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临者与旁观者

    
    经过十七天的工作，工民们终于
    把需要处理的荒山一一处理完，
    也都收工回家去了。原本工作一
    天的工钱是一百五十元，可是由
    于田园初来，做事生涩等，老板
    把钱她一天的工钱降到了一百元
    ，加上田园第二天上午中途离开
    ，减掉二十元，总共结算得了一
    千六百八十元，田园把钱都交给
    田爸。
    九月一日，田园由田爸领着进入
    了初中大门，初中比小学要大两
    倍，田爸扛着行李带田园去露天
    的指定地点报名注册，报名注册
    的人很多，田爸带着田园去看公
    示牌，东转西转才找到班主任，
    排了很长的队才注册好。注册好
    后随着班主任的提点就往宿舍楼
    赶，来到宿舍楼下就直接上楼去
    ，来到三楼正要去找宿舍，可是
    三楼过去被铁栏给封了，正疑惑
    惆怅着，就听到有人道:“田叔，
    你们走错了，女生应该过那边的
    楼梯，这边楼梯是男生的”，田
    园听了暗道尴尬，正边抬头看去
    边仔细琢磨这声音有点熟悉，刚
    看到他的脸，就顿时震惊，心声
    ：“怎么又是他……”正想着，
    就听到田爸尴尬回道：“哦，原
    来是这样，谢谢你啊，江湖”，
    田爸对江湖说完，又转向正呆愣
    的田园道：“园园，赶快走吧，
    我们下一楼去，再去往那边的楼
    梯找你的宿舍”，田园这才回神
    ，慌忙跟着田爸下楼去”，来到
    一楼，田园才松了口气，向田爸
    问道：“爸爸，那个江湖哥哥他
    怎么知道这边是男生楼道，那边
    是女生楼道，感觉他对这里很熟
    ，也对你很熟，可是我好像从小
    就没有见过他，就只有在暑假打
    工那个地方认识他”，田爸边走
    边回声道：“江湖他是这里的老
    师，去年刚毕业来任教的。他是
    你二哥的朋友，你二哥高中读书
    时他就经常来家里玩，那时你还
    小，应该不记得他。你二哥高三
    辍学后，他就再也没来过家里了
    。哦，不对，去年你二哥喜酒宴
    他来过”，田园听了了然，想想
    后又问道：“那他当了老师为什
    么还去干那么苦的活呀，当老师
    的人应该都会选择远离苦活的”
    “这爸爸也不清楚，可能他也像
    你一样想体验苦活吧，很多孩子
    当了学生都很少干活的”，田园
    听了虽然云里雾里，但没有再说
    话。
    刚进入新的环境，接受新的知识
    和教学方法，田园感到很不适应
    。首先新学的科目多，而且学了
    两天英语，读英语字母还云里雾
    里时，班里的很多同学都已经熟
    记了。她好奇他们的学习速度，
    就问了旁边的一个女同学，才知
    道他们在小学就已经学过英语，
    所以现在又学相当于复习，根本
    就不需要太费力费神。田园入学
    成绩在班里校里都是第一，但是
    在入学后的第一次月考只拿了班
    里第十一，校里第二十，不仅她
    感到震惊，学校知道她的老师也
    震惊。月考颁奖时田园看着校里
    前十名在台上领奖，心里暗暗道
    ：真的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啊
    ！我的学习方法真的不对，以后
    要根据情况好好调整学习方法，
    更加努力才行……经过后一个月
    的辛勤摸索，田园才找对路子，
    在半期考时稍稍找回尊严，拿了
    全校第一，在全县排名为第九十
    二名。
    对于学习，田园毋庸置疑都是认
    真到忘我忘全世界的；对于干苦
    活，帮助别人，田园也是尽心尽
    力到极致的；对于自己，她始终
    觉得做得不够仔细不够投入；对
    于他人，她始终觉得做得不够好
    不够多……她渴望温暖，又拒绝
    温暖；她爱自己，但爱别人更多
    ……人类都是这样的矛盾体，处
