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妆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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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四点, 季洛甫便离开了公司。本来手头上有些事，但接到奚柏言的电话, 说是有事找他商量，于是早早离开了公司。半个小时后, 他开车抵达两人约定见面的地方，一家小资小调的咖啡馆。
    他推开包厢门，奚柏言正在打电话，看着是应接不暇。这一通电话结束，已经是十分钟后了。季洛浦看了看时间，打趣道：“你叫我过来, 就是让我看你打电话？十分钟了。”
    “抱歉，公司里太多事了。”奚柏言略带歉意的说，“今天我请客吧。”
    季洛浦心里大致有了底, 估摸奚柏言临时有事，但因为事先与他约好，于是留下来等他来。他道：“如果你有事就先回公司吧。我们可以改天再聚, 我又不会跑了。”
    奚柏言摇一摇头, “我有更重要的事找你。”
    季洛浦楞了。奚柏言一向分得轻重，电话里虽说有事找他, 但具体没说什么事。难道找他的事比公司里的事还重要？他敛了谑色, 一本正经道：“什么事？”
    “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季洛浦：“……”他默了，隔了好一会, 他才开口道：“这就是你说的重要事？”
    奚柏言挑起眉梢, “终身大事难道不是重要事？”
    “……”季洛浦无奈地看着他, 举旗投降道：“行行，重要事。那你找我做什么？”他早就知道奚柏言万年铁树开花了。不过，他记得这事有一段时间了，难道奚柏言最近才后知后觉？
    “找你当然是找你出谋划策。”奚柏言理所当然说，“我在认识人中，就数你恋爱经验丰富。”
    之所以火急火燎找上季洛浦，甚至把公司的事丢在一边，就是希望他能提供一些建议。一个龚尧初一个唐清让，他现在面对有两个竞争对手。如何抱得美人归、干掉两个情敌，成了迫在眉睫的事情。他需要一个军师坐镇，而季洛浦经验丰富也可以信任，最适合这个角色的人选。
    季洛浦：“……”这是夸他呢？还是贬他呢？他轻咳一声，“你是想我，怎么追苏如卿，对吗？”
    “你知道了？”奚柏言眉间闪过一抹诧异。
    “难道还有其他人？”季洛浦反问他，又道；“你对苏如卿有多少了解？例如家世之类的。”
    他知道奚柏言看上一个人不容易，一旦喜欢上肯定是奔着结婚目的去的。不像他，谈恋爱就是谈恋爱，从没考虑过结婚的事。如果谈到结婚，那就不得不涉及到家世了。特别奚柏言的家世比他还要显赫，对方的家世更加至关重要了。
    “家世？”奚柏言顿了下，想了想说：“好像父母是环卫工人。”
    环卫工人？季洛浦默了。他并不是看不起环卫工人，只是这个家世……他还以为至少是老师、医生一类的，这样还有商量的余地，毕竟以后是奚家的少夫人。沉默少焉，他道：“当你是朋友，说句真心话，你跟苏如卿可能不合适。”
    话音刚落，奚柏言怒上心头，忍不住爆粗口，“放屁！”说着他把手机摆在季洛浦面前，“在你来之前，我已经查过了。我是9月22号的生日，处女座；苏如卿是1月18号的生日，摩羯座。这上面说了，处女座跟摩羯座是天生一对，配对指数100%！”
    季洛浦：“……”隔了好一会，他艰难开口道：“你他妈是疯了吗？这种鬼东西也可以信？你是个成年人，又不是小孩子，理智一点好吗？”
    “难道相信你？”奚柏言看着他，眉间聚着稍许不悦，“我告诉你，让我放弃苏如卿是不可能的事。”他纠结过抗拒过，现在好不容易想开了，无论如何也不会放手了。
    季洛浦呆住了，凝视着他神色间的坚毅。上一次见到这个神情，那时候奚柏言铁了心要进娱乐圈，不惜冒着被赶出家门的危险。虽然最终没被赶出家门，但奚家几乎对他不闻不问。后来奚柏言在圈内混出头了，情况才有些好转。
    以苏如卿的家世，奚家多半不会同意这门婚事。到时候又是一次冲突，如果奚柏言执意坚持，可能到时候被赶出家门也不一定。苏如卿已经重要到这个地步了吗？缄默半晌，他道：“你真的想好了吗？父母、奚家他们……”
