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来想去之下,诺林决定稍后再考虑茉莉的处置问题,开口问道:
“现在冷静了吗?”
风干的眼泪混合着灰尘遍布在茉莉的脸上,不过诺林没有给她清理干净的想法。她依旧瞪大眼睛,只是脸上的表情由愤怒绝望逐渐转为哀伤。
“你们在伦敦待了多久了?”
诺林看着她的眼睛,出声问道。
茉莉与他对视良久,突然恨恨地转过头去,不搭理他。
“这就很头疼了啊……看来只能把你送到阿兹卡班,让摄魂怪对付你了……”
诺林叹息着,故作为难地说道。
“摄魂怪?”
茉莉的肩膀一缩,有些恐惧地转过头来,颤抖着嘴唇说道,“别……我告诉你。”
平时快睡觉的时候,莱恩总是喜欢讲些鬼故事吓她,其中最恐怖的就是摄魂怪了。在莱恩的描述中,摄魂怪是比狼人吸血鬼还黑暗百倍的生物。这也使得在茉莉心中,对摄魂怪的恐惧一直挥散不去。
“没有多久。”
茉莉犹豫了好久,终于还是向眼前这个恶魔般的男孩低头,嗫嚅着说道,“有个赏金猎人跟疯了一样,大肆搜寻我们的踪迹,还把莱恩打成了重伤。”
“赏金猎人?”
诺林的瞳孔一缩,下意识地联想到了他的便宜舅舅。他沉声道:
“具体点。”
茉莉觉得脸上一片滑腻,刚想伸手摸一摸,这才意识到自己还被捆着,试探性地说道:
“能不能别捆着我了?我不跑。”
诺林上下打量了她一盘,想着她也跑不到哪去,就同意了她的要求。
茉莉擦干净脸后,坐在椅子上,小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解和愤怒,说道:
“大约几个月前,我和莱恩还生活在一个吸血鬼部落中,除了族人们必要的……狩猎之外,过得很安定。”
她不安地看了诺林一眼,嘟囔着道,“我知道杀人是不对的,但我阻止不了他们……”
“继续。”
诺林没有做出反应,示意她接着往下说。
“那个赏金猎人找到了我们住的地方,把特洛卡叔叔打倒了,似乎在问他某件东西的下落……”
“接着叔叔阿姨们就跟那个人打了起来……我没有看清,莱恩就带着我逃跑了。那个人一道魔咒把莱恩打成了重伤。”
茉莉说着,一阵委屈和心酸又涌上鼻头,眼眶一红,哽咽着说道,
“他带着我来到伦敦后,格雷伯克为首的狼人们又针对我们……莱恩跟我东躲西藏之下,躲在那条小巷中。刚开始我们用钱跟人类买那些动物们的血,但是钱很快就用完了……他伤得太重了,没办法再给我们找来食物,迫不得已之下……”
茉莉用手捂着眼睛,偷偷瞄了诺林一眼,“然后,然后……他就被你……”
诺林听完之后一阵无语,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这小姑娘也太惨了。他沉吟了一下,问道:
“那个赏金猎人长什么样?”
“我看不清……”
茉莉摇了摇头,“他穿着斗篷,戴着顶双角帽,看不清脸。”
“那个人要找什么东西?”诺林不置可否,接着问道。
“不知道……特洛卡叔叔没跟我说过……”茉莉下意识地答道。
“狼人为什么要针对你们?”诺林没有给她停顿的时间,语速急切,带着浓浓的压迫感。
“不知道……莱恩带着我好不容易才逃出他们的狩猎范围……”
“你在吸血鬼中是什么身份?”
“我是族长的女儿……啊!”
茉莉恍恍惚惚地答道,说出口后才惊恐地捂住嘴巴,再看向诺林的眼神中充满了惶恐。
“难怪……”
诺林并没有感到太多意外,族长女儿的话,有点压箱底的力量也不足为奇。
“这么看着我干嘛?我又不会把你卖了赚钱。”
诺林淡笑着说道,“跟我说说你们部落的事情吧。”
茉莉的眼神中满是怀疑,觉得诺林又想套她的话。但她转念一想,反正身份已经说出来了,其他的也没什么隐瞒的价值,便开口说道:
“我出生在一个很强大的吸血鬼家族,家主是我的父亲……”
诺林仔细听完之后,了然地点了点头。就茉莉说的内容来看,她的家族很是强盛,只是在十几年前经历过一场改变巫师界格局的战争后,这一脉的吸血鬼逐渐没落。
茉莉出生后没几年,她的父亲就死在几名巫师手下,家族支离破碎,茉莉被一个忠心耿耿的仆人以生命为代价逃了出去。另一个吸血鬼部落的首领特洛卡收留了她,并且抚养长大。再之后,就是茉莉先前所说的事情了。
诺林不得不感慨这只小吸血鬼的命途多舛。
“我知道的都说了……你能不能不要把我交给摄魂怪?”
茉莉双手绞在一起,怯生生地说道。
“我知道你心里恨我。”诺林瞥了她一眼,语气直接得如一把利刃,轻而易举地划破了茉莉的伪装,“不过我会放你走。你以后想要找我报仇也不要紧,只要你觉得有足够的能力。”
茉莉的呼吸一滞,眼泪再次落下,却倔强地瞪着诺林,仿佛要把他的样子牢牢记在心里。
她知道莱恩杀人不对,可是那段最艰难的日子里,是莱恩一直在无微不至地照顾她,面对杀害莱恩的杀人凶手,她的心中怎么可能没有怨恨?
她对诺林有问必答,不过是想活下来,找机会为莱恩报仇。在目睹莱恩死在她面前后,茉莉心中的善恶在逐渐倾斜。杀人这个概念,在她眼中已经不再是绝对的恶。
“不过,放你走是有条件的。”
诺林说着,拿出魔杖,在茉莉的手腕上轻点三下。
茉莉感觉到手腕上一阵剧烈的刺痛传来,她连忙伸回手,却发现,那上面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印记,布满了诡异的花纹。
“我需要你查清楚,那个赏金猎人寻找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这个印记会在你身上存在一年时间,我想你不会想知道它发作时的感受。”
诺林收回魔杖,口中轻声说道,“一年以后,我会回来。在此期间,我会给你一些钱,但你不能够再吸食人血。明白了吗?”
茉莉强撑着心中的恐惧,恶狠狠地与这个魔鬼般的男孩对视。她咽下一口唾沫,恨声道:
“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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