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离沉默片刻,问道:“你是不是只开了一枪?当时没有人看见,或是听到枪声吗?”/p
“我没看见周围有人,枪声好大,差点把我震倒,我担心有人听到,可是过了好久也没有动静,于是我就把江源拖到船坞里,然后回了家。”/p
“就算没人看见,也肯定会有人听见枪声,估计是害怕,或是担心惹麻烦,也懒得管。你运气好,运气好啊。”/p
范离无奈地笑了笑,他沉沉地叹了口气,脑中开始谋划计策。似乎,他需要找个人,转移一下赵应同的注意力。/p
事不宜迟,他喝了口茶,走到许欢颜身边,抚了抚她的头发,说:“最近一段时间,你把江源的事情忘掉,继续过你的日子,像原来一样,不要引起别人的怀疑。剩下的收尾工作,交给我。记住,不要从嘴里说出江源两个字,关于莹莹男朋友的事,如果有人问起,你要装傻,一问三不知。把莹莹的遗物整理好,只要是与江源有关的东西,全部烧掉。”/p
安排好后,范离准备离开,他回头瞧了瞧,才发现卧室里的窗户全都关着,而且还拉上了厚厚的窗帘,床上和椅子上,放着几个热水袋。而许欢颜更是明明穿着长衣长裙,却还要裹着一件厚重的毛绒睡袍。/p
“你很冷吗?我在这儿坐了会儿,身上都冒汗了,你捂这么多,是不是身体不舒服?”/p
许欢颜摇了摇头,“至从莹莹走后,我每天都觉得浑身冰冷,感觉周围的空气都是凉的,有时冷得会从梦里惊醒。”说着,她不由得用双臂将自己紧紧抱住。/p
“去看看医生,不要胡思乱想。我会抽空来看你。”/p
范离走了,来到街道上,等着他的助手大风正站在车边看报纸。他和大风说了几句,便一同上车离开。/p
晚些时候,大风派来两个手下驻守街头,负责在暗处监视许欢颜,保护她的安全。/p
就在这个时候,被齐暄一封信点醒的赵应同带了两个警员来到许欢颜家里。/p
许欢颜正在楼上女儿的卧室里寻找和江源有关的物品,听到楼下有人按门铃,便匆忙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朝门口看去。一看是警察,吓了一跳。她手里正握着一张从杂志里翻出的照片,上面正是魏莹莹和江源。/p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将照片塞进自己的内衣里,向外喊道:“你们有什么事?”/p
赵应同抬头瞧了瞧,挥了挥手中的帽子,让她开门。许欢颜急忙跑下楼,请他们进了屋。/p
“你是许欢颜?”赵应同问道。/p
许欢颜点点头,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询问他们的来意。/p
赵应同直截了当地把江源之死说了出来,并询问起魏莹莹的情况。齐暄说的果然没错,魏莹莹已经过世了。/p
“我女儿为情所困,投江自尽,这是她的命,我没有责怪过任何人。至于你说的江源,我没听说过,他是不是莹莹的男朋友,我也不得而知。”/p
许欢颜谨记范离的叮嘱,坚决否认认识江源。/p
赵应同听后眨眨眼,问道:“你女儿的男朋友,你当妈的,都不知道是谁?”/p
“莹莹本就内向,而我近些年忙于交际应酬,对她关心不够,以至母女之间情感疏离,她有什么事也不愿对我说。我也是在她去世前不久,才知道她被一个男人骗了。关于这个男人,莹莹不愿多说。我也只是劝她早些与其分手,没想到事情会如此严重。”/p
许欢颜装傻,赵应同也没办法,只能带着手下先在房里搜查,看看能找出什么线索。楼上楼下忙了大半天,也没能找到凶器。/p
这时,一名警员从楼上下来,把一个小本子递给赵应同,说:“这是在魏莹莹卧室里找到的,里面记了许多电话号码,我翻了翻,其中有个号码没有写姓名,只是在后面画了一颗心。”/p
赵应同笑了笑,对许欢颜说:“这个本子是你女儿的吧,先借给我,事后必定归还。”/p
百密一疏,魏莹莹的记事本没有及时处理,现在落在赵应同手里,寻着电话这条线索,搞不好会查出什么事来。许欢颜有些急了,她的心脏跳得飞快,咚咚咚地在身体里作响。她赶快跑到酒柜前,抓起一瓶酒,拧开盖子就喝。/p
一口酒喝进去,她反而清醒了,也不多说,笑着送赵应同出门。/p
“范离,你认识吧?”赵应同走到门口,突然问道。/p
“当然了,多年的朋友。”/p
