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好明月

第46章 应该早点遇见你

    
    见她愣在原地,关山解释:“我是说这个地方,不是说你家这幢屋子。”
    听关山这么说,乔明月没有向平时那样反怼,却是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是啊,人家从小是含着金汤匙出生,怎么可能为了奉承她,讲出这么违背良心的话!
    两人明明只隔了两米,心里所想却是天差地别。
    乡下,主人家对这个客人欢不欢迎,就看在桌上的肉。
    为了表示对关山的感谢和欢迎,李翠芝准备了一桌子菜,一个鱼,一只鸡分别为一道菜,还有五个肉菜分别是炖猪脚、炒猪耳、炒猪肉、炒排骨、腊香肠,再有两个自制的咸菜和一碗叶子菜,凑足了十个。
    乔旭阳一回来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不出来,饭菜摆上桌,李翠芝去叫他吃饭。
    听到房门声,乔旭阳隔门问:“干嘛!”
    明显的不耐烦让李翠芝有些无所适从。
    她嗫喏嘴唇,说:“旭阳啊,吃饭了,出来吃饭吧?”
    “不吃!”
    “怎么能不吃饭呢?听妈妈话,吃了饭再休息好不好?”
    “滚啊!”房门里头传出闷闷的吼声:“我说了不吃,怎么这么烦人!”
    儿子不吃饭,李翠芝也没办法,只好转身出去,她拿了个海碗,装了半碗饭,一桌子菜每个一筷子,海碗堆成一座小山。
    李翠芝将满满一碗饭菜交到乔明月手里:“你去给弟弟送去,你的话他还是听得。”
    乔明月和李翠芝关系势同水火,和乔旭阳的关系,却没有因为李翠芝受到影响。
    乔明月的日子过得不顺遂,就希望小自己九岁的弟弟,不要受她读书时受到过的那些煎熬。
    每次李翠芝因为乔旭阳的事情找她,她嘴上要要强,说她是姐姐不应该承担父母应该为自己子女尽到的那些义务,背过身去,宁可自己省吃俭用,也要样样满足。
    她知道,很多都不是乔旭阳自己要求的,她却愿意付出。
    亏得她对乔旭阳好,好在乔旭阳对她这个姐姐,也是真心疼。
    小时候李翠芝悄悄给乔旭阳买鸡腿吃,乔旭阳知道只有自己有,就拿着鸡腿儿去找姐姐,两个人躲在门后,你一口我一口,一起分享这个鸡腿。
    咚咚——她刚敲响房门,门内传出一声怒喝:“说了让你滚!”
    “是我!”乔明月出声:“你开下门。”
    屋里没了动静,半分钟后,呼啦,门打开了。
    乔旭阳探出半张脸。
    乔明月说:“怎么?怕我怪你打架,不想看见我?”
    乔旭阳抿抿唇,打开门,让了身子。
    见乔明月进门,乔旭阳反手关上房门才开口说话:“刘振欺人太甚。”
    若刘家是一屋子好人,就不会有后来那些事,乔明月坐在他的说桌前,将那碗饭放在桌上,悠悠开口:“既知道人家不好惹,怎么还要招惹人家?”
    “是他先嘴贱!”
    “嘴贱就跟人家动手?”
    “他先动手!”
    “……”
    乔明月抿唇,他弟动手能力一向不差,想必刘振也是没讨到什么好。
    她说:“算了,这事儿就到此为止,回去以后,避开着点儿。”
    虽然有了关山那层关系,刘振大概率不会再惹乔旭阳,可该交代的还是要交代。
    谁知,乔旭阳愣了半晌幽幽说道:“姐,我想去打工。”
    “我说不行,你会听我的吗?”
    乔明月隐约猜到乔旭阳的心思,和当年的她如出一辙,她说:“你要为你自己的选择负责。”
    读书与不读书,也只是选择的一种,选择了,就要承担随之而来的后果,她不知道乔旭阳能不能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却希望,他能选择读书,选择这条更平顺的路。
    从乔旭阳房间出来时,她说:“有什么事情,不好跟妈说的,就给我打电话。”
    她出来回到餐桌旁,李翠芝已经招呼关山上桌吃饭了。
    乔镇有腌腊肉的习俗,腌得好的,炒出来的肉香飘飘黄灿灿,不好的就是黑乎乎。
    望着一桌子黑乎乎的大碗肉菜,乔明月陡然想起那回沈长安来。
    也是这么一桌子饭菜,当时她满心欢喜的像表示很喜欢乡下慢生活的沈长安介绍,这一桌子菜,都是什么纯农家,纯绿色的时候,沈长安忽然提出要请大家去外面吃饭。
    沈长安所谓的外面,是坐一个多小时的车,去县城的餐馆里吃饭。
    那天吃过饭,沈长安便直接在县城宾馆睡下,第二天直接回了C市。
    乔明月伤心了好久,最后沈长安告诉她,自己只是不习惯……那个时候她就该看出来,沈长安的嫌弃,直接写在脸上了,她都没能看出来。
    她看着关山,却见关山咽了一口口水。
    虽关山和她的关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可她不想那年尴尬的一幕再次上演。
    她说:“乡下饭菜吃不惯,要不去外面吃吧?”
