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薛臣死了,从此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前朝少主。所有的束缚和枷锁在这一场争夺中全部湮灭了。
这是他想要的结果吗?
胡嘤嘤推开温言,俯身将薛臣背起来,很多事情她不知道,也没有资格去问,但是她讨厌这种把她蒙在鼓里,也讨厌算计,更讨厌拿这么多人命去换取自由。
这一刻她背上背着的不是薛臣,她知道他不是薛臣,却没办法把他以原本的身份掩埋。他是薛三十八,那个易容术可以以假乱真的薛三十八。
他是一个影子,他用了最高级的易容来改变面貌,为的就是这一死,这一次让世人都相信前朝少主已经死了。
胡嘤嘤的每一步路都很沉重,她背着他不知该往何处去,只记得他曾经说过,他有一个妹妹,就埋在京郊。四下看了看,难为她还记得他说过的地方。
“你们都别跟着我!”
身后言叙倾跟温言都跟着她,胡嘤嘤冷淡的开了口之后,他们就顿住了,看着她一瘸一拐的往深山走。
从悬崖上摔下来,她也受了伤,伤在腿上,初时不觉得疼,走起路来才发现她根本走不快。
“也好,我再多陪你一会儿,承蒙你照顾,这些年我过得很幸福。”
胡嘤嘤想起来离开青州的那个雨夜,薛三十八将她往背上一扔,背着她跑了一个晚上。那时候她还有心思睡觉,觉得他们很厉害,能给她撑起来一片天,能护住她,她自己不用怎么操心。
后来长大了,才知道,他们的能力也都是有限的,曾经在一起的那些人全都死了。很多年没见薛三十八,还以为他一直在海岛上。
“我把你跟你妹妹埋在一起吧。”胡嘤嘤凭着印象找了半天,实在找不到当初见过的小坟包了,好几年没来,坟包早就塌下去,被野草盖住了,“对不住,我找不到你妹妹了。”
胡嘤嘤把他放下,用刀在地上挖了个坑。看着他那张跟薛臣一模一样的脸,说道,“少主,从今往后你就自由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把尸体放进坑里埋上,对着坟包看了一会儿,无奈道:“三十八,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不知道怎么给你立碑,委屈你了,我得回去救薛青,我怕我回去晚了,薛青就没命了。以后有机会再来看你。”
薛青那个傻乎乎的,估计不知道他不是少主,看见他跳下去估计吓傻了,要是忘了逃被人抓住,可就麻烦了。
胡嘤嘤腿上很疼,她忍着疼找到出路,路口有几匹马正在吃草,胡嘤嘤拉过来一匹骑上,已经是半夜了,打了一天,到处都是尸体。她先去了他们跳下来的悬崖,果不其然,一个人都没有。
不过悬崖边上有两匹马正在吃草,可能是言叙倾给她留下的,因为不知道她从哪里出来,所以沿路各个路口都给她留了马。
胡嘤嘤调转方向朝着京城过去,夜色下还能看到清理战场的兵卒,胡嘤嘤勒马问道:“王爷呢?”
兵卒看见是她,赶忙回道:“回王妃娘娘,王爷已经回宫了,交代小的见您告诉您一声。”
胡嘤嘤应了声知道了就纵马奔回京城,城门没关,她一路骑马到宫门口。
温言一直在宫门口等着,看见她赶紧迎上来。目光紧张的盯着她问道:“你,你没事吗?”
胡嘤嘤张嘴问道:“薛青呢?我要保他!”
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她跟薛臣的关系,而且这件事本来就不算秘密,该知道的都知道。以往温言可能还会劝她几句,但是经过白天的事情,他什么也不敢说。
“在牢里,我等着你就是为了这件事。”
胡嘤嘤斜瞥他一眼,说道:“带我过去。”
她很急,但是一迈腿就算新的疼,温言忍不住劝道:“我找一个骄子抬着你。”
胡嘤嘤直接拒绝,翻身上马问道:“在哪个牢里?”
