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来有座城

    
    李泽辰倚在书架上，眼神专注地看着她，继续道：“那时，我正处于事业的低谷期，出道几年，却一直没有什么起色，不尴不尬地寻找着机会。
    “齐明昊来看我，还给我看了他拍的照片。他喜欢摄影，经常背着相机到处拍。”
    “我就在他的相机里看到了这张照片。明明是阳光正好的时候，而这双眼睛里却全是绝望和悲伤，就好像阳光永远都照不进心里一样。鬼使神差地，我留下了这张照片。”
    江莱终于也有了些印象：“这应该是我大学休学的时候，那时候刚刚得了抑郁症，觉得人生已经无望，怎么也不会好了。”
    即便是已经真相大白，想起那段时间，江莱心里还是有些凉意。
    李泽辰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后来在飞机上遇到你，捡到了你的书，却没有看到你的样子。再见面就是在《云斛夫人》的选角会上。”
    “怎么会这么巧？”
    江莱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李泽辰嘴角微扬：“就是这么巧！”
    “那这照片怎么会成了扉页？”
    李泽辰突然不说话了，引得江莱抬起头看他。
    “《云斛夫人》试镜，我离开的时候听到你打电话，因为你说的话，我才没有放弃，转变了戏路，沉下心磨练演技，终于等到了《迷雾》！
    “过年回美国的时候，我就把这张照片做成了扉页放在书里，也是那个时候有了想要了解你的心思，然后就想要靠近你，被你一点点地吸引。”
    江莱心中震动，却也更好奇自己到底说什么，能让李泽辰坚持到功成名就，走上巅峰。
    “好可惜我不记得我说什么了。你告诉我呗，我到底说什么了？”
    李泽辰轻笑，眼底的柔光让江莱沉溺其中，不愿意移开：“你不记得没关系，我记得就好。”
    江莱被勾起了好奇，不想罢休：“你就告诉我嘛！”
    “那你先告诉我，艾丽娅都和你说了什么，你怎么知道她会说中文的？”
    江莱眼睛转了转，忍不住笑：“她说了什么我也只是猜了个大概，至于她会说中文……她的眼睛都快黏到你身上了，既然对你有兴趣，当然要学好你的母语才能更好的交流啊！”
    李泽辰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我们家江莱真聪明！”
    江莱轻笑一声，却不想让他太得意：“谁是你家的？”
    话音刚落，就被咬住了下唇，听见他含糊的声音：“很快就是了！”
    她却没有机会问了，只能回应着他的深吻，心里却是满满当当的感动和爱意。
    原来那么早，她和李泽辰的缘分注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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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李泽辰在颁奖典礼上那番坦白，很多人都在问两个人什么时候会有好消息，却迟迟得不到回应。
    江莱开始还是隐约有些期待，但是见他没有什么行动，也就慢慢放下了。
    没想到四月底的某一天，她早晨被李泽辰从被窝里捞了出来。
    前一天晚上她和李泽辰一起吃了饭，多留了一会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最近太忙，她又连着熬了好几个晚上。
    这个时候睡意正浓，却被吵醒了。
    她靠在李泽辰身上，不想睁眼：“才几点啊，就叫我起床？”
    李泽辰替她梳理着头发，轻揉了几下：“我们要出发了，再不起来，就赶不上飞机了！”
    “飞机？要去哪儿啊？”
    “圣托里尼！”
    江莱嚯的睁开眼睛：“你说哪里？”
    好端端地怎么突然要去圣托里尼！
    李泽辰捏了捏她的鼻尖：“不是一直想要去旅行吗？我特意留出了时间，不想去？”
    江莱愣了愣，原来他这些日子这么忙是为了攒出假期带她旅行。
    江莱心里一甜，很快地在他侧脸上亲了一口。
    正要下床，却被一把拽了回去。
    等到分开时，她的嘴唇已经嫣红如血，眼中亦是水光盈盈。
    某人心满意足地眯了眯眼：“快去洗漱！”
    等她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行李箱正立在地上。
    “我的行李箱怎么在这里？”
    李泽辰从江莱手里抽走了毛巾帮她擦干头发：“我让江姜准备的，今天一早送来的。”
    江莱点点头，哦了一声。
    直到抵达预订酒店，打开箱子的时候江莱傻了。
    除了一件裙子之外，其他的都不是她的衣服。
    在箱子的夹层里，江莱找到了一张字条，是江姜留的。
    “姐，这些都是我替你准备的，借着这次旅行千载难逢的机会，一定拿下姐夫！PS：在衣服最下面还有惊喜，不要太感谢我哦！”
    看到那份“惊喜”的时候，江莱磨牙嚯嚯，居然是一件黑色网纱泳衣！大概只能用两块布形容！
    让她穿这个？
    还感谢她？
    江姜，等着！
    第二天，李泽辰来找江莱的时候，就看到她穿着吊带的白纱长裙，神情微顿。
    江莱见他不说话，有些忐忑：“怎么了，不好看吗？”
    李泽辰又打量了几眼：“新买的衣服？之前没见你穿过这种风格的！”
    “是不是很难看？都是江姜那丫头，我平时穿的衣服一件没有带，也不知道从哪里给我准备了这些衣服。”低头看了看自己，江莱继续道，你等一下，我再换一件！”
    李泽辰拉住她：“不用换，很好看！”
    江莱顺着他的视线，然后……
