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脏手,可洗过?”
肃宁王猝不及防遭了一掌,手中面团子一时未捏住掉了下去,屋里头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忙七嘴八舌道:“王爷使不得使不得,小姐是同您玩笑呢,哪里敢教您做这些!”又有婆子道:“小姐不过来坐着玩儿的,王爷更不能做这些了!”
有婆子慌忙端盆热汤来道:“王爷先净了手,教小姐陪同王爷去前屋里坐罢!”
秀月亦忙道:“小姐哪有你这样待客的,何况还是王爷这等贵客,你也净了手,同王爷回你院里罢。我这就去给你打水来。”
展颜忙叫住秀月道:“我不去,若是要陪客的有大哥和二哥在呢,横竖轮不到我去,我又不是甚么重要人物,他要去你便带了他去罢!”
肃宁王到底王爷之尊,何况君子远庖厨,更甚亲为之?听众人这般劝了便也作罢,计较着亦劝了展颜去前头屋里,似展颜穿的这样单薄,这屋里又没个火盆,哪里能多呆?然他素日里是个心思深沉的,听展颜说这话心中有疑,存了个心思,本净了手欲拉展颜离开的,这时反擦干了手重拿了一个面团子道:“从来只吃现成儿的,今儿我也来亲力亲为一回。”
众人一时皆又呆愣半晌,要劝时却又不敢再开口,展颜仍道:“你们倒是快些啊,怎么在这发起呆来。”
众人只得远远隔开坐下,心里头淌着冷汗,面上需得装得从容,仍是手里头面皮、菜馅儿亦拿不稳了,掉下来好些回。
肃宁王不着痕迹扫了一眼几位婆子,见秀月手法娴熟,不由多瞧了两眼,见她做好了几个后暗暗记下,亦学她起来。
包这糕点需得将面团子那擀面杖碾成浑圆又薄至半透的面皮,秀月余光里瞥见肃宁王拿面杖的模样甚是滑稽,忙道:“七王爷,擀面皮这活儿是奴婢娘做的,这会子她不在,教李妈擀罢,您同小姐一样儿,只消包就是了。”
李妈忙停了手中包了一半的活儿走来,哈着腰战战兢兢接了肃宁王放回桌上的擀面杖,又远远回了位擀面皮。擀好的面皮堆叠好,秀月再将面皮一道拿至肃宁王同展颜面前。
本只是戏耍戏耍肃宁王,终究他是个王爷,若是给爹爹娘亲晓得了,又是一顿好骂,故想肃宁王出手玩一会子也就罢了,孰知这厮起先包了两只,尚不太成熟,皮儿堆叠的或是太厚了,或是有些未粘上漏了馅儿,再包了两个竟有模有样儿了。
屋里头几人静静包着,时不时有擀面、夹馅儿的声响,时不时有婆子低声教旁人瞧瞧自个儿作品,时不时有包好了一个搓搓手的声响,使屋子又不致太静谧。
索性教他继续包着,展颜亦一面正经自个儿包着,一面拿了眼光偷偷斜下里瞧他,这位估摸着长到这般大未进过厨房的主儿,竟愈发熟练起来,至后头连形儿也像了。馅儿包的浑圆饱满,皮儿拧的均匀顺畅,隐隐透出花边,比起秀月手下的丝毫不差。
这样细致的活儿,他这王爷倒学的比她还快!