赵应同把魏莹莹的记事本揣进兜里,朝许欢颜笑了笑,上车走了。/p
他前脚刚走,罗赛就骑着他的小可爱自行车一路飞来,弄得许欢颜大笑道:“今天真是吉日啊,这么多人来看我!进来吧!”/p
没多久,范离在书房里接到了手下打来的电话,据监视许欢颜的人报告说,警局的赵探长来了,现在已经走了。随后罗赛也来了,还没走。/p
放下电话后,范离陷入了沉思。罗赛因为和江源打架,被带到警局调查的事,他听说了,现在罗赛去找许欢颜,十有八九是因为江源的案子。知道江源与魏莹莹关系的人不多,而能够怀疑到许欢颜的人,罗赛肯定是其中一个。/p
而赵应同之前毫无头绪,完全是因为他不了解江源的这段隐秘的情史。现在赵应同来找许欢颜,显然,他已经知道了其中的关联。是罗赛说的吗?还是齐暄?又或者,是他自己查出来的?/p
不管是谁走漏的风声,赵应同终究是晚了一步。至于罗赛去找许欢颜,是想要宽慰她,还是想要劝她去自首?/p
幸好罗赛没有掌握许欢颜的杀人证据,他的一切怀疑都只是怀疑而已,不会给许欢颜照成威胁。/p
而罗赛也确实没有证据能够说明许欢颜就是凶手,但恰恰由于他对江源身份的迟疑,以及他在赵应同面前,没有提及许欢颜和魏莹莹,使得范离抢得先机,将重要证据手枪和子弹,轻而易举地从许欢颜身边带走,并彻底毁掉,毫无痕迹可寻。/p
罗赛借着看望许欢颜的名义,想要探明真相。谁知许欢颜精神不佳,又浑身冰凉,靠饮酒给自己取暖。她见到罗赛来看望她,心里多少感到些温暖,但她十分警惕,不敢露出一丝马脚,假装酒醉,对罗赛的询问和试探,敷衍了事,只顾着怀念女儿,对其他事情不愿提及。/p
这种情况,罗赛在来之前就考虑到了,许欢颜话语间的闪躲,恰恰证明她的虚伪。罗赛不仅没有减轻对她的怀疑,心里反而变得更为心惊胆寒。早知如此,那日在赵应同审问他时,就应该把疑虑说出来,现在恐怕真要去调查,已为时过晚。/p
罗赛之所以不愿说起,有范离的缘故,还有就是许欢颜和他之间跨越时空的关联。许欢颜的丈夫魏雨和他的父亲罗迎新是好友,他要叫许欢颜一声许姨,而魏雨和罗迎新同时去世,这就使得他对许欢颜,心存一种情绪,一种跨越年龄,隔山望水也能惺惺相惜的情感。他们同为受害者的家属,他们有着同样的怨恨和记忆,他们本该双手紧握,共同面对风雨,可惜直到多年之后,他们才又相逢。/p
重情重义的罗赛,对待自己身边的亲人朋友,总有一种莫名而生的责任感。他希望自己所看重之人,能够一帆风顺,平安快活。但是现在,许欢颜和范离,这两个在他生命中有着重要意义的两个人,却渐行渐远,让他感到失落和不安。/p
“许阿姨,江源的死,真的与你无关?”罗赛忍不住问道。/p
许欢颜摆了摆手,笑道:“罗赛,我现在的头脑很不清醒,许多事情都记不清了。江源?你说,会不会是我把名字记错了?莹莹的男朋友并不是叫江源,而是另有其人?”/p
面对许欢颜的装疯卖傻,罗赛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意识到,许欢颜很精明,再无凭无据地问下去,也无济于事。/p
“哎呀,罗赛!”许欢颜猛地从沙发里站起来,表情狠辣,指着罗赛质问道:“刚才警察来过,怀疑我是凶手,在家里搜查了好久。是不是你在警察面前说了什么?我告诉你,现在莹莹已经走了,很多事情已经无从查证,我真的不希望再有人去打扰她,让她不得安宁!管他什么江源,什么张源、王源的,没就没了,真的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的生活已经够乱了,拜托你们不要在火上浇油了!”/p
听后,罗赛无奈地笑了笑,他是彻底败给这个女人了。齐暄说得没错,她根本不是一个弱女子,她是烈酒,又呛又辣,给人如同烈焰般的刺激。/p
从许欢颜家里出来,赵应同便来到范离的住处。在门口,就被看门大爷给拦住了。/p
“范先生不在家,可能去办公室了。”/p
赵应同伸长了脖子,视线在别墅外快速扫了一遍。/p
“这样吧,等范先生回来了,让他到警局去一趟,协助我们办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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