿,来,爹爹今天带你上山采药,好吗?”杨诚背上背篓,拉着杨三金的小手揉搓着。
“好。”时年七岁的杨三金已经是个乖巧懂事的小姑娘了,大家闺秀不娇生惯养,那自然是极好的。
“走吧,去跟娘亲告别。”杨诚看着陆毓华,温文尔雅。陆毓华身体虚弱,不适合四处跑。杨诚打算为陆毓华去山上采药,小丫头也要跟着一起去。
“娘亲,我们走啦。”杨三金从爹爹的大手里抽出自己的小手,跑到娘亲面前亲吻了她的脸,然后挥挥小手拉着爹爹一起走了。
山上林木众多,树木茂密,草也长得茂盛,足以淹没杨三金了。杨诚把她抱起来,灌木丛生的地方蛇虫较多,他尽量走草少一点的地方。杨诚还得小心树梢上的细树枝,他自己伤了不要紧,可不能让怀中的人儿被划伤。
“爹爹,我们要去哪里找药草啊!金儿不认识呢。”杨三金双手缠住杨诚的脖子,偷偷亲吻杨诚的脸。
“好啦,有爹爹在呢。爹爹采了药草然后让金儿对着样本找好不好?”杨诚心里很开心,他的女儿很有爱。
杨三金将头搭在杨诚的肩膀上,山路有青苔湿滑,晃叽晃叽地走着,竟把杨三金晃睡着了。
到了山腰,药草比较集中于此,杨诚放杨三金下来,杨三金揉揉眼睛,睁大眼睛看着周围,“爹爹,我们这是到哪儿了呀?”
“我们在山腰,跟爹爹一起去找药草吧。”
“爹爹,金儿刚刚都睡着了。金儿昨晚看书看得太晚了,没有睡好。对不起啊,爹爹。”杨诚看着女儿,粉嘟嘟的小脸非常可爱。
“金儿乖,金儿是爹爹的好女儿。”杨诚抚摸着杨三金的头,揉揉她的头发,发丝柔软舒适。
找了很久,药草几乎也装满一箩筐了。
“这是三七,金儿看到了吗?”走了一小段路,山雾朦胧中被风吹的晃摇的三七正如冷漠娇艳的女子一样亭亭玉立在那里。这就是三七吗?杨三金在心里问自己,感觉好漂亮啊。
杨三金伸手去抓,殊不知一条毒蛇正在草丛中缓缓移动,伺机等待着猎物的到来。杨诚注意到一些诡异的动静,看到女儿小手即将碰触到的地方即是毒蛇张口的方向时,慌忙抓回她的小手,却被毒蛇一口咬中,留下两个血点。
“爹爹,你怎么了?”杨诚只觉得自己头昏眼花,快要看不清女儿的脸了。
“爹爹,有蛇啊!爹爹是不是被蛇咬了?疼不疼啊?”杨三金抓着杨诚的手,看着被蛇咬伤的地方已经发紫,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杨诚注意了毒蛇身处的方向,它还没走,依然停在那里,看来这条蛇把他们当作猎物了。他现在是没有力气再抓蛇了,只能依靠……杨诚的目光集中在杨三金身上,他的那只没受伤的手抚上杨三金的脸颊,抹去她脸上的眼泪。
“不哭,金儿,你必须勇敢。那条蛇就在那里,你必须去把它打死才行。”杨诚指着刚才的方向,另一只手隐隐作疼。他知道他没事,那条蛇虽然有毒,但不会致死,只是会头昏眼花,让人缭乱。只要那条蛇还在,就有可能伤害杨三金,所以必须除掉。他可以借这个机会教女儿学会勇敢,不再怕毒蛇,否则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不要!金儿怕!”杨三金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毒蛇的毒牙看得清清楚楚。它一张口,杨三金就心惊胆战腿发抖。
“金儿,你是杨家的女儿,就不要怕!去打它的七寸,不要担心。”杨诚忍痛,脸上的表情纠结而且克制。
“可是金儿不知道它的七寸在哪里。呜哇。”杨三金说完又哭了。
“金儿,不要哭,哭了就不好看了。听爹爹的话,金儿不打死它,它会咬爹爹的。爹爹现在很疼,不能去抓它,金儿帮爹爹好不好?”杨诚语重心长,注意力都在杨三金与蛇的身上,手臂已经麻痹酥软了。“金儿去,爹爹告诉你它的七寸在哪里。”
“好,金儿去。”杨三金拂袖擦擦眼泪鼻涕,小心翼翼走上前去。而那条毒蛇好像也知道情况不妙,纹丝不动加强警惕。
杨三金靠近,蛇缩了头,然后猛然咬上去。
“啊。”杨三金大叫,其实她还是害怕,只是为了爹爹她可以坚持。
“抓它的腹部!”杨诚竭力大呼,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杨三金闭上眼睛抓住了向自己冲过来的蛇,抓了它的七寸,它终于消停了。
杨诚受了伤,难为杨三金一个七岁女娃慢慢将他搀扶着回家。杨诚知道女儿的情,也一直坚持着没有晕倒。回去很晚,多亏了管家带人前来山上寻找。
淑怡在杨三金面前摇了几次手,她都没有反应,淑怡急了,对她大叫。
“小姐!少夫人!”