不怨展颜不用心,天赋如此,委实强求不得,打动手起到这会儿,出品的竟是些歪瓜裂枣儿的,无一个能看的,更甭说成形的了。
比比看来,真真是气煞展颜。
“小姐方才可是说了,今晚上包了才有得吃呢,不知小姐包的可够不够吃啊。”秀月瞧了展颜的模样,打趣一番,抿嘴轻笑。
“自然是玩笑话了,若真这么着,爹爹娘亲大哥二哥,不都吃不到嘴么。”
屋里几人便都低了头偷笑,展颜见状索性扔了手里的团子道:“不包了不包了,我回屋去了。”
秀月还欲说甚么,一旁的张嬷嬷忙道:“这话是正经,小姐也来忙活了半日功夫了,赶紧回屋子去罢,仔细冻坏了身子。”
展颜晓得因肃宁王在几人很是不自在,且又急着包全数量,便同肃宁王净了手回屋去,临行时肃宁王嘱道:“把颜儿做的单独盛起来。”
“缘何要把我做的单独盛起来?”展颜不服气道,又扬声道:“把我做的一道儿炸了盛出来,我要尝尝的。”
里头诸人不论二人谁说话,都只可劲儿点头应是,展颜摇摇头作罢,便出门去了。
才至门口,忽觉身上一沉,肃宁王已将方才来时自个儿的披风批在她身上,展颜向来不惧冷,且这时外头教南境不过初冬天气,可这回不知缘何,竟觉披风上身竟是通身的舒坦,裹着整个身子,到觉暖春一般,本欲推脱的手便悄悄放了下来。
回了屋子解下披风,屋里头倒比外头还凉上几分,展颜叹道:“这披风果真是个好玩意。”
“若是瞧得上,你便拿去罢。瞧你,成日里穿这样一点薄衫,出门也不晓得多加一件,好歹披个披风抵抵风。”
“拿走拿走,我才不要呢。人人道肃宁王甚贤,不单礼贤下士,便是连着家眷近亲亦关怀不断,果真如此啊。”
闻这话,肃宁王愈发断定展颜时话中有话,因问:“颜儿,你素不喜拐弯抹角,今儿这话是何意?”
“你若是要拉拢我大哥,犯不着事无巨细把我府里头的一同考虑上,大哥若扶你,我们自然依着大哥,大哥若不愿淌浑水,我自是亦持身中立的。”
闻言肃宁王面上怔了好一会子,半晌竟无一言。轻轻落座,脸上浮起若有若无的苦色,几丝失落几丝气恼,在这凉凉化雪天里,没由来生出几丝凄凉之意来,似是喃喃自语似是问展颜低声自嘲叹道:“你竟这样想。”
展颜心头忽的亦有些哀伤心痛之意,想着他日日送信、想着他接住自个、想着他呵斥府尹、想着他诸多举措,忙在他身侧亦坐下,瞧着肃宁王急道:“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玩笑话而已,你怎的如此当真了。”
见展颜面带急色,肃宁王心头方缓和些,亦瞧着展颜缓缓道:“你说的话,我怎不当真?”
教他瞧的面上渐发热,一时却又有些挪不开眼,展颜垂下眼睑瞧着桌子道:“是我不该,胡乱说些不中听的话。”
肃宁王面上亦缓和来,轻声道:“不怨你,颜儿,我晓得,你对我总存些防备,便是不为展兄,那日在林子里的事,也难教你放心,换了旁人亦是如此,是故我存了心思教你慢慢知我懂我,非为其他,只这一句,你可愿信?”
肃宁王眸子清凉似旭日照进湖里射出的浮光,晶晶亮,亮闪闪,瞧的展颜不由想,不过是说林子里的事他全然放下,不过是说他要我慢慢熟悉他,有什么信不得的?
“行了行了行了,我信,以后再不会说这等伤人心的话了。”
又瞧了展颜半晌,肃宁王转了笑脸道:“你也晓得这话伤人心,今儿既说了我便说个明白,从前我是要结交展兄,自然于二公子于你多费心思,是故林中一事,我纠结再三终是作罢,只后来,你晓得的,反倒成了我结交展兄是为一亲芳泽。”
“去你的,废话好生说!”
轻笑几声,肃宁王正色道:“颜儿你性子直,旁人说的话细细斟酌再做决断,莫要轻信了她人。”
“你这话是教我多想想再决定要不要信你?”展颜歪着头挑眉问道。
“罢罢罢,”肃宁王摆摆手苦笑几声道:“我说不过你,日后只能多多费心伤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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