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利斯的宝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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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尔伯特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在路迪可怜巴巴的眼神和弗雷的暗中示意下让步了。
    其实过去也有过骑士团的卫兵参与剑斗的先例，而且当时的公证人还是国王尼约尔德。那应该是整个华纳海姆最有名的一场剑斗了，同为三星铸剑师赫瑞德玛与维兰多想要一决技艺高下，于是委托骑士团举行剑斗。最后赫瑞德玛所铸的宝剑格拉姆战胜，国王将它赐予参加剑斗的前骑士团一队长齐格弗里德。齐格弗里德使用格拉姆立下显赫战功，最终收获剑皇之名，格拉姆也成了令无数剑士神往的存在。
    “我就知道队长最好了！”路迪得到允许，高兴地跳了起来。
    “战胜他，别给骑士团丢脸。”吉尔伯特冷着脸坐回原位，“莱纳大人，请开始主持吧。”
    “啊……好的。”莱纳向老管家示意了一下，不一会儿就有仆人把剑带了上来，两把新剑各由一人托举在胸前，并用天鹅绒布盖着。
    “如各位所知，在剑斗结束前不会公布每把剑的铸剑师，两位剑士需要尽己所能，展现自己当下所持剑的优势。”莱纳说着掀开其中一块绒布，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柄银灰色的重剑。
    “剑士凯伊。”莱纳示意道。
    之前一句话也没说的沙棘园剑士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莱纳跟前，双手接剑。
    “真不错！”路迪兴冲冲地凑过去看，又急忙问莱纳道：“我的呢我的呢？”
    莱纳掀开另一块绒布，把另一柄淡金色的剑交给他。
    路迪拿起挥了几下，刚想对凯伊说什么，却听吉尔伯特咳了一声提醒，连忙立正站好，听莱纳继续作说明：“剑斗一共两场，第二场交换武器。胜利条件有两个，达成任意一个即可：其一，击落对方的剑；其二，摧毁对方的剑。”
    剑士之间的战斗有时很快就有结果，有时却迟迟胜负未分。为此，剑斗的规则里有十五分钟的时间上限，意思是如果在十五分钟内胜负未分，本场就视为平局。剑斗的目的不在于厮杀，攻击的对象是剑而不是人，但剑士很可能因为过于投入而无视这点，确保点到即止也是公证人的工作。
    “现在进行第一场比试！”莱纳宣布完，便回到自己的座位，剑斗正式开始。
    偌大的草坪上只剩下两个人。
    “凯伊，我要上了哦！”路迪说道。
    “你的战意我收下了。”凯伊走向自己的对手。他仍然不明白为什么路迪对他这么执着，可这份热情的确影响了很多人，也包括他自己。他不可否认地有些感动。
    两人都是单手握剑，莱纳看着不禁汗颜，刚才他可感受到那两柄剑的重量了，淡金色的那把比银灰色的还要明显沉一些，要两手才能拿起。
    路迪先攻过来，用的是直截了当的一记竖劈，凯伊即刻抬剑格挡，于是两把剑第一次交锋。
    路迪的力道比凯伊预估的要大，再加上奔跑的惯性，这招先手压制凯伊后退了两步。
    凯伊拉开距离，想要调整姿势，路迪却再次朝他进攻过来。这回是接连的十剑，每招时间间隙很短，剑与剑之间碰撞发出激烈而富有节奏的金属声。
    这家伙果然是擅攻的类型。凯伊一边继续格挡一边心想，这的确很符合路迪的性格，莽撞而又执着，不由分说地侵入别人的世界。
    “怎么了，凯伊，别光防守嘛。”路迪开口了。
    “你也没给我反攻的机会啊。”凯伊虽然这么说，却再一次拉开了距离，趁机逆转了攻防。
    “小亚柏，你猜猜哪一把是人家铸的？”茶亭旁简陋的观战席中开始了讨论，玛格丽特把椅子搬到亚柏旁边，期待地问道。
