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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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束了和拉斐尔的通话后，姜离重重的舒了口气，他闭上了眼睛，双手的手指从前额向后穿过头发。
    罗林斯走到姜离面前坐下，“很麻烦？”
    姜离睁开眼睛，眼中有些血丝，他把脚从桌上拿下，“他肯定是不信的，只不过有女王的命令，以及想看看我们到底想做什么而已。”
    耳后的隐形通讯器震动了一下。
    姜离的眼角跳了一下。
    “吉兰，怎么想起我来了？”
    “我们现在在第七战线……”
    “真巧，我马上也会进入第七战线，”姜离打断了吉兰的话，“等我的通知，尽量保持隐蔽。见面后再谈。”
    “怎么了？”罗林斯问。
    “大概，洛英出事了吧，”姜离站了起来，“通知卢克和汉娜，现在进入第七战线。”
    ——
    “你回来了。”
    身体沉入冰凉的水中。
    水没过了脸颊，鼻子……
    下坠。
    斯特尔顿空间站的手术台上，身体被切开，白色的手术灯亮的晃眼，人影落在他的身上，谢尔先生，透明的罐子，虫子从罐子中爬出，触角伸长……
    晃动。
    床在晃动。手术室在晃动。
    手术灯掉落下来。
    砸在他的身上……
    他看到了谢尔先生的眼神，惊恐，还有兴奋……
    白色的光吞噬了他。
    他伸出手，手指在穿过白光。
    记忆被翻看。
    他推着车。虫子爬动在他的身边。嘶叫。
    他在罐子里。
    他们在罐子里。
    “哥哥，我好疼。”
    “哥哥，我们这样活着，是活着吗？”
    “哥哥，对不起……”
    ……
    一张张脸，稚嫩，罐子中的脸，在他的眼前晃过，泪从眼眶中流下。
    “哥哥一定会找到我的！”
    “哥哥？”
    “他叫莱特，莱特·达德尼昂，”蓝色的眼睛中，有着光，“大家一起离开这里！”
    飞船被宇宙风暴吞噬，散落在绚烂的星河中。
    温热清甜。卡尔兽奶的味道。
    学校。
    机甲。
    浣熊街42号。
    天罗幻叶子燃烧的香味。
    ——
    战舰进入第七战线。
    飞翔女巫号降落在战舰上。
    汉娜转过身，她看着飞翔女巫号4人，穿过消毒间，向舰长室的方向走去。
    “怎么了？”
    卢克走到她身边。
    汉娜说：“我觉得有点不对。”
    小乔治推开了舰长室的门，姜离站起，他迎了了上去，然后他看了罗林斯一眼，罗林斯点了点头。
    “洛英在哪？”姜离问。
    “伊戈斯特星球爆发了黑潮，我们被光柱传送到一个虫族基地，洛英把我们送了出来。我们离开时，他在虫化的第三阶段。他和我们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会杀死他。”吉兰简洁的交代了事情的经过。
    “我就知道，他不会让我省心，”姜离的视线落在瓦伦的脸上，“我需要你帮我一次。”
    “怎么帮？”
    “通讯接通了。”罗林斯说。
    桌上的通讯灯亮了起来。
    姜离走回座位，他按下了通讯键，保罗的头像出现了。
    小乔治看了瓦伦一眼。
    “你说你有和瓦伦有关的事要找我？什么事？”保罗问。
    “他就在旁边呢。”
    瓦伦看着姜离的眼睛，一两秒后，他抬腿走到了姜离身边。
    “瓦伦。”保罗的表情柔和了一些。
    “保罗队长，听说你退居二线了，有没有兴趣来我这里兼个职？”姜离揉了揉下巴，“待遇丰厚。”
    “没兴趣。”
    “保罗队长，狼群是帝国最优秀的特种机甲部队，但是这几年，哲尔基星球，你没有守住，天远星，你没有救出薇奥蕾塔公主，现在的女王陛下，螺旋星，狼群几乎毫无作为。”
    保罗的表情难看了起来。
    姜离继续向下说着，“狼群正在逐渐失去它的荣光，这并不可怕，没有什么能长盛不衰，可是，你为什么接纳莱特入队？又为什么把队长的位置让给玛利亚？如果我是薇奥蕾塔的话，我一定会想，现在的狼群，是帝国的狼群，还是达德尼昂家族的狼群。”
    “我不会受你的挑拨的。”
    “你已经退到二线了，你想过玛利亚，索伦，狼群其他人今后的命运吗？”姜离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往上方抛去，再接住，“保罗队长，我以前在帝国情报处当个小职员，兴趣爱好就是研究皇室八卦，我太清楚汉密尔顿家族的人是什么样子的。”