    关山:“不去,我要吃阿姨做的饭!”
    这时李翠芝正好端着最后一个菜走出来,听到关山这么说,心里高兴坏了,她外得了三万块钱,加上关山还这么奉承,笑道:“还是小关懂事,来,坐下吃!”
    关老板变成小关了……乔明月看了一眼关山,却见他完全不在意。
    趁着盛饭的机会,她拉着李翠芝到一边,悄悄说:“你别乱说话行不?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关系!”
    李翠芝一边装饭一边说:“我知道,你欠他钱嘛!”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这样?”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懂事?”李翠芝剜了她一眼:“不该乱说话的是你!”
    说罢穿出厨房,走到外面摆桌子的地方。
    乔明月自知她妈总是能把事情发展到无法收拾的地步,心里想,反正吃晚饭就回C市,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便不再多说话。
    转身拿了几双公筷出来。
    她刚将公筷摆上桌,就被李翠芝收到一边:“摆这么多筷子做什么?”
    在乔镇,家里有人过世,需要祭奠的时候,才会往桌上多摆几副碗筷。
    李翠芝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公筷这种东西。
    乔明月解释了一番,李翠芝笑道:“以后都是一家人,哪有那么多讲究的!”
    说着还看向关山:“你说是吧?”
    关山笑答:“阿姨说得对!”
    乔明月瞪关山,他们明明是假对象,怎么现在处得比真对象还真?
    关山根本不搭理她,拿起筷子,准备吃饭。
    筷子刚拿到手里,那一双堪比手指粗细的筷子让关山震惊了!
    他笑道:“这筷子真别致!”
    李翠芝答腔:“那可不?让明月舅舅削得,山上找的顶好的桐树木呢!”
    “是吗?那我一定要多吃两碗饭!”
    看着关山无下限的奉承,乔明月脸都黑了。
    这筷子连她都觉得是拨火棍!
    睁眼说瞎话被关山发挥到了极致。
    看着关山用极慢极斯文的速度吃着,乔明月心里就想笑。
    有的人啊,总喜欢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自己凑上来的,别怪她没提醒咯!
    李翠芝夹了一大筷子肉放到关山碗里:“吃啊!吃肉!”
    在乡下,给客人奉菜,是主人家餐桌上最大的敬意。
    关山夹起半个巴掌大的肉片,放到嘴里轻轻一咬,肥腻的肉油瞬间在嘴里弥漫。
    他将肉片放回碗里,对李翠芝说:“还是农家腊肉香!”
    乔明月都快无语了,关山虽然不矫情,也没有洁癖,可向来注意卫生习惯。
    吃别人筷子夹来的菜,她也知道关山是照顾她的感受,可他越是这样她越是难受。
    关山这么做,仅是为了他说的,怕乔明月不干了不还钱?
    可讨好她妈是怎么回事?
    乔明月恨恨扒了两口饭,说:“你们慢慢吃,我吃好了,我去车上等。”
    说完直接放碗出门。
    李翠芝一听,这是吃过饭就要回C城的节奏?那怎么行!
    她朝着关山笑笑:“小关啊,你接着吃,要吃饱吃好,我去看看明月去!”
    关山笑着点头,看到李翠芝真的出了门,他长舒一口气放下筷子。
    没想这一幕,被刚才说不吃饭,其实是在偷偷观察关山的乔旭阳看见了。
    十七岁的乔旭阳瘦瘦高高,脸上是少年人特有的那种青春气。
    他像个大人一样坐在关山对面,说:“你喜欢我姐?”
    关山挑挑眉,不予置否。
    喜欢不喜欢,他暂时还不太清楚,毕竟,这么些年,他没办法接触女人,没真正谈过恋爱不太清楚恋爱是什么感觉。
    乔旭阳忽然开口问:“你们在谈恋爱吗?”
    关山点头说是,毕竟,假交往也算交往。
    “那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乔旭阳语气十分严肃:“问两个问题。”
    在关山眼里,乔旭阳还是个孩子,看着他一副大人的模样,他忽然被这孩子逗乐了:“你问。”
    “一,我姐要是像你提出不合理的要求时,你应该怎么办?”
    “听她的。”
    乔旭阳抿抿唇接着问:“你和她在看电影,旁边有个漂亮女人要你帮她拧开一瓶水,你该怎么办?”