    铸剑师的剑是直接交给公证人的，并未经过沙棘园。亚柏观察着凯伊和路迪，指着其中一人的方向：“是它吗？”
    “哇，猜对了！你果然懂得人家的心！”玛格丽特开心极了，又继续问道：“那小亚柏希望谁赢呢？是我，还是那个小鬼？”
    亚柏却没有正常猜中后高兴的反应，他看着另一边正和弗雷低声说话的艾利斯，回答了玛格丽特：“我不知道。”
    “好狡猾……”玛格丽特扯着手绢，“人家都听说了，你特意买了很多铸剑材料给那小鬼，心里肯定是站在他那一边的！”
    “如果艾利斯前辈获胜，我会祝贺他。”亚柏顿了顿，“不过出于私心，我……并不想他赢。”
    “为什么？”玛格丽特疑惑道。
    “铸剑师的身份不适合他，”亚柏叹气，“我只是虚伪地鼓励他，并把最后的结果交给凯伊和路迪决定。毕竟今天的主角是他们。”
    一旁的巴克索不禁想起，最初邀请亚柏加入沙棘园时他拒绝了，说是想等另一个人一起。其实亚柏已经完全可以独当一面，只是内心对那个人抱有依赖，而现在看来，这份依赖仍未消失。
    “牛皮糖，你觉得怎么样？”艾利斯神色严肃地看着在草坪中战斗的两名剑士。
    “目前来看还没有参考价值。”
    “什么参考价值，我是说我的剑！你觉得我的剑怎么样？”
    “哦，挺好。”弗雷说。
    “真敷衍！”
    其实比起剑本身，弗雷更关注的是凯伊的剑招。
    自从那天艾利斯说了一句用“网”捕捉树叶，弗雷就在想是否可以用剑气模拟成网的效果。剑术书籍上没有类似的招数，不过他想到了一个可能的突破口，那就是使用两把剑的凯伊——一把剑挥出的终究只是一道线，两把剑却能组成十字，剑的数量越多，就越逼近网的形态。当然，人的能力有限，无法同时操纵过多的剑，但这终究是个启示。
    而之所以说还没有参考价值，是因为凯伊并未使用花纸。他空着的左手偶尔会做出下意识地动作，这是平时用惯了两把剑的缘故。他的剑招必须要双剑配合才能达到完美的效果，也因为这样，那把银灰重剑在他手里反而有种单薄的感觉。
    尽管如此，路迪却讨不到便宜，战斗就这样胶着了七八分钟。和骑士团里其他久经训练的卫兵不同，路迪的剑术没什么章法，根本就是东一招西一招拼凑出来的。这也没办法，从前没人教他剑术，招数什么的都是边打边学。路迪的第一把剑是捡来的，那会儿他拎着它到处找人比试，有时候能赢，大多数时候输。不过渐渐地他赢的次数变多了，也开始渴求更厉害的对手。
    “果然不一样了，”路迪忽然停止了攻击，对凯伊道：“你和以前的你。”
    “什么？”
    看凯伊发愣，路迪瞅准时机突袭一招，却仍被及时挡下。路迪没有撤步，两把剑开始像掰手腕一般对峙着，妄图压倒对方。
    艾利斯和玛格丽特比他们还要紧张，这样看似简单的硬拼，实际却是对力量和耐力的考验。
    “我的家乡在大峡谷，有一天，一个少年来到我们村，说要挑战这里最强的剑士。”路迪说，“村里没有剑士，他们都被山贼杀死了。那些山贼很凶残，附近没有公会敢接我们的委托，而那个少年却一个人跑到山贼据点，把他们全部剿灭了——那个少年就是你，凯伊，你把他们老大的首级带回来的时候，真的帅呆了！”
    凯伊想起确实是有这么回事。这么说他们以前就见过？
    路迪接着说道：“你说我们村没意思，委托金也不要就走了，我都没来得及问你的名字。不过我知道你是水牛角的，村里有大人认识你们公会的标志。我想去找你，加入你的公会，可等我后来到了琥珀岛，水牛角却解散了……我沮丧了好久呢！”
    “！”凯伊惊讶地看着路迪。他有些恍惚，原来那个时候，竟然还有人对水牛角抱有期待吗？在大家都已经各奔东西的时候，这个孩子却跋山涉水地过来寻找？
    “凯伊，以前你眼里有一种光芒，可现在不见了。”路迪双手握剑加大力量，“不然我早就认出你了。”
    “……”凯伊正要加力，路迪却突然向旁边撤去。出于惯性凯伊踉跄了一下，然后迅速反应就地翻身躲开接下来的竖劈，将剑换手的同时指向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