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仙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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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笑左脚发力，让男人右手伤口的鲜血在一瞬间迸发出来，喷出几道小流。/p
    “你说，我是先把你这只手掌砍断，还是先把你一根根的脚趾割断呢？”/p
    “不要，不要”男人脸色苍白，嘴唇却红得发紫，他哆嗦着身体，发出微弱的叫喊。/p
    “少侠？”老人一只手拉着女童，走到李笑身后，犹犹豫豫地说道。/p
    “老先生何事？”李笑手中的利剑轻轻在男人手腕上划动，留下一道道清晰可见的血痕。/p
    “这人是狼月山中的土匪，烧杀掠夺无恶不作，确实当杀，不过”/p
    “老先生有话直说。”/p
    “不过，少侠，没必要如此折磨他吧？”老人用手挡住童瑶的眼睛，场面过于血腥，女童年纪过小，还是少受刺激的好。/p
    “折磨？我不过是把他对老先生您的儿子做的事，对他自己做一遍罢了，难道老先生不愿为您自己的孩子报仇吗？”/p
    老人身体一颤，面容刹那间变得更加苍老，他看着男人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愤怒，说道：“自然是想报仇。”/p
    李笑指了指男人掉落在一旁的大刀，说道：“那就拿上那柄刀，把你儿子受到的痛苦，全都还给他。”/p
    老人沉默片刻，将孙女抱在怀中，然后把手伸向那柄结满冰霜的大刀。老人手移动的很慢，他心中为儿子报仇的思想正在逐渐占上风，但一生勤恳朴实的品性仍在做最后的抵抗，不愿他的双手沾上罪恶的鲜血。/p
    “老爷爷！你知不知道现在你在做什么！”/p
    老人听得一声质问，他瞬间清醒过来，收回手，老泪纵横，抱着孙女哭喊着：“我的儿，爹对不起你啊！”/p
    君夜安站在门口，他的衣裳在风雨中被打湿，紧紧贴在身体上，少年整个人显得有些狼狈。/p
    “阿笑，你，你在做什么？”君夜安瞧见躺在地面奄奄一息的男人，瞳孔微缩，出声问道。/p
    “在做什么？你不是都听见了么。”李笑左脚踩到男人的右手手心，后脚跟抬起，脚尖左右旋转，原本已经流不出多少血的手掌在外力挤压下，又重新流出鲜血。/p
    “既然老先生不愿做杀人犯，那就让我来杀了他便是。”/p
    “你在开什么玩笑！”君夜安一拳砸在门上，他胸口剧烈起伏，咬牙的模样看起来颇为愤怒。/p
    “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李笑扭过头，看向君夜安，君夜安此时的模样他也是第一次见到，不过李笑还是语气平淡，仿佛杀人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p
    君夜安大步往前走，走到李笑身边，他扫了眼奄奄一息的男人，皱着眉说道：“不管如何，你这样折磨人是不对的。”/p
    “难不成你想让我饶他一命？”李笑看看眼睛突然出现一丝光亮的男人，他左脚的力道再次加重。/p
    “不是，他坏事做尽，罪不容诛，但不应该由我们来处罚他，我们应该把他交给官府，根据当地刑法对他进行处决，你说是不是？”/p
    “嗯，你说的有道理。”李笑点点头，收回剑。/p
    男人没有说话，但他痛苦的呻吟出现一丝兴奋，充满着对君夜安的感激，只要能离开眼前这个拿剑的妖鬼，即使送到官府又能如何，这种小地方，只要有钱，脱罪又有何难，只要有钱，世间绝大部分的事都能解决。/p
    利剑划过男人的脖颈，男人的脸最后定格在他有看似些欣喜的表情上。/p
    “不过，该死的人，就得死。”/p
    君夜安一把抓住李笑的肩膀，他脸色阴沉，说道：“你在做什么，你杀了他！”/p
    “是啊，你不是看见了么？”/p
    “你凭什么杀死他！”君夜安的身体止不住的发抖，他第一次见到死人，也是第一次见到人的生命在一瞬间消失，那个慢慢冰冷的尸体就躺在他身后，男人的眼睛正在注视他，凝视着电闪雷鸣的一切，嘴唇微张，似乎欲言又止。/p
    可死人不会再说话。/p
    “你明明说不会杀他的！”/p
