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说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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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那次叶清然在他门口上演了一出“臭臭龟回家记”，江凡景每天晚上都不得安宁。白天要处理一大堆公司事务，好不容易回到家，又要看她耍花招演大戏，想来也是头疼得很。
    “江凡景先生，不好意思我又来了！”叶清然如期而至，门铃老规矩地响了三声，停顿一下，又响了三声。
    “叶清然，你再敢胡搅蛮缠，我就把你从这里丢出去，还没处说理。”江凡景无奈地抱臂站在显示器前，看着画面上她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
    “哎哟，别这样嘛！你看看你总是死气沉沉的，有一个这么热情可爱的邻居，你难道不该庆幸吗？”说着，她托着自己的脸，比出一个卖萌的表情。
    “谁给你的自信，让你错觉我会因为每天有个大脑脱线的女人挑战我的智商极限而庆幸？”他觉得可笑，反问道。
    “江先生，既然这样，那你就答应我的采访不就好了吗？这样一来，我小命可保，你也得个清净不是？”叶清然小算盘早就在肚子里打了一遍又一遍了。
    “你小命不保，那是你无能。扰我清净，那是你无理。”
    “你……你……”叶清然不得不承认，这个人不仅脾气硬，说的话更是毒死人不偿命。“行，我说不过你，我脸皮还厚不过你吗？”
    突然，叶清然脸上出现了诡异的笑容，不由得让早就面对什么都波澜不惊的江凡景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家伙又在打什么主意。“我跟你说，这一层还住了一对苏尔夫妇，大概晚上八点半左右回来。他们虽然是外国人，但在中国也是待了十二年的，人情世故可比你懂得多多了。”
    “所以呢？”他不明白她的用意，叶清然也才住进来不久，哪来的神通广大，一下子就把邻居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还有三分钟左右，江凡景先生，你可做好心理准备，接招吧！”她靠着门，十分自信地看了看手表。
    电梯到了，门打开，苏尔夫妇从里面走出来。才刚下电梯，就看见一个姑娘生无可恋地坐在门口，眼中带泪，柔柔弱弱的，让人不免生起心疼。
    “god！mydear，whathappened？”苏尔太太一下子快步走过来，扶着叶清然，“姑娘，你怎么了？”
    “呜呜呜……”她哭得断断续续地，“夫人，您别管了，我不想麻烦您和您先生……”
    江凡景站在显示器前，不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家伙，笨得可以，演技倒是精湛啊。”
    “别害怕姑娘，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帮到你？你别哭，我们替你做主！”苏尔太太十分仗义热心，掏出手帕给她擦眼泪。“怎么一直坐在地上，太凉了。”
    “我没事的，夫人……”叶清然乖巧地摇摇头。
    “你住这吗？为什么不进去？”苏尔先生疑惑道。
    “苏尔先生、太太，我……我……”叶清然欲语泪先流，“我和我先生吵架了，是我不好惹他生气了……都是我的错……”
    “好姑娘别哭了，怎么回事？”苏尔太太拍拍她的肩膀。
    “我……我不小心弄丢了我先生的一份文件，惹他生气了……是我不好，毛毛躁躁的，他最近压力也大，我这做太太的没有照顾好他……”叶清然委屈地看了一眼门。
    “我太小瞧她了，这故事编得够精彩。”江凡景不屑地笑了一下。
    “你这先生太不懂得珍惜了，这么好的太太竟然舍得把她关在门外！岂有此理！”苏尔太太情绪激动起来。
    “不怪他，是我的错。我没什么的，我只是担心肚子里的孩子，害这个小家伙跟着我受苦了。”叶清然满眼母爱地摸摸肚子，低着头。
    “什么！这个混蛋！”苏尔太太用力地拍拍门，“你出来！你太狠心了吧，把妻子孩子扔在门外！负心汉！”
    听到苏尔太太说出这么接地气的词，叶清然不免憋笑。
    苏尔太太的声音中气十足，继续闹下去恐怕整栋楼都会知道这里的好戏，江凡景硬着头皮打开了门，直接迎来了苏尔太太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抱歉苏尔太太，打扰你们了，我会好好照顾我太太的。”江凡景几乎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句话，叶清然悄悄地对着他露出胜利的偷笑。
    关上门，叶清然得意极了，“我说了，我总有办法让你开门的！”
    “我真是小看你了。”江凡景突然转过身，叶清然猝不及防地后退一步，一下子整个人撞在门上，头偏偏磕在了显示器的棱角上。
    “啊！”她眉头紧紧地皱起来，几乎是反射性地向前弹了一下。
    就是这一弹，江凡景的脸近在咫尺，连呼吸都能清晰地感受到。江凡景难得有了一丝惊慌，连忙向后退了一步。叶清然捂着头，眼睛不敢看他，整个脸顿时火辣辣地烫起来，一如八年前，那个下雨天。
    “你过人的演技难得拉升了一下你的智力，你又这么快向我证明我高估你了？”江凡景转身向里屋走进去，又很快重新出来。“过来。”
    叶清然仍旧不敢抬头，乖乖地走过去。江凡景坐在沙发上，正摆弄着医药箱里的药品。她在旁边坐下，隔得老远，像是画了一条银河在中间似的。
    “你是觉得我手够长呢，还是你头够大？”他握着药瓶和棉签，身上穿的是休闲的家居服，换下了精致剪裁的西装，这样的江凡景甚是柔和了不少。
    “我……”叶清然依旧捂着头，犹豫着。江凡景一下子坐过来，在她身边。她的耳朵一下子变得敏感起来，好像他轻微的小动作都会发出细碎的声音，一一传进她的耳里。
    他的手指微凉，轻轻拿开她的手，又轻轻拨开她的头发，用棉签蘸了一点药，涂在她肿痛的脑袋上。叶清然有点不敢大声地呼吸，她从没想过，她与他隔了八年时光，却也能有如此近的距离，原来那些温暖的印记，还是深刻在他的骨子里，不曾改变的。只是，为什么他要把这些都藏起来，藏在那副刀枪不入的盔甲里。
    “得意忘形，乐极生悲。”江凡景的话依旧是冷冷的，手上的力度却还是恰到好处的，下手不重，反倒，反倒有些温柔。
    “这么好心，可不像你！”叶清然撇撇嘴。
    江凡景立刻手上加重，疼得她缩了一下。“哎呀，你轻点！”
    “看来撞到头不够你痛的。”他将用过的棉签丢到垃圾桶里，盖上瓶盖，又细心地收拾好医药箱。
    “所以，江凡景先生，你可以接受我的采访吗？”叶清然眨巴眨巴眼睛，做出拜托的手势。
    “这两天不要洗头发，免得沾水。睡觉的时候将枕头垫软一点。”江凡景直接无视这番情求，自顾自地叮嘱她一番。
    “怎么这样？”
    “好了，叶清然，你该回去了，不送。”江凡景直接把她推到门口，又是一副扑克脸地关上了门。
    “唉，总把人拒之门外，什么毛病。”叶清然无奈地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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