    噗嗤——关山憋笑,这都什么问题?
    就说他是小孩子啊,思想太简单了!
    不过,他喜欢!
    他抹了一把鼻子,掩饰自己憋笑,佯装正色的回答:“递给你姐,让她拧了再给旁边求助的那女人。”
    “不对!”乔旭阳很严肃:“你怎么能让我姐做这种力气活?”
    “那应该怎么办?”
    “应该告诉旁边那个女人,你也拧不动!”
    那岂不是变相承认自己手软没力气?那不行啊——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恩,好。”
    “我跟你说,你要是对我姐不好,或者跟别的女人劈腿什么的,我一定带人去修理你!”
    这个弟弟还不错。
    关山笑着点头说好。
    乔旭阳说完这些又回了自己房间。
    比起这两人的和谐,李翠芝和乔明月这里就显得有些剑拔弩张。
    李翠芝一把拉住乔明月的手:“今天就要回C市?”
    “恩。”
    本来就是为了乔旭阳的事情回来的,乔旭阳的事情解决了,自然回C市。
    李翠芝说:“回什么回,明早再走!”
    “你又想干什么?”
    “乔明月!我是你妈!”李翠芝有点生气:“无论我做什么都是为你好,你怎么这么跟我说话?”
    “别跟我说这种话!你要真为我好,就别再拉着我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梦,拜托你认清现实好不好?”
    想起那回,她差点折在亲妈手里,她浑身冰凉。
    这世界上,怕是除了她,没有一个母亲会对自己的女儿做出这样的事情! 羞辱,一次,就够了。
    李翠芝却不这么认为:“你迟早有一天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良苦用心?
    所有的用心都只是一个钱字!
    乔明月怒极反笑:“行啊,既然你是为我好,一定尊重我的选择是不是?镇北加油站的小吴也喜欢我,我选他可好?”
    一个镇上的人,李翠芝哪能不知道小吴的事儿?
    她瞬间冷了脸色:“那哪能一样?!”
    “那怎么不一样?你不是用心良苦吗?都是喜欢我的男人,我挑一个能照顾你的不是更好?”
    “我要人照顾了吗?我让你和关老板在一起,都是为了你的将来考虑!”
    “别拿我的将来说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拿我换钱,我偏不!”
    “算了我不和你说这些,你总有一天会理解我的,你坚持要回C城,我留小关去!他留下,我看你怎么走!”
    李翠芝说完转身进了屋。
    乔明月也从后头追了上来,看关山还坐在餐桌前,不由分说的拉着他往外走。
    关山问:“这么着急?”
    李翠芝迎面走来,挥开乔明月的手:“明早再走!”
    李翠芝刚说完,关山应道“好!”
    乔明月愣了几秒钟,她抬头看着关山:“你说什么?”
    “明天反正也不上班,明早再回去。”关山说:“好不容易来一趟,你总得带我出去转转?”
    现在已经这么晚,想出去必定是明天早上。
    乔明月一点也不想答应。
    关山又说:“要不,今天帮你你这么一个大忙……”
    算报酬,可能又是一大笔啊!
    话说一半,乔明月就明白他的言下之意,他竟然威胁她也要在她家里过夜!
    偏她还什么办法也没有。
    乔明月恨恨看着关山,这可是他自己选的!
    反正是假模假样的处对象,还是他自己坚持要在她家过夜的,她怕什么!
    刚才母女两个吵了一架,乔明月和李翠芝谁也不搭理谁。
    晚上,李翠芝很自然的将关山请进了乔明月的房间。
    乔明月跑去敲乔旭阳的门。
    乔旭阳将门开了一条缝,探出半张脸来:“姐,干嘛?”
    乔明月拢了拢额前的发,对乔旭阳说:“要不,今晚我住你房间吧。”
    乔旭阳道:“我都这么大人了,你还要和我住一个房间?”
    乔明月在他头上敲了个栗子:“你想什么呢!我让你去我房间,今晚咱俩换换。”
    砰——乔旭阳二话不说关上自己房间的门,隔着门对乔明月喊:“我睡着了。”
    乔明月对着紧闭的房门拳打脚踢。
    回头望了一眼自己的房间,这幢房子一起只有三个卧室,关山进了她的卧室,她感觉自己成了个多余的人。
    想要在堂屋度过是不可能的,乡下的屋子,堂屋根本没有又大又软的沙发,除非她打算在地上度过一夜。
    乔明月幽幽叹了一口气,进了自己房间。
    关山正坐在她床上,翻一本相册。
    里头有的是老式胶卷照片,有的是大头贴。
    乔明月抱着手站在门口:“小时候会每年都会去拍个全家福。”
    那时候她爸爸没有变成傻子,妈妈性格也很好。
    关山指着一页一页翻着相册,忽然,他心里微微一动。
    那是一张合影,年轻的李翠芝手里抱着个娃娃,背后一个年轻男人,傻气十足的笑着,口水几乎滴在他身前半点儿高的小女孩身上。
    那小女孩扎着一对羊角辫儿,粉色的花裙子在有些模糊的蓝色背景前格外打眼。
    她手里捏着一根金条状的东西,关山指着她手里问:“这是什么?”