    保罗看向瓦伦，他的眼神中带着失望，“瓦伦，你为什么在这里？你要帮这个人来说服我吗？”
    “巴克德死了，”瓦伦停顿了一下，他抿了抿嘴，“艾丹是红蜘蛛和巴克德的孩子。”
    “什么？”保罗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瓦伦摸了摸脸上的伤疤，他垂下了眼睛。
    “我明白了，洛英是你的徒弟，”保罗看向姜离，“说吧，你想我做什么。”
    “来尘雨星。”
    “还有呢？”
    “到了后我会告诉你该做什么。”
    姜离结束了通讯，他抬头看向瓦伦，“谢谢，相信我，他不会有事的。”
    “通讯被监听了？”
    “这艘战舰不是我的，所以……”姜离看到了吉兰手中的心型胸针，“佐伊，她怎么了？”
    “我们在伊戈斯特星球遇到了她，”吉兰向前几步，她把胸针放在桌上，“洛英，杀死了她。”
    姜离拿起胸针，放在面前端详着。
    “你送给她的？”
    “生日礼物，”胸针变成了匕首，又再变回胸针，姜离把胸针放进上衣的口袋中，“我大概知道她为什么在那里。”
    “你喜欢她？”
    “谈不上吧，她是我的未婚妻，虽然只是合作关系，她很努力，为她的母亲，她的族人。她大概一直在反思，如果她做的再好一点，如果……是不是海洛伊丝就可以不死了，”姜离抓了抓头发，他叹了口气，“我能猜到她为什么会在那……”
    他深呼吸了一下，压下了情绪，他看着监视屏上显示的能量波动，“可怕的不是没有希望，而是，希望曾经擦肩而过却没有抓住。飞翔女巫号做好准备了吗，再一次进入巨石风暴，我需要你们潜伏在外层的这个区域。”
    漩涡的动态投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姜离手指点在一个红点上，“这个位置，通讯可以保证，没收到我的信息前，不要贸然深入。”
    “你不担心洛英吗？”小乔治打断了姜离，他紧紧盯这姜离的眼睛。
    “我们的计划是在第七战线集合，他现在就在第七战线，无论他是用什么方式，什么形态过来的，”姜离和小乔治对视着，“我相信他。”
    门铃声响起。
    罗林斯看了姜离一眼。
    姜离点了点头，他整了整衣领。
    罗林斯开了门。
    卢克和汉娜走了进来。
    “战舰已经编入拉斐尔的军队序列，现在可以开始构筑黑雾了，”卢克停顿了一下，“拉斐尔派过来一艘飞船，他让你坐那艘飞船去尘雨星。”
    “他想的真周到。”
    姜离揉了揉眉心，他向门外走去，“一会儿见，诸位。”
    ——
    记忆在融化。
    身体在融化。
    黑红色的精神力转动着，白色的光点一颗一颗的熄灭。
    虫巢中，触手不断的抽取着这片空间的能量。
    紫色的圆球不断地膨胀，膨胀到最后，裂开，黑红色的尖刺穿出了圆球。
    所有的虫子都仰起头，开始嘶鸣。
    虫族主宰诞生了。
    ——
    飞船降落在尘雨星上。
    姜离套上了隔离服，走下了飞船，拉斐尔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他。
    姜离踩着焦黑的土地，走到拉斐尔面前，“摧毁一个星球太容易了，是吧，拉斐尔将军。”
    “你准备怎么拿到抗体？”
    姜离拿出一个圆盘形的仪器，“你准备就一直跟在我身边，不管外面的事了吗？第一道隔离线，已经被虫族冲破了吧，巨石风暴，我记得吉尔伯就死在里面，你不准备进去一探究竟吗？”
    “我不信任你。”
    “你不用刻意强调这一点，拉斐尔将军，”姜离抬起手，比了个开枪的手势，“卡洛儿是我开枪杀死的，”他捕捉到了拉斐尔眼中闪过的怒意，“你知道她和我说了什么吗，死前？”
    “不要挑衅我。”
    “她告诉我她的养父对她很好，抚养她，教导她，她的亲生母亲，却把她当做所有物，一个可以利用的物品。只是，她小时候不懂，犯了很多错误。”
    “你……”
    姜离把手掌放在一起上，蓝色的光芒亮起，“她的小提琴拉的真好，和海浪声一起，我当时真想时间可以静止，就可以一直听着她拉下去，对了，平民都撤离了吗？”
    “你到底想做什么？”
    “找到柯森留在这颗星球上的东西，说真的，有你跟在我身边，我觉得安全系数高了不少，”姜离手指在仪器上滑动了一下，仪器的屏幕亮起，“毕竟这里还有很多，感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