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再无仙人迹

    
    自从曹强事件之后，曹平和曹金就没有再去了张家私塾。
    本来在曹有财想来，儿子的未来是大事，始终坚持让曹平去多识几个字，免得以后和自己一样成了睁眼瞎。至于曹金，曹有财实在不放心，就没有再让曹金去张家私塾。
    栖霞村距离县城较远，张家在接近灭门曹强家以后并没有官方人物出来调查清问一下。尽管有太多的委屈和耻辱，但是曹有财知道，这件事就像丢进大海里面石子一样只会永远沉下去了。一来是张家的门面家势相对他们这些布衣百姓来说实在太过庞大，无论你费劲全力也搬不动人家的一个手指。即便你有太深的委屈和耻辱以及正大光明的理由也会被他们化直为曲是非颠倒。
    “退一步海阔天空”这个真是一个“至理名言”。如果一定要深究到底，说不定最后不但一无所得，反而会陷入更深的泥沼。
    曹有财叹了口气，只能让这事随风而去。他捏了捏拳头，心里对于儿子去栖霞学宫的想法更加坚定了，坚如磐石一样。
    ……
    早上，随着一缕来自冬日晨风吹来，曹有财深吸了一口气，朝向天花板的眼睛渐渐有了焦距。缓缓的起身，走到另外一间小木屋里面，推了推熟睡的两个小孩，然后唤他们起床。
    “爹，我困。”曹平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含糊不清的说道。
    “快起来了，今天爹教你们点新鲜的东西。”曹有财温和的说道。
    “什么啊？”
    “起来嘛，你们起来爹就教你们。”
    “等曹平和曹金磨磨蹭蹭起床以后，曹平的母亲已经熬好了瘦肉粥。”
    “妈，今天的瘦肉粥真好喝。”
    “好喝就多喝一点，还有曹金，你也多喝一点，这样可以扛冷。”曹平的母亲慈祥理了理曹平有些凌乱的头发，随后边又给曹平和曹金的碗里添了粥说道。
    “对啊，大娘，瘦肉粥真好喝……”说着说曹金的眼里慢慢的出现了一些暗淡。
    “两个傻孩子，快吃了你爹一会儿带你们去外面，说要教你们新花样呢。”
    “嗯。”
    距离曹有财居住地一公里外的一个开阔草坪上。曹平曹金两个人站立在曹有财面前，晨风吹在脸上有些冷涩，即使穿着厚厚的兽皮衣服，曹金曹平两个小孩还是感觉有些发抖。
    “今天，叫你们两个出来是我将要传一点东西给你们……”
    “什么东西啊爹，怎么没看见呢？”还没等曹有财说完，曹平就激动的问了出来。
    “别急，今天爹传给你们的东西是摸不到的。你们只有牢牢的记在脑子里面，然后经常练习它。你们两个从现在起就是亲兄弟，以后不管遇到任何事情都要互相照顾互相帮助知道吗？”
    “嗯。”
    看到两个孩子重重的点了点头，曹有财心里也温暖了许多。
    “爹和妈终究会老去，以后等你们长大了也许爹和妈就不在你们身边照顾你们了。那个时候，你们不要感觉孤独，不要感觉害怕。因为你们还有彼此，还有一直陪伴着长大的好兄弟，而且你们以后还会遇到自己未来的老婆，会有自己孩子……”
    两个孩子听着大人郑重其事的说了很多话，也许他们现在还不是特别懂，但是以后会因为经历的事情越来越多，阅历的越来越丰富，就会深刻的体会到这些珍贵的事物。
    “今天爹要教给你们的是一些强身健体防身的东西。这个在外面的世界称它叫武功，而一般的土法叫庄稼把式。”说到这里，曹有财顿了顿，看到两个孩子眼里越来越明亮的深情，顿时一些豪气也生了出来。
    “我以前出去闯荡的时候，遇到一个奇怪的老头子，老头子看着六七十岁却能够肩扛三五百斤重的东西。我滴个乖乖啊，这在我们当时整个码头搬运货物的人来说都是特别惊奇的。你想一下，一般二三十岁的青壮年顶天了也就搬个两百斤东西。后来，我们才知道这个老头是因为会武功。每天天还不见亮的时候，老头就起床了，然后就开始耍起了武功，一招一式打出来可以听见炸裂开来的风声……”
    “哇，好厉害啊！对了大伯，五百斤是有多重啊？”曹金一脸向往然后又忍不住问道。
    “呃。”曹有财心道失算了，这两个孩子还不知道五百斤是什么概念呢。
    于是想了想说道:“家里的那个木桶知道吧，那个木桶空着的时候也就五斤的样子，五百斤就相当于一百个那个木桶那么重。”
    “嘶……”两个孩子，这一下才彻底被震住了。要知道他们那小胳膊平时光是提那个空木桶走一段距离都累的够呛，更不要说一百个木桶了。瞬间曹有财嘴里的老头子在他们俩的心里已经成为神人一般的存在了。
    “后来，我比较聪明，然后经历了千辛万苦才得到老头子的看重，后来那老头子就传了一半的武功给我。”曹有财骄傲的说道。
    “啊，才一半啊……”曹平和曹金脸上同时露出失望的表情。
    “两个小兔崽子，一半怎么了，一半也是我费劲千辛万苦才学到的啊，不知足。”
    “好了，现在我正式将这一半的武功传给你们。这一半的武功不多，也就十八式，等我先练一遍给你们看，然后再一招一式的教给你们。”
    说完，曹有财就开始在空旷的草地上，冷涩的晨风中一招一式的演练起来了。
    只见一招一式初初看的时候很怪异，但是看着看着又像很符合自然的道理，十分协调。时而发出噗噗的打在细沙上面的声音，时而又发出像是打在棉花上的沉闷声音，继而又好像皮鞭抽动的声音……
    看动作时而像高空的雄鹰捕捉兔子，时而又像老虎扑向小鹿，时而又像大黄牛用头用力的顶出……十八式没有一会儿就打完，只见曹有财脸上全是汗珠，头顶冒着雾气，单薄的衣衫也湿透了一半。
