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天天外天

    
    凭祥城里有一个不大的湖。
    此刻也就是刚刚入夜。
    湖岸边灯笼高悬，点亮夜色，和湖水相映成趣别有一番意境。
    商贩早已经准备好美食美酒，迎接来往过客。
    今日，来往之间大多是修者。他们三五成群露天而坐，或是品茶饮酒、或是侃侃而谈。总之，今日拍卖、神丹、神器都是津津乐道的话题。
    还有很多小贩摆起地摊，上面摆满各种希金、灵石、灵药……总之，想到的想不到的在这里都可以遇见。
    叫卖声此起彼伏，吸引往来顾客。
    传闻中某某在地摊淘得稀世武学一夜成名；某人经过地摊，看到无人问津之物，出于好奇买回家中，过了几年竟然意外发现这是先古大人物遗留的修炼之法。总之，各种传闻流传江湖早已经深入人心。
    信与不信无关紧要。
    猎奇之心人人有之，发达捷径世人都在寻找。
    几乎每个地摊前都围满了修者。散修、门派弟子甚至高阶修者门派长老不一而论。
    神器和神丹一经问世，震惊天下。
    甚至就在此地，竟然也有人开始叫卖“神丹、神器”。
    “我的神剑长三尺七寸，初孕器灵。只要精血浇灌，假以时日即可成长为神级。”
    一个修者模样的人，举着一把华丽的宝剑大肆吹嘘。
    一个丹师模样的人席地而坐闭目养神。仿佛置身喧嚣而脱离凡尘。身前破布上摆满了各色物品。
    “老者，你这卖的何物？”
    “尽非凡品，非有缘而不可得。”
    “你不介绍一下，我怎么知道买来何用啊。”
    “呵呵——非有缘之人，你可去旁处看看。”
    我×××，有这么卖东西的么？
    越是神秘，越是不卖给人就会造成错误假象。
    “你的东西我全要了——”
    “公子，你不是有缘人。你到别处看看，不要耽误我寻找有缘之人。”
    “这是个疯子，每天都会来这。就他的那些破烂，谁买啊。”
    “见人就是尽非凡品，非有缘不可得。再说下去，恐怕就要饿死了。”
    议论之声传来，尽皆进入有心人耳中。
    结果可想而知。
    湖边一个不引人注目的黑暗角落。
    有一个人匆匆而来，行到一处乱石丛生之地后停住，然后释放精神力对着周围进行探查。在一切妥当之后，这人对着湖面做出奇怪的手势，每一次的灵气外放都会显现出淡白色涟漪。
    武皇修为，放在任何一个门派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在此却行为诡秘。
    待手势做完，只见其纵身一跃，灵气波动之下已然消失。
    湖面之上，波光嶙峋。
    仿佛刚才的一幕从未发生。
    穿过结界，已经置身另一个空间。
    青石小径，翠竹环抱。
    拐过一个弯，只见一座两层的竹木阁楼映入眼帘。
    篱笆环绕的院落里鲜花丛生。
    这位武皇来到篱笆门前，恭敬道：“属下金狗四号前来复命。”
    武皇——在混元大陆完全可以领驭一个宗门的修者，地位非比寻常。在这个地方竟然只有一个代号，而且叫‘金狗四号’。
    如此奇葩之事，放在世间谁信？
    可是，眼下之事却是真的。
    “近前回话——”冷冷的声音传来。
    “遵命——”金狗四号战战兢兢的走到门前伫立。
    “属下仔细调查，没有发现任何渡劫之人。甚至于一丝迹象都没有发现。”
    “噢——”水冰心站在门口疑惑道。
    “今日的劫云倒是来的蹊跷去的更加离谱。”水冰心若有所思道。
    “属下以为，要是渡劫的人突然被杀死，是否会有此现象？”
    任何渡劫之人都是各门派极为重视之人，对于渡劫到中途突然被杀。世间从未听说，但是这种解释倒是合乎常理。