    “我没有说过这种话。”李笑把君夜安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拿下，继续说道：“不要自以为是。”/p
    君夜安眼睛泛红，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他的身体在一点点变冷，那一刻他发现言论的无力，他无法拯救一个人，也无法阻止一个人，人生命的脆弱表现的淋漓尽致。/p
    君夜安说话有点哽塞：“可，可你也觉得我刚说和你说的是对的吧？”/p
    “是对的，不过那又能怎么样呢，前脚把他送进官府，后脚就被同党用钱洗干净罪行，出来该打劫的继续打劫，该杀人的继续杀人，这就是你想要的？你究竟在想什么，这种人只要出来两个，就可以把老先生的村子祸害干净，你居然还想要救他！”/p
    君夜安呼吸猛地一滞，紧握的双拳也终于软软垂在大腿两侧。/p
    “你爹让你读这么多书，是想你以后出来当官，但你现在已经不是普通人了，像你这样的读书人，一个人出城的话，早就死了。”/p
    李笑拍拍君夜安的后背，走到门口，脚步一顿，说道：“逍遥叔叔让我跟你讲明白这些道理，我觉得你还是早点知道的比较好，现在不需要你做什么，和老先生一起把尸体处理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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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南扔下一块铜币，铜币落地，金属撞地之声清脆入耳却又转瞬即逝，声音扩散到周围的空气里，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辰南试着用手伸向前方，发现他仅能在不超过一尺的地方观察，连自己的手掌都看不见了。/p
    地面实际上是湿漉漉的分不清材质的石头，像是被黄昏时的春雨打湿的青石板，腻滑的寒冷中又带着星星暖意。/p
    辰南缓缓挪步前行，尽管视线受到限制，他仍然有方向的往前移动。突然辰南听见了滴水声，他加快了步伐，有预料一般踩到向下的台阶上，一步步下落，等他重新踏上平地，前方终于出现一丝光亮，他看见黑暗中的第一个景点——监牢。/p
    呈现在辰南面前的，是一直蔓延到黑暗深处的铁杆，铁杆的对面是水，高至地面的水，平静的水，没有因为外人的到来而泛起一丝涟漪。/p
    辰南从口袋掏出一枚铜币，扔到水里，铜币径直下落入水，没有发出声响。/p
    “来了啊？”铁栏对面的黑暗中，传来君逍遥的声音。/p
    “一年可以见你一天，早点看完，接下来就不用花时间想起你了。”/p
    “那真不好意思啊，我现在被锁着动不了，估计你看不到我了。”君逍遥笑笑，他的声音透过铁栏，听起来微弱不堪。/p
    “你果然没有猜错，把你关押之后，海鸟的态度转好，我们与海鸟进行了第二次会谈，由于主要责任在你，所以我没有带回夜安也是合乎情理，海鸟想派人下去，不过被我们阻止了，用的理由是仙界的人下去容易扰乱凡间平衡，不过允许双方派遣凡间的相关人员对君夜安进行搜寻，好在他们人不多，找到夜安也需要不少时间，现在有阿笑在，你不用担心夜安的安危。”/p
    “是吗，多谢了。”/p
    “无妨，夜安也是我们的族人，我们和海鸟关系恶劣，如果夜安被他们带走，很可能会为了找到对付我们的办法，进行各种测试，我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在我们的族人身上的。”/p
    “如果没其他事情就离开这吧，你又不是会闲聊的人。”/p
    “我说了要见你一天。”/p
    “行行行，老哥，那你想聊什么？”/p
    “什么都不想聊，你的破事我知道的一清二楚。”/p
    “那，难不成就都不说话，尴尬地过完一天？”/p
    辰南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说道：“我带了本故事书，给你念念。”/p
    “”/p
    “从前有，算了，幼稚，换下一个，从前，嗯？遥远的村庄，该死，怎么都是这种幼稚的故事！”/p
    男人皱着眉的模样，给黑暗带来了一丝暖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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