“温家的地牢。”
胡嘤嘤伸手将他拉上马带路,在他的指挥下来到温家在京城中设置的地牢,就在温家胡同的温宅里。两人跳下马,温言放慢脚步等着胡嘤嘤跟上,两人径直来到书房。
温言伸手将书架上的书本取下来,露出里面的机关,将机关轻轻一按,墙上便出现一个石门,半开的石门里有台阶通往地下。
胡嘤嘤心头突然一阵悸动,加快步伐,迎面正遇上温忆寒。
她警惕的看着他,温忆寒对她行了个礼,侧身让到一边。胡嘤嘤绕过她,快步到地牢里看见薛青蜷缩着身子躺在地上。
“薛青!”
大口鲜血从他嘴里涌出来,他的表情痛苦,看见她惊慌失措的跑过来,拼命想忍住疼痛,想安慰她不用害怕,张嘴又是一口血,吐了胡嘤嘤一手。
“薛青!”胡嘤嘤冲温言吼道,“解药呢?快救他!”
温言手忙脚乱的在身上翻了一遍,转身看向折返回来的温忆寒,问道:“祖父,解药呢?”
温忆寒冷冷的看着他们,沉声道:“你是未来的皇后,你身上不应该有污点。”
血越抹越多,亲眼看见薛臣坠落崖底的时候和这一刻,她害怕到压抑不住的颤抖,她甚至来不及想,满脸杀气的拔刀站起来。
“解药呢?”
温忆寒一点也不害怕,仰着脸说道:“断肠散没有解药,服下去之后,会肝肠寸断,我这是为你好。”
胡嘤嘤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温言额头上冷汗直冒,全神贯注的注意着她的动作,一边恳求道:“祖父,您把解药拿出来!”
温忆寒半点不为所动,冷哼一声:“她还敢杀我不成!”
胡嘤嘤握紧刀柄劈向温忆寒,她用尽浑身的力气砍下去,仿若杀神降临。
莫云挡在温忆寒前面,石室空间狭小,这一击他只能硬生生扛下来!
被愤怒和害怕情绪操控的胡嘤嘤十成力气砸在剑上,莫云的两只手承受不住这份力道,长剑脱手掉在地上,他体内血气翻涌,身子向后带着温忆寒一起撞在石壁上。
胡嘤嘤一击不中,回过头来看薛青,薛青用尽浑身的力气朝她伸手,冷凝的血液让她五感迟钝,出于本能的握住他的手,听他虚弱无力的说道:“我,我去追随少主,你,你保重……”
“薛青……”
薛青的手无力的垂下去,胡嘤嘤口腔里溢满血腥味,突然张嘴吐了一口血。
胡嘤嘤抬头越过莫云看向他身后的温忆寒,冷声说道:“这笔血债我记下了,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跟温家不死不休!”
她将薛青背在背上,起身越过几人,温忆寒在她背后提醒道:“别忘了你也姓温!”
胡嘤嘤仰脸笑了笑,轻蔑的目光看向他。
“你以为我是真的温如玉吗?温如玉早就死了!”她转身看着温言,“温如玉欠温家的我已经还清了,以后我们就是敌人。”
说完头也不回的带着薛青离开了。将她捆在后背上骑马出城,路过,看见城门口的小酒馆,她踹开门进去,提了一坛清酒,丢下一枚碎银子。
城门仍旧没关,她骑在马背上慢慢走着,漫无目的,薛臣的计划他们都不知道,他们都死了。胡嘤嘤这一刻突然很怨恨薛臣,本来这一切都可以不用发生的。
她就这几个朋友,一个个离开,让她心里充满愧疚。
“薛青你想去哪儿?”没人回应她,她看着茫茫的黑夜,自言自语道,“我们还能去哪儿?”
曾经觉得有薛臣的地方就有家,现在所有人都死了,他不知道在哪里。
“不知道你跟薛三十八对不对脾性,也没见你们说过几次话,他一个人挺孤单的,你们一起做个伴吧。”
薛三十八的坟头旁边又多了一个包,胡嘤嘤把酒封拍开,在坟前浇上半坛子,剩下的半坛子自己喝了。
对着两个坟头坐到天亮,起身的时候眼前一黑差点摔倒,身后突然有人扶住她。她立刻伸手扣住对方的脉门,回头一看。
“胡笳,是我。”
薛常眼睛里有红血丝,跟她一样应该有两个晚上没睡觉了。
胡嘤嘤放开他,问道:“他呢?”