    “爹，你刚刚有一招和我们家黑虎追大黄时候的样子好像。”
    “这不奇怪，因为那老头子说这武功的招式基本都是模拟各种各样的动物捕捉猎物或者搏斗的时候的样子，然后再根据人的呼吸和大自然运行的规律创出来的。你们要记住，练习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形和意念的配合。如果失去了形就激发不出身体里面的力量，如果失去了意念那么就只是一副空架子风一吹就倒了。除了这些还要注意基本功和身体素质的锻炼。从明天早上起，我就开始带着你们跑步还有爬山，锻炼体质。”
    “爹，要不下午好不好，早上起不来。”
    “不行。”
    “爹！”
    “你忘记你二叔是怎么死的吗？”曹有财提高声音吼道。
    曹金捏紧了拳头，全身都有些颤抖，一幕幕画面从脑子里面飞速窜出来，让他有些头晕目眩。
    “你们记住，要让自己努力变强，不管是知识上还是身体上都要变得强大，只有变得强大了你们才能不被人随意欺凌，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父亲这一辈子已经成形了，很难再有改变的可能。可是你们不一样，你们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你们还要去外面见识各种各样的事物各种各样的人。父亲和母亲不可能陪伴你们一辈子，所以你们得让自己变得强大，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要变得强大。这样就不会随随便便就被被一场大雨就把你们冲走，就不会随随便便就被一点坎坷给打倒。”
    曹有财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着两个小脸紧绷的孩子说道:“无论任何时候遇到任何事情都不要悲观，都要满怀希望。只有先战胜自己，才能战胜别人，战胜任何事物。”
    “你们要记住，最大的失去不是任何身外之物，不是丢失一条狗，不是丢失一袋米。最大的失去是你们心里失去了希望，失去了遇到困难以后再走下去的勇气。
    除了命，所有的失去都不叫失去。出了命，所有的得到都不叫得到。所以失去一点东西，只要命还在就不要悲观，所以得到一些东西都快要危及性命了就不要沾沾自喜。”
    说完这些，曹有财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看着两个昂着头，眼神也变得坚定的少年:“现在我开始把每个动作分解教给你们。”
    “起首式。起首式动作看着很简单，但是道理却是很深刻。当初我为了真正理解这起首式的道理就苦苦想了一个月。
    所谓起首式，在这一套拳中就是这一套拳的开始，在大自然中就是一件事的开始。有的时候，开始也是一种结束。因为‘开始’就代表你做一件事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目的。‘开始’就是为了‘目的’而存在的。现在你们还小，不懂这些道理，等你们以后慢慢长大了就懂了。现在只要把我说的这些东西牢牢的记住在脑子里面，以后随着时间去慢慢消化。”
    “知道了爹。”
    “知道了，大伯。”
    “我们练的这一套庄家把式叫‘原始初’，这起首式就有顶天立地按压天地的意思。天在头上，地在脚下，人在中间。当我们意念一起的时候就顶天立地大风吹不动，暴雨打不倒的。所以，起首式是我们这套拳的开始，也是这套拳的最终目的。”曹有财详细的讲解道。
    虽然讲的内容，两个孩子懵懵懂懂，但也许是因为刚才被王有财敲打的原因，两个孩子都记的特别的努力。虽然不懂，却是死记硬背的也在去记。
    “现在跟着我做，左脚向左迈步和肩膀一样宽，两只膝盖往下微微弯曲，同时两只手成爪仿佛提着两个很重的东西用力从身体两侧往上提。全身劲力从脚底、膝盖、双跨、腰部、背部、肩膀、双肘再到手腕和手指尖。当双爪到达胸部正前方的时候再狠狠地往下按压，就像按压一头往上乱撞的大水牛一样，同时双腿打直。”
    一开始曹平和曹金做的别扭和吃力，后面动作经过曹有财不厌其烦的不断指点以后才开始变得规范起来，虽然还是很吃力，并且豆大的汗珠出现在两人的脸颊上的时候，两人还是在苦苦坚持。
    在三个人在开阔的草坪上就起首式反复演练的时候，黑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草坪上，时而绕着三个人奔跑嬉戏，时而又努力模仿三个人的动作。
    对于黑虎被张家带走以后还能经常跑出来找他们，三个人已经习以为常了。张家人也是无奈，他们发现无论用什么办法把黑虎关着、锁着、绑着，这黑虎总是在不知不觉间不知道用什么办法逃脱，在张家人不注意的时候跑出来。后面，实在没法，也就懒得管了。还好的是，黑虎很通人性，知道太过分会给曹有财他们带来麻烦，所以每次出来玩耍了以后就会在不情不愿中回到张家去。
    看到跑出去的黑虎到一定时间会跑回来，张家也就不管了，后面直接锁都懒得锁了。偏偏这黑虎就是“找虐”的很，回去以后，张家宅院别的地方也不去，依然回到之前得铁笼子里面。即便张家给它单独安排了一个舒适的小房子，它也直接“看都不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