    “他们只需要接受就好了，这是我的事。”奚柏言强势打断他，“这是要陪伴我度过余生的女人，除了我自己，任何人也没有权利来左右。”
    “我明白了。”季洛浦不再多说。既然奚柏言已经决定好了，他只需要竭尽全力帮他就行了，“你需要我做什么？”
    气氛一下缓和下来，奚柏言也单刀直入，“我没追过女人，现在我该做什么？”
    “表白。”季洛浦补充说，“苏如卿是你艺人，你们不缺接触的机会。所以当务之急，找个机会跟她表白，让她知道你的心意。”
    奚柏言点一点头，把这话记进了心里，“对了，我现在还有两个情敌，龚尧初和唐清让。”
    “你跟龚尧初是菜鸡互啄。”两个老处男撕逼，无所畏惧了，但是唐清让……季洛浦顿了顿，又说，“提防一下唐清让吧。”
    “唐清让？”奚柏言笑了，“他暂时不用担心，我刚给他准备了一份礼物。我相信他暂时没有那个心情。”
    ……
    挂断电话后，他顿时松了一口气，总算把李小姐搞定了。可他转过身，看见的正在发愣的唐清让，又忍不住皱起眉头来。以前他只需要搞定李小姐，现在他还要负责搞定唐清让，他这个助理这几天也是焦头烂额。
    其实前几天，唐清让还是好好的。与伍吓猫吵架后第二天，拍了一场戏后，唐清让整个人就变样了，时不时地发呆也不说话。那天他没跟在唐清让身边，不清楚那一场戏发生了什么，但隐隐听说那一场戏是什么阉割戏。
    按理来说，只是一场戏而已，唐清让是老戏骨，又是出了名的吃苦敬业，应该没有什么事。可事实上，拍了那一场戏后，唐清让就大变样了。先前唐清让还会主动与苏如卿套近乎，这几天戏里戏外都规规矩矩的，也去不套近乎了，基本上一个人待着发愣。
    现在苏如卿的戏已份经杀青了，估计以后两人也没有机会接触……就在思绪间，见唐清让走来，他立即断了思绪，唤道：“唐哥。”
    唐清让点一点头，“苏如卿的联系方式，问到了吗？”
    他楞住了。他不记得唐清让有要求，他向苏如卿问联系方式。再说了光是他撞见，就撞见唐清让与苏如卿好几次了，难道还没有问到联系方式？不过，眼下唐清让状态不太好，他委婉道：“抱歉唐哥。”
    唐清让变了脸色，但终究没有说什么。这几天，他光顾着自己的心情，忽略了苏如卿的事。等他有了心情，苏如卿的戏份已经杀青，离开剧组了。这就是奚柏言的目的吗？他冷冷地笑了，如果奚柏言以为这样就可以打击他，那也太小看他了。
    他道：“去查一查苏如卿的行程，制造一个碰面的机会。”
    ……
    十月十四号是葡萄酒情人节，通常最适合在浪漫别致的餐厅里共进晚餐。奚柏言听了季洛浦的建议，决定在这一天向倪香表白。他定好了餐厅、鲜花、美酒，为她准备了礼物……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把倪香约出来。
    但这一步偏偏是最难的。这些天，他是天天找机会想当面倪香说。可真当面了，看着倪香的脸，他又心跳加速，脑袋一片空白，结结巴巴地不知道要说什么。他看一眼日期，十月十二号了，再过一天就是情人节了。
    他在客厅来回地走动，手里拿着小纸条和手机。不能拖到十四号那天再跟倪香说，这样显得诚意不足，至少得提前一天说。他又看了看时间，已经二十二点了，还有二个小时就是十三号了，真的没有时间了。
    他赶紧展开小纸条，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的字。这是他精心准备的约会邀请措辞，第二十二个版本，也是他最满意的一个版本。尽管这上面的话，他已经背了上百遍额，背得滚瓜烂熟了，可当着倪香的面，他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他另一只手拿起手机，说不出口就发短信给倪香吧。他逐字逐句地敲击屏幕，反复对照着小纸条，唯恐打错了发过去。可准备把短信发出去时，他又马上把短信给删除了。不行不行，第一短信不够郑重，第二万一倪香没有看到怎么办？
    这些天，倪香一直在为新一季的服装忙活，很有可能看不见他的短信。还是打电话吧，他连忙翻出倪香的电话，刚准备按下又犹豫了……现在晚上十点了，倪香会不会已经休息了？要不，还是明天再说吧。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里，不到十秒钟又马上拿出了出来。不能再等明天了，早在两个小时前，他就准备给倪香发短信了。因为担心倪香在加班，看不见他的短信，拖到刚刚还没发出去。再这样拖下去，估计明年都说不出口了。