    乔明月瞥了一眼说:“巧克力。”
    她小时候,巧克力是稀罕物,这种金条状金币状的巧克力放在现在论斤卖都没人要。
    那天,听说要去想县城拍全家福,她抓了根金条巧克力在手里。
    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乔明月笑了笑说:“以前我以为这个东西能当钱花呢。”
    关山却没笑,他抿了抿唇,合上那本相册。
    乔明月也没再多想,问起晚上睡觉的事。
    关山挑眉:“当然一起睡啊!”
    乔明月瞪他:“流氓!”
    关山说:“你想哪儿去了?我说一起睡,又没说睡一起!”
    乔明月一脸疑惑,只见关山从墙角摸了一床凉席出来扑在地上。
    “早就看见有这个东西,天气热,随便凑合就能过一夜。”
    乔明月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什么叫她多想,明明是他故意这么说的!
    她爬上自己的床,将关山推到地下,又扔了一床薄毯给他:“晚上睡觉裹着点儿。”
    “怎么?怕看见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关山坏笑。
    乔明月也坏笑:“乡下吗,蛇虫鼠蚁多得很,不裹着点,明早起来缺胳膊少腿儿就不好了。”
    关山暗忖,有人的屋子还能有这些东西不成?
    说着裹着毯子躺到凉席上。
    乔明月关掉灯。
    一个在床上,一个地上,两人都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关山在想那张照片,乔明月在想,关山为什么要这么做。
    “睡了吗?”关山的声音穿过夏日的黑夜,闯入乔明月的耳朵。
    乔明月睁开眼睛,轻轻应了一声。
    关山问:“怎么没看见你爸?”
    这是全家人心里的一根刺。
    乔明月安慰自己,反正她和关山是上下属,说出去也不怕丢脸,她暗暗吸了一口气说:“他帮镇里的厂子看门。”
    关山轻轻应了一声。
    乔明月接着说::“我爸本来是信用社的正式职工,一直到我九岁的时候,我家都挺好,那年我爸一个同学找他借钱,他用职工担保借了五十块钱给他。”
    “后来那同学不还钱,我爸自己垫上,却因为严查严打,丢了工作,我弟出生又正好碰上记划、生育,花了一大笔钱才保全了他,家里山穷水尽时,我爸得了重感冒,没想到本以为拖一拖就能好的感冒是病毒性的。”
    “后来引发病毒性脑膜炎,造成永久性脑损伤,成了傻子。也就是那一年,我家从天上掉道地下,再后来我家成了镇里的特贫,成了帮扶对象,我爸就开始给镇上的养鸡场看场子,挣点家养。”
    黑夜,总能让人愿意吐露心声,乔明月絮絮讲着家里的往事,没想疼到了关山的心。
    黑夜里,他的眼神锁在床上侧躺着那个身形轮廓上,说:“要是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没由来的一句话,让乔明月心里为之一动。
    早点遇到又能怎么样?
    她一样无法改变过去和将来,这么多穷日子苦日子,一样得她自己一步一步去走。
    乔明月说:“从那一年起,我就知道钱有多重要,我和我妈关系不好,却特别能理解她,所以后来,我才会在沈长安这里栽了跟头。”
    乔明月不知道关山心里想什么,这是将压在心里的话全部说出来,这么多年,从未对别人提起过的那些话。
    她也不奢望关山能懂,毕竟,他这样的人,怎么能理解?在他眼里,这些不过是不痛不痒别人的回忆。
    她轻轻笑了一声:“不好意思,跟你说这些。”
    这样自嘲自轻的笑,再一次扎了关山的心。
    他的表情,在黑夜里更添一抹坚决,他说:“以后不会栽跟头了。”
    他怎能让她再摔一次,再痛一次?
    乔明月抿了抿唇,不再说话,只当这是关山给她的,人道主义关怀。
    就在她幽幽闭上眼睛,准备睡觉的时候,忽然听到关山轻轻问:“你在干什么?”
    乔明月翻了个身:“准备睡觉。”
    “那你为何——”
    看到床上的乔明月身形微动,那曲线很完美,却是整个人都在床上啊!
    既不是乔明月在恶作剧,那他脚底下是什么?一阵凉意从关山脚底蹿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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