薛常看着两个坟包默了默才说道:“死了,我来看他。”
胡嘤嘤冷眼瞧着他将竹篮里的香案和贡品拿出来,围着坟包插上白幡,跪下磕了几个头。
“他的计划你都知道?”
薛常起身拍拍身上的土,才跟她解释道:“胡笳姑娘,他有苦衷,你不要怪他,我们都不怪他。如果是我死了,我的妻儿也死了,我们都不会怪他。”
“我们本来就该为国尽忠。前朝走向衰败,我们不服气,我们想争一争,少主本来可以有千万种手段拿下这个天下,但是他放弃了,你也看到我们这一路走来有多辛苦,少主不想用不择手段的方法去争天下。”
“我们输了,我们就认,曾经最好的同伴死了,活着的人就来给他们上一炷香,这是我们约定好的。胡笳姑娘不必难过。”
胡嘤嘤上辈子的亲人早就死干净了,她从小到大都没有朋友,到这个世界之后,一直以为生死距离他们很远,一时接受不了。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她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希望薛常给她一些建议。薛常摇摇头。
“我打算带着妻儿隐居,认真做一个市井小民或者商人,我还想去一趟边城,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出关做生意。”
“薛卫他们呢?”
薛卫还带领着二十万兵马,当初为了牵制李贺,他的兵马并没有大动,仍旧驻扎在四川。
如果他也参与那场大战的话,赢的人或许就是他们。
“少主怕有人趁乱祸害百姓,薛卫的人手都散出去清理匪患了,现在既然不打仗了,言叙倾是一个明君,会接受他的人手的。”
胡嘤嘤讶异道:“少主跟言叙倾到底进行了什么交易?为什么明明能赢,最终……却落到这个下场。”
她的目光看向鼓起来的两个坟包,替他们不值。
薛常看了看她,解释道:“这些年来追随少主的人一个个心怀鬼胎,少主若是赢了,少不得又要争斗几年,我们的人并不全是跟我们一条心的人,这些人马,少主花了多少功夫才将他们分散开,不如就彻底散去。”
“分而治之,将他们消耗掉,这样言家的江山就坐稳了。”薛常叹了口气,“说来惭愧,跟在少主身边二十多年,我竟不知少主的心思……言家的江山坐稳了,你往后的日子才能更好。”
一句话让胡嘤嘤泪目。
“他这是什么意思?他不要我了?”
薛常赶紧摆手。
“胡笳妹子,少主不是这个意思……”
“那他是什么意思?”
“少主的意思,少主是说他的身份见不得光,你跟着他不如跟着言叙倾……他的原话是他配不上你!”
胡嘤嘤蹲在地上放声大哭,急得薛常一个劲儿的往山林深处看,胡嘤嘤顺着他的视线追过去,除了惊起一群飞鸟,山林深处什么也没有。
“薛臣,你给我出来!”
她喊了一声,回应她的是孤寂的空气。
“薛臣你给我出来!”
她在树林里跌倒,磕得她的手掌和膝盖都破了皮往外淌血。林子里仍旧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她。
她守在林子里等了三天也没等到薛臣,意识模糊之际,看见一个人影从远处走来,她闭上眼睛,再醒来的时候是在宫里。
她盯着屋顶愣了一会儿,金鸽兴奋地喊道:“王妃醒了!哦,不对,是皇后娘娘醒了,快去告诉皇上!”
胡嘤嘤一时没反应过来,侧脸看着她问道:“我是怎么回来的?”
金鸽小心问道:“您不记得了?”见她神色茫然,金鸽小声解释道,“是魏将军,有人看见您出城往西山去,禀报了魏将军,魏将军派人将西山搜了个遍,找到您的时候您已经失去意识晕过去了。”
“您已经睡了三天了,皇上每天都来看您,您要是再不醒,皇上就要把外面侯着的那群太医砍了!”
“皇上?”胡嘤嘤后知后觉的想到言叙倾,问道,“他登基了?”
金鸽知道她说话一向不忌讳,赶紧解释道:“登基仪式还没举行,钦天监算了日子,到时候和您的封后大典一起举行,日子订到后天,您一直不醒,所以皇上才着急呀!”
正说着话,言叙倾身着烟灰色的龙纹常服走进来,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胡嘤嘤抬头看见他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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