    理得好，就会过得舒心自在，乐
    在其中；处理不当，则会抑郁成
    疾，悲痛欲绝。
    半期考后，天气转凉，很多人都
    开始添衣服，穿秋裤。期末考前
    的一个周三下午体育课，田园正
    坐在篮球场外轻声背单词，突然
    听到背后有人说道：“田园，天
    气这么冷，你怎么还穿凉鞋，衣
    服也穿那么少”，突然被人打断
    思绪，田园是有些不快的，连头
    都没抬就急忙道：“我从小习惯
    了，并不觉得冷，感觉和平时一
    样”，说完又继续埋头背单词，
    背后的人无奈，叹了口气，就慢
    慢地走开了。那人走得远些了，
    田园才意识到什么，四处张望，
    只看到那人离去的背影，暗道：
    怎么是江，江湖哥哥，哦，不，
    江老师……
    初一的第一个学期过去了，又进
    入一年一度的寒假。放寒假的第
    二十天，田园跟着二嫂一起提前
    来乡镇买一些年货，买好年货后
    ，有朋友来找二嫂去逛街玩耍，
    田园和二嫂把年货拿到刚刚载她
    们来的车旁，看车门是锁的，二
    嫂的朋友又在旁边催得紧，田园
    就说道：“二嫂，你去吧，反正
    我也不想逛，就在这里看着年货
    等你”，二嫂听了说道：“好吧
    ，那你好好看着，二嫂很快就回
    来”，田园笑着点点头，看着二
    嫂和朋友转身走远了。田园站着
    久了，就蹲下坐着，如此反复了
    多次，一个小时过去了，司机到
    了，很多同行的乡亲也到了，田
    园让司机开门，把年货全部放进
    去，司机告诉她车准备回去了，
    田园对司机说还有人没来，让等
    一下，就匆匆跑去找二嫂了。
    她去找了三十多分钟，也没找到
    二嫂的身影，匆匆跑回了停车的
    地方，车已经开走了，只留下一
    袋袋年货放在地上，田园想二嫂
    究竟去了哪里，年货还在这里，
    说明她也没回去。于是田园就又
    站到年货旁静静地等。时间一分
    一秒地过去了，天也慢慢变暗变
    黑，风也越刮越大，渐渐地飘起
    了小雨，田园瑟瑟发抖着，牙齿
    在打颤，刚蹲下身双手抱头准备
    闭目养神时，就听到有车缓缓从
    身旁开过，猛的抬起头，只看到
    车尾，又收回视线埋头闭目。五
    分钟后，田园听到有人道：“田
    园，我今天有事找你二哥，你和
    我一起坐车回家吧，刚才我联系
    你二哥，他说你二嫂已经去朋友
    家了，没告诉你很抱歉”，田园
    满脸泪水地抬头望向来人，哽咽
    着道：“江老师，谢谢你”，江
    湖听了，在田园前面蹲下，伸出
    双手去轻轻地擦田园脸上的泪，
    扶她起来，弯腰去拿地上的年货
    ，就领着田园坐进了自己的小轿
    车，田园一坐进去，瞬间觉得暖
    了不少，靠坐在椅子上闭目休息
    ，刚一闭眼，就感觉有灼热的气
    息向自己的脸颊逼近，瞬间清醒
    地睁开双眼，就望见江湖的右侧
    脸正轻轻擦过自己的左脸，心跳
    瞬间慢半拍，江湖也急忙退开，
    然后左手拿高安全袋对田园摇了
    摇道：“坐车要系安全袋”，田
    园了然点了点头，又闭上眼，车
    慢慢地启动了。
    车开了一段路后，江湖转头看了
    看旁边闭目似在沉睡但脸涨得通
    红的田园道：“田园，你今天为
    什么那么相信我，如果我骗你怎
    么办”，田园听了一怔，歪过身
    背对着江湖道：“江老师，您没
    有骗我，您真的是我二哥的朋友
    ，我爸爸都告诉我了，你以前经
    常来我家玩，只是我没有您的记
    忆而巳”，江湖听了淡淡道：“
    是吗？也是，不过以后在私下你
    可以直接叫我名字的，江湖，江
    哥，湖哥都行，别那么拘束”，
    田园听了半晌没有回话，正当江
    湖以为她睡着时，她才糯糯道：
    “哥哥，以后我叫你哥哥吧，每
    次我难堪落魄时都能遇到你，你
    就像以前的二哥一样，叫你哥哥
    好不好”，江湖听了脸色慢慢沉
    下来，声音辨不出喜怒地道：“
