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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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手里还握着枪，枪口对着我。在这个逼仄狭小的空间里，我们两个人陷入了死局。他不能离开，也不允许我离开。既然我不能离开，更不会帮他离开。
    忽然间我闻到一股恶臭味。靠在墙上的人微微的哼了一声，轻轻的挪动了一下，像是躲避着什么。恶臭味越来越强烈，我赶忙屏住呼吸扭开脸。
    “你居然拉裤子里了！”我嫌恶的瞪着他。
    他握着枪的手动了动，嘟囔了一句什么话，我离开的脚步立时停下来。
    “你说什么？”我问。
    “除了我，还有一个人在追捕你。”他喘了口气，“那些死去的斑头雁曾经是他的宠物。”
    “斑头雁！”我忍着他身上传来的屎尿臭味，又向他靠近了一步，“你说的那人是谁？”
    “你带我出去……去救她，我就告诉你他是谁。”他的声音很是微弱，“不然的话，你逃得了这一次，逃不了下次。”
    我冷哼，“你开玩笑呢吧！带你出去的话，我的确不用再逃下一次，因为会被你关到死。”
    他的手抖抖索索的在衣服口袋里掏了掏，一张皱巴巴的照片从里面掉出来，落在被他的排泄物弄脏的地上。
    “你看看上面是谁！”他说。
    我忍住恶心，弯腰伸手捏住照片的一角，借着从墙上小孔透出来的光细细辨认照片上的人。
    等我看清，却犹如晴天霹雳，瞬间从头到到脚，再到五脏六腑一阵震颤。
    这是我从没见过的东吴，他站在一座稍显破旧的大楼的顶层露台上，身穿一件破了的皮夹克，脸上的胡子起码有半个月没有打理过。让我深感恐惧的是，在他面前支着一架狙击枪，他的眼睛贴着瞄准镜，手指正扣在扳机上。
    我忽然想起，之前邮箱里收到的那些被狙击枪瞄准的恐吓照片。可是心里马上有个声音大喊，这不可能！
    我又仔细看了看照片上的风景，这个角度似乎是从直升机上向下俯拍的。除了东吴所在的那栋楼，还拍进去有一些周围的风景。有一家酒店的一角、街心小公园、卖热狗的小贩……似乎有些眼熟。
    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卖热狗的小贩……只一瞬间，我忽然记起了这是哪里！
    去年我去纽约出差的大半个月里都住在利兹卡酒店，照片上东吴身处的那栋楼像极了酒店对面街心公园里的图书馆大楼。
    我抓着照片，口里喃喃道：“这绝对不可能，东吴不会拿枪对着我！”
    “东吴没那么简单……他就是那个人的信徒，他们的使命是要彻底消灭像你这样的人。”他断断续续的说着，“你跟我走，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想要李岫亚恢复健康。”
    我把照片用力甩下，挥手在他脸上抽了一巴掌。愤怒让我失去理智，哪里还顾的上他手里的枪。
    他大概是被我那一巴掌打蒙了，愣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想抬手开枪，却被我一脚踩住。很快他的脸被我狠狠的踢了几脚，他捂着脸大声哀嚎起来。
    这几脚全凭本能，虽然力气大的吓人，却没有任何技巧。愤怒让我忘记了他曾经是东吴的滑雪教练，体力和身手都极好，只是暗室幽闭症让他的身体和精神暂时虚弱。
    被我踢了十几下之后，他终于反应过来，用手肘挡住我的攻击，脚下用力。我的膝盖被他踢中，猛的向后倒去，后脑勺狠狠的磕在墙上。我立时跌坐在地上，脑中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
    过了好久，我伸手摸向脑后，一股腥热黏腻的液体滑过手指。我忍住剧痛，扶着墙爬起来。
    “别走！”那人哼哼。
    我只不理。
    “别走！”声音里多了几分恐惧。
    温热的液体从脑后流到脖子里，我难受的动了动肩膀。
    “你再走，我……我开枪了！”
    我的腿有些沉，就像下雨天没打伞，湿了衣服，又跌进泥里。走的一步一绊，分外艰难。
    忽然我的腿被人抓住。一个踉跄，我险些又跌倒在地上。屎尿的恶臭味透过浓重的血腥味飘到我的鼻子里。
    那人将一边的身体靠在墙上，借力爬起来，他的一只手还卡在我的脖子上。
    “我们……出去！”他说。
    我擦擦被血糊住的眼睛，前面不远处的暗道上有东吴做下的标记。
    东吴！东吴！东吴，你究竟是谁？我心中涌起一阵哀戚，眼泪和着血迹一路淌下来。我的脚不听使唤的朝标走去。
    “不对！往后走！”那人手下用力，我被扯着向后退去。
    “放开她！”
    是东吴的声音！
    我愣了一瞬，本能的朝后看去。就在我转头的当口，噗的一声响，卡着我脖子的手紧了一瞬，然后便完全松开了。
    我定定的站在那里，眼睛发直的看着倒在地上的人，他的脑子上新开了一个血窟窿，正汩汩往外的冒着血。
    血腥味混合着臭味炸开了我的鼻子，胃里一阵翻腾，我扶着墙呕吐起来。
    我不记得是怎么离开的，只记得自己一直吐，吐的翻江倒海，吐的歇斯底里。
    一杯茉莉清茶止了吐。茶香一并驱散了血腥味和屎尿的恶臭味。我抱住被子坐在床上，看着外面在路灯下的飘洒的雨丝。东吴坐在床边和我说话，他说了很久，我终于有了一点反应。
    我问他，“为什么？”
    那张照片，此刻就在他手里。我想，我还是需要一个答案的。
    “西岭，我瞄准的不是你。在你旁边还藏着另一个狙击手，我的目标是他。执行任务的有两个人，我是其中一个。”
    “那人是谁？”
    东吴痛苦的闭上眼睛，“我不能说。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不管他是谁，我都不会让他伤害你的。”
    “你到底是谁？”短短几天时间，我两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是那个和你抢肉吃的男孩子，是在西郊庄园等你出现的人。是用整个生命爱着你的人，你的丈夫，你孩子的父亲。
    西岭，不要被眼睛蒙蔽，用你的心来感受我对你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