“淑怡你干嘛?突然大叫。”杨三金坐到榻边,想到楚君唯做的事,就觉得很无奈。
“我看小姐你不知道在想什么想得出神,就想唤唤你,可你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淑怡嘟囔着。“那我回去啦,小姐你早点休息吧。”
“等等,你跟我来一下。”杨三金带着淑怡去后院搬了些石块放在房间门口,淑怡搞不懂,这石头能有什么用啊。
淑怡走后,杨三金关上门,石块放在门口,还系了个铃铛在榻边。
楚君唯偷偷摸摸回到自己的房间,人多眼杂,被发现的话他又要挨楚雄的训了。
第一个计划失败了,没什么。谁知道杨三金是个魔女,竟然连蛇都不怕,像淑怡不是吓得大叫吗?真是不像个女人。
楚君唯想到了第二个计划,贼笑出声。
半夜,楚君唯带着一小瓶特制的黑墨水,偷偷潜来杨三金的房间。屋内灯光已熄,楚君唯轻轻推开房门,看上去,杨三金已经熟睡了。他正准备跨门而入,门口的石块绊了他一个狗吃屎。手上的黑墨水全部溅到了自己身上,他盯着杨三金好像翻了身,连忙爬起来灰溜溜的逃走了。
杨三金瞅着半敞的大门,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下床,点了蜡烛,屋内顿时光亮满目,杨三金关上门,看着地上洒落的黑色墨水,心思寥远未尽,真不知道楚君唯是想干什么,就那么想整她吗?
楚君唯又一次溜回房,镜子里的脸显得可怕,满脸的墨水让楚君唯欲哭无泪,这可是洗不掉的啊!明天一定没法见人了。
第二日杨三金见楚君唯的房门紧闭,不慎偷笑出声。那种墨水短时间内无法洗掉,他现在一定不敢出来见今天的太阳了。
“杨三金你实在是太可恶了,竟然倒过来整我!你等着,我一定让你好看!”楚君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可恶的墨水,怎么洗都洗不掉!真可恶啊!
“媳妇儿,今天怎么不见唯儿啊?”饭桌上,孙袭香看着这又恢复成了三个人的饭局,心里猜想楚君唯是不是又偷偷溜出去了。
“他啊,我没看见他。”楚君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杨三金当然没看见他。
“这小子该不是又跑了吧?他这次要是跑了再回来我就打断他的腿!”楚雄真是气死了,这个儿子何时让他们为人父母的省心过。
杨三金真想在楚君唯面前好好嘲笑他一次,闲着没事干跑去整别人,结果全还到自己身上来了,又是何必呢?有闲情看看书写写字也是好的呀!楚君唯你真是一个大笨蛋!不但笨,还笨的要命!
“老爷,您就别提他了,说好了不管了嘛!”孙袭香道出原委,楚雄这才消火,确实不该再生气了,要不然早晚有一天被这个儿子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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