    好，就叫哥哥，那我该叫你什么
    ”，田园听了应声：“就叫田园
    吧，哦，不，叫我十元也行，是
    我按照自己的名字自创出来的，
    我给你说，我的名字里口里含十
    为田，囗里含元为园，我喜欢我
    的名字，或者就叫我妹妹吧，哥
    哥妹妹很好听”
    “好了，妹妹，哥哥知道了，要
    休息就赶快休息吧，哥哥一会就
    你送到家”。
    一个多小时后，回到家，天已黑
    透了，那时二哥已经煮好饭菜，
    一看见田园和江湖的车，待他们
    下车，就上前招呼道：“兄弟，
    好久不见，真是谢谢你了，四妹
    ，抱歉啊，你二嫂她去朋友家玩
    了，你又没有手机，来不及告诉
    你，二哥代她向你道歉，以后二
    哥买个手机给你，就有联系了”
    ，说着领田园和江湖进门道：
    “外面天冷，赶快进去吃饭了，
    我都已经煮好饭菜了，就等你们
    了”。进屋后，田园看了看家里
    ，没看见五弟的身影，问道：“
    二哥，五弟呢，他怎么没在家”
    “天太冷，他已经躲进卧室里很
    久了，你去叫他一起来吃饭吧”
    ，二哥答道，田园听了走去叫五
    弟，二哥又转过头去和江湖谈兄
    道弟。
    这晚田园吃完晚饭就去卧室休息
    了，迷迷糊糊地睡梦中，还能听
    到二哥和江湖边喝酒边谈兄道弟
    的说话声，只隐约记得他们说到
    什么奔赴万里长城的约定……
    深夜，田园实在肚子翻滚得厉害
    ，只能打着灰暗只有一些光亮的
    电筒摸黑去上厕所，去到厕所门
    外，摸黑去按厕所灯内的开关，
    开好灯后，正准备跨进厕所门时
    ，就听到一声呵斥：“有人，别
    进来”，田园急忙刹住脚，于是
    又听到厕所里呕吐不止的声音，
    田园又捂着肚子慢慢返回卧室，
    在卧室里来来回回地挪了许久步
    子，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又跑去
    厕所，来到厕所外，看到厕所内
    灯还亮着，门也大开着，里面没
    有声响，估摸着江湖已经走了，
    就飞快跑进厕所，一进到厕所里
    ，就看到江湖倒坐在墙角边闭着
    眼睡着的样子，先是下一跳，再
    而慌忙去探了探他睡得如何，总
    不能上个厕所还有个醉酒的男人
    在旁边吧，即使睡着也不行，要
    是在这期间醒过来正好撞见，那
    就尴尬了。慢慢走到江湖的面前
    ，蹲下身去，正伸出手要把他摇
    醒，却不料他打开大手一伸，将
    田园抱了个满怀，田园措手不及
    ，正努力挣扎着看向江湖俊俊清
    秀的脸，他的眼睛还是紧紧闭着
    ，脸上带着喝酒后的迷醉神态，
    嘴角两旁的小酒窝轻轻扬着，似
    笑非笑，似乐非乐，似愁非愁。
    田园看得呆愣了几秒，忘记了挣
    扎。过了一会儿，江湖睁开了双
    眼，与田园对视，田园才慌乱地
    又挣扎，江湖也放开了手，向田
    园道歉道：“抱歉，我最近刚失
    恋，今晚又喝多了酒，刚才把你
    当前女友抱”，田园听了苦笑道
    ：“没，没事的，江，江老师，
    我们说好了是哥哥妹妹的，哥哥
    妹妹也是可以拥抱的，我以前也
    经常被大哥二哥抱的，只是你以
    后别那么突然就好，会把我吓坏
    的，既然你已经醒了就先出厕所
    去吧，我想上厕所”，江湖听了
    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看着田园沉
    思了片刻，才忙撑起双手踉踉跄
    跄地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出了
    厕所，田园跟在他后面，在厕所
    门口站住，看他慢慢走进客厅门
    才慢慢回身走进厕所，然后把厕
    所门轻轻关上，轻轻反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