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谷为陵

    
    吐蕃的步步紧逼，诺曷钵日夜惶恐难安，不得以，时任凉州大都督的李志贞，负责吐谷浑王室再次内迁。建府，组织军队迁移事宜。
    这是一处盆地。盆地雪域广大，临着盆地的是一处水湖，湖水汩汩而流，在此处被拦截。
    虽说是秋天的，天却还极热。似乎夏天不愿意从这儿离开。
    秋老虎还是很厉害的。毒辣辣的太阳的暴晒下，才能晒出盐来。当然，盐工也要受得了酷暑、蒸晒。
    在这儿制作盐的，除了犯了事儿的，就是家时实在过不下去了才来做工的。
    日子过得去的人，谁愿意来这儿受晒受苦？
    李谷一路上跟妹妹说着盐声事宜，一面赶路。
    这会儿听见后面车轱辘响，回头一看，是一行车队，车上拉的不知什么东西，看起来还挺沉的。像巨大的盔甲。一层一层的摞起来，每一层都用稻草隔开。
    李彩只觉得念头的男子熟悉，却叫不上名字来。
    李彩数了数，足足有十辆马车。越来越离他们近了，李谷连忙吩咐队伍躲开，给人让道儿。
    李彩李谷他们慢慢悠悠的走，这帮人还挺赶，一会儿便超过了李彩他们。
    李谷指着最后一辆车问妹妹：“妹妹可晓得这是什么？”
    李彩摇摇头：“不晓得，还真没见过。”
    “那是盐槽啊，我的傻妹妹，是陶瓷，用泥烧制而成。”
    “陶瓷？”李彩念叨着，陶瓷，让她想起陶彩陶来，还有张子夜这个小伙子。
    “李公子，李公子请。”盐声的头号负责人副将须陀，带领手下远远地来迎接李谷他们一行，热情得很。
    李谷、李彩被安排到凉亭里休息，这上头的茅草还绿莹莹的，想来是因为他们的到来，匆忙搭建的。
    早有人拿了托盘端上了梨子、桃，须陀热情想让：“公子、娘子请慢用。”
    李谷也不客气，给了李彩几个，李彩咬了一口：“甜，真甜。怪道都说秋桃好吃，甜味足啊。”
    须陀笑道：“娘子喜欢便好，回头带些回去。”
    李彩正要答应，李谷忙阻止了：“须陀，你也别跟我在这儿客气了。你在此受热受罪，我等若再抢众位的口粮，那成啥人了？外头不比这里得来的容易？”
    不等须陀再开口，李谷又道：“咱们兄弟还争执这些做甚？放心，我都明白，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须陀听了这席话，方才做罢。
    李彩吃完一个梨，正要把核丢掉，李谷眼睛扫过来：“把核吃了。”
    李彩眼睛一瞪，急道：“为何要吃核？这核有啥吃的？即便得来不易，也不能吃核吧，不想让我活了？”
    李谷听罢笑了：“谁不让你活了？”笑罢，又道：“叫你吃你就吃，好歹里头的籽儿不吃就完了。不然晚上够你受的。”
    话已至此，李彩只好啃那梨核，再小心地吐出籽儿。
    “行了，须陀，带我们去盐场看看吧。”
    “少将军，此时正热，那边晒得厉害。咱们还是咱等，等这热气过去了再看，先用午膳吧。”
    “午膳倒是不急，还是先去看看的要紧。”李谷说着站起身来，李彩也慌忙起来，跟着李谷走出凉亭。
    盐场地倒是距这不远。与这儿比，简直是两重天，热了许多。
    一大片场地，却无一草一木，白华华的场地，秋日的凉爽在此不复存在，天上是毒辣辣的日头，还没到场地呢，便觉一股热浪扑来。像是中午收割麦子时的感觉，还是没带草帽没做防晒的。
    可是麦田里会有风吹过，会凉快。这儿的风吹着也是热的。
    盐场的盐工穿着极少的衣服，胳膊腿都晒得幽黑。须陀道：“早说了公子不必来，这儿岂是公子来的地方。看这些昆仑奴做甚？”
    盐工提了一桶桶的开水朝那盐田里慢慢倾倒，那盐田，那盐田。李彩走近了看，的确，跟刚才路上马车拉的一样，像巨型盔甲一样的陶瓷做的。
    不好，其中一块陶瓷里倒的水给漏出来了。不一会儿，便洒了一地，不过须臾，便给烤干了。
    须陀叫陶瓷人来，那几个人来了，的确是来时路上遇见的那伙人。
    那领头的道：“应该不会呀，来时装车都一个个试过了，没漏的啊。”
    须陀指给他：“你瞧瞧，仔细瞧瞧。”
    说着，须陀提了木桶往里倒水，那水便慢慢地流了出来。
    须陀没好气地道：“瞧见了吧？谁还能骗你不成？”
    那人又试了两块，倒不漏了。
    索性把余下的试了个遍及，倒又有两块漏的。
    那人细细察看，蹲下身来，耳朵贴上去，手指弹了下，细细听了听，道了声：“破声了。”
    再试试另外两个漏的，敲了敲听了：“一样破声了。”
    须陀耷拉下脸来，没好气地道：“这样吧，也不难为你。尽快再送来几个补上，要好的啊。误了工期我也无法交差。”
    那人赶紧千恩万谢，就差叩头了。
    李谷要了这儿盐工的名单，逐行逐行地看。
    李彩看那送陶瓷的走远了，追上去问：“哎，别走。”
    那人回头看了看她：“有事吗？”转身就走。
    “陶彩陶。”李彩喊了句。
    那人听了，脚步停下了。半晌才道：“娘子认错人了。还是赶紧回去吧，这儿岂是娘子来的地方。”
    即使变了声，李彩也晓得是他，大声道：“陶彩陶。你就是陶彩陶，你给我站住。”
    陶彩陶可能流泪了，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快步走开了。
    李彩正心里难受呢，身后有脚步声，回头看时，却是李谷。
    李彩也抹了把眼泪，唤了声：“大哥。”
    “你认得此人？”
    “像一位故人，不知是否认错了。”
    李谷叹了口气：“用过午膳走吧，名单我看过了。没有慕容若的名字。再说了，他怎么会在这儿做盐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