    不管了，说不定倪香还没有休息。他伸手准备按下拨号键，就在离屏幕一厘米处时，他的手一边抖一边在抽筋。忽地，‘啪嗒’一声，手机掉在了地上。
    奚柏言看着黑屏的手机，一脸问号？？？
    ……
    新秀文化影视公司
    倪香把最后一张图着色后，长呼了一口气，可算是忙完了。她看一眼时间，马上就要二十二点了，居然这么晚了。她想起来自己脸上有妆，身上借的长裙也还没有还回去，可这个时间点了，梅老师应该回去了吧。
    电影拍摄完后，她开始为下一季新品做准备。没有拍摄的时候，她在公司基本上是素颜。但今天外出拍摄一则广告，回来以后，梅老师又不在工作室，她就先忙着新品设计了。没想到缓过神来，已经这个时间点了。
    一个星期前，她从酒店搬到了新公寓。新公寓在公司附近，步行都只要十分钟，可以回去再卸妆。她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去，刚迈出会议室，眼前多了一个眼熟又陌生的身影。她不确定地问：“龚尧初？”
    听见苏如卿叫出他的名字，龚尧初眼里顿时多了一抹笑意，原来苏如卿对他还是有印象。他嗯了一声，“好久不见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在倪香心里早把龚尧初看成敬重的前辈，上一次录节目多亏他帮衬，后面又邀请她成为新节目的常驻嘉宾。所以对着龚尧初没什么距离感，只是他怎么会在公司里？而是这么晚了。
    “他们说你在加班。不想打扰你，就等到了现在。”龚尧初一边解释一边凝视她。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苏如卿就有一种倾诉欲，想说的话也多了起来。
    “等我？”倪香微微睁大了言，“为什么？”她与龚尧初私下没有接触过，谈不上有什么交情，为什么要等她到现在？
    “没什么事，就是问你几个问题。”他邀请苏如卿参加新一档节目，结果被奚柏言一口拒绝了。他怎么也有些不相信，这么好的机会竟然被拒绝了，想着还是亲自问一问苏如卿，万一奚柏言没有告诉苏如卿。“我邀请你参加节目的事，知道吗？”
    倪香点一点头。
    龚尧初默了一会，又问：“你拒绝了？”
    倪香再次点一点头。
    “为什么？”
    “我想成为一名优秀的服装设计师。”拍电影的初衷是为了宣传，但同时也提醒她了，努力方向比努力更重要。她想成为一名优秀的服装设计师，重点应该在她的设计上，而不是在自身的宣传上。就像上一次节目，虽然播出的效果很好，但大部分的讨论度都在她身上，只有很少一部人在讨论她的设计。
    这就本末倒置了，弱化了对设计的宣传，反倒成了对她自身的宣传。不可否认，身为红人是有一定的优势，靠着粉丝的力量可以带动宣传，减少宣传费用的支出。但同时也本末倒置了，大家之所以购买是因为她，对服装的喜欢变成其次的。没办法让消费者喜爱她的设计，也就没办法形成一个服装品牌雏形。
    “服装设计师？”龚尧初微微愣住了，“身为艺人不好吗？”
    倪香笑了，“这个问题，奚哥以前也问过我。我的答案是，我想是成为一名服装设计师，现在也不曾改变。身为艺人当然好，但比起趋利避害，我更想遵从自己的心意，为了喜欢的东西努力去奋斗。很抱歉，辜负了你一片好意。”
    遵从自己的心意？龚尧初完全呆住了。每一个字敲打在心头上，心脏越跳越快仿佛在打鼓，释放着灼热的温度，在胸膛里剧烈雀动。他似乎有些明白了，为什么第一眼看见苏如卿，会觉得她有些特别，看着她那颗死寂的心会活了过来。她活出了他想要的样子，遵从自己的心意活着。
    他以前不是一样的，可随着年纪渐长后，身上枷锁越来越多，活得越来越像个木偶，离他的心意也越来越远。他…厌恶奚柏言，好像更多是羡慕他。同样是世家子，奚柏言可以全然不顾其他，全凭自己心意活着，甚至不惜跟家族闹僵。而他身上肩负着枷锁，渐渐地连心跳的感觉都忘记了……他明白了。
    “我理解了。”龚尧初释然地笑了，一颗心像是有了生命，在胸膛里稳健地跳跃。他又道：“我还有一个问题，10月14号有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