    捂住胸口！
    她红着脸警告：“不许乱看！”
    李泽辰嘴角轻勾，微微低头：“这么美，为什么不许看，况且你是我女朋友，看你天经地义。”
    江莱：“……”
    最后，两人还是出了门。
    穿梭在迷宫一样的屋宇间，头顶是像洗过一样的蓝天，身边是如云般白洁的墙壁。
    江莱和李泽辰十指紧扣，逛的随性，一路走走停停，收获不少。
    傍晚的时候，日落西方，整个天地间都被柔和的夕阳染上了金黄的颜色。
    这是圣托里尼最美的时候，江莱自然不想错过。
    但是悬崖之上，游客又不少，李泽辰一直在她身后护着。
    江莱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样好像我爸，一直走在后面，随时随地的保护着我。”
    李泽辰见她这么开心，也索性陪她胡闹：“那要不要背？”
    江莱转了转眼睛，摇头：“我很重的！”
    李泽辰颔首：“你确实很重！”
    嗯？
    难道不应该说“你很轻，一点也不重”这样的话吗？
    只听他继续说道：“要不然为什么我觉得心里满满的都是你？”
    不得不说，国民男神说起情话来，没有人能抵抗得了。
    江莱的脸颊到耳垂都染上了绯红，但嘴边的笑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从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这样幸福，会有一个人把她妥帖地放在心上，视若珍宝。
    但现在，她真的遇到了。
    “你到底为什么喜欢我啊？”
    她忽然想到了很久之前问过很多遍的问题。
    李泽辰却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牵紧了她的手，一直走到人少的地方。
    “闭上眼睛！”
    “啊？”江莱愣了愣。
    他又重复了一遍。
    江莱看他神情认真，不像是玩笑：“做什么？”
    “先闭上！”李泽辰索性伸手捂住她的眼睛，又嘱咐，“数六十秒！”
    江莱只得照做。
    “……十，九，八，七……”
    数到一半的时候，感觉他的手离开了。
    等她睁眼时，李泽辰已经不在她眼前了。
    江莱左右看了看，人呢？
    “江莱！”
    她循声看去，李泽辰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背手站着。
    这是一段有坡度的小路，她在高处，他在台阶之下。
    “你在哪里做什么？”
    说着她就要走过去，却被阻止，“不要动，就站在那里！”
    “怎么了？”
    李泽辰笑而不语。
    江莱直觉他有事要说，而且很重要。
    她就站在原地看着他拾阶而上，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刚好，九十九步半！”
    江莱微愣：“什么？”
    李泽辰脸上的神情认真，眼底的光细碎而温柔：“不记得了？眼里的天空是水洗过的蓝色，摸过的墙壁是一尘不染的白色，那个喜欢的人一身白衣拾阶而上，走了九十九步半来到我面前，只等着我迈出半步之后的圆满！’”
    “你……”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却只说了一个字，眼前的人就已经单膝跪地。
    一切都发生得让她手足无措。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呆呆地看着他。
    “这是你写在那本《云斛夫人》最后一页背面的话。我看了很多遍，也在脑海里重复了很多遍，遇到你之后，我想成为这个画面里那个拾阶而上的人。”
    李泽辰说着，身后的手拿了出来，手心里躺着的是一个白色的小盒子。
    江莱看着那枚小小的戒指，眼眶开始酸涩起来。
    那段话是她在看完整本《云斛夫人》之后，忽然有感而发，在万米高空之上写下了那段话。
    两人对视了很久，江莱傻里傻气地冒出一句：“你什么时候准备这些的？”
    “金虹电视节之前就准备好了。我不是在现场说过了吗？”
    现场？
    李泽辰提醒：“陌上花开时，可静候佳音！”
    江莱这才明白，陌上花开的时候不就是现在吗？
    她不是没有设想过他求婚的场景，只是他迟迟没有行动，她就以为他还没有准备好，原来他早就想好了！
    “江莱，”李泽辰神情专注地锁着她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个表情：“我走了九十九步半来到你面前，你愿意迈出那半步的圆满吗？”
    她双手微微握拳，眼眶里那股酸涩却还是忍不住落下来，嘴张了又张，就是发不出声音来。
    李泽辰就这么耐心地等着她平静下来。
    足足过了一分钟，在江莱看来，这是她经历过最漫长的一分钟。
    她往前迈了半步，伸出手，哑着声音以很缓慢的速度说出分量极重的三个字：“我愿意！”
    接下来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一帧一帧的慢放画面。
    江莱舍不得眨眼，她甚至恨不得自己的眼睛就是录影机，留住这些记忆。
    还在怔愣的时候，李泽辰已经站起身来，捧住她的脸，低下头，在即将碰上的时候，哑声到：“现在我可以回答你那个问题了！”
    “什么？”
    “我为什么喜欢你？”
    江莱愣愣地跟着重复：“那你为什么喜欢我？”
    在唇齿相抵之前，她听到了那句动人心弦的话：“因为你是我的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