    “哼——”
    “属下该死，不该罔加推断影响水姑娘思虑。”
    “那个秦穆如何？可否和多宝商会有联系？”
    “这个——属下先是调查各门派，发现没有任何异象。然后看到秦穆等人从拍卖场所出来，看这些人都像是喝了很多酒。然后——”这位武皇绘声绘色的描绘起刚才看到的情景，事无巨细，就连动作都述说的分毫不差。
    ……
    “你说什么——再说一下——”月无双听到最后，心情大好，问道。
    “不知道月姑娘有那点不清楚，属下但凭记忆详细回复。”
    “就是那个轩辕无忌最后说的——”
    “哦——当时，紫霞公主临走时问轩辕无忌那个秦公子如何？轩辕无忌十分厌烦的说道……”
    “别提了——别提了——简直一塌糊涂。无从道哉。”月无双接口说完，不仅大笑起来。
    “啊——正是如此——”武皇金狗四号强忍笑意回道。
    水冰心道：“知道了，下去吧——”似是受到月无双感染，冰冷的声音透出些许温柔。
    “慢着——”
    “水姑娘还有何吩咐？”
    “说说你对秦穆的看法。”
    “属下只说看到听到的，绝不妄下评论——”
    “今日不同，让你说就说——”
    “遵命——依属下看来，这个秦穆根骨平平，远非修炼之才；而其人品更是低级无趣的那种，就如轩辕无忌所言，简直一塌糊涂。”
    “噗嗤——”实在忍俊不住，一向严肃冰冷的水冰心竟然笑起来。
    武皇金狗四号何曾见到水冰心如此失态，不由得瞬间石化。看到摆手示意自己退去，仍浑然不觉兀自呆立许久，直至人影消失，才茫然恭敬退去。
    逍遥公子在二楼上看着金狗四号离去的身影，“你们的看法都和金狗一样么？”
    水月二女看着坐在轮椅上的萧索背影，不置可否。
    “世间皆浊我独清——秦穆，看来只有我能解你。哈哈——”
    “公子难道真的认为这个人非比寻常么！”
    “双儿也是如此认为么？哈哈——要是我没有记错，你们这还是第一次质疑我的判断。”
    月无双和水冰心无不惶恐，同声道：“心儿（双儿）知错了——请公子责罚。”
    “哈哈——何来责罚。你俩都能够如此认为，只能说明一个事实，这个秦穆装的太成功了。天下人都可以欺瞒——戏弄于鼓掌之中——秦穆——我很看好你。如果你们还认为这个秦穆一无是处，倒是不妨先说说那个白雪和紫霞如何？”
    “这两个女子论容貌一个超凡脱俗清新秀丽；一个白衣胜雪气质孤傲。即使在天域，两个人的姿色气韵也少有人可比。而且这两人根骨奇佳，万中无一。即使在天域也是难得的修炼之资。可惜身在世俗之地，成就也就武帝至尊而已。”水冰心对于二女颇有好感，不仅把自己的看法娓娓道来。
    “我对这两个女子也颇有好感。就是实在想不通，这个秦穆有什么好，简直腌臜了自己的大好青春。”月无双一脸无奈的说道。
    “哈哈——你们还有一点不知道。白雪姑娘亦非完璧之身，看来是早已经许身秦穆。世间如此两个难得奇女子竟然同时倾慕一人，难道不奇怪么？”逍遥公子继续说道：“起初，我对这个人持有坚定看法，就是源于这两个女子的不平凡。看似太不合理的事情，必有缘由。我断定此人必然有着天大的秘密。这个人还需要成长，还需要历练。这一切必然会促使他走出去。可是，他还有太多羁绊——”
    “噢——”水月都十分不解，看着逍遥公子。
    “所谓父母在，不远行，行必有方。目前看来，这就是他的羁绊。”
    “那这样说，公子让我定下凭祥之地成为混元大陆圣地，就是为了此人？”
    “不错，我要让他走出去，只有这样他才可以快速成长起来。我希望他可以成为值得我尊敬的对手。现在就是时间问题了——”
    “既然公子如此高看此人，为何不收入门内为您鞍前马后，总比成为对手好吧。放眼天下，谁人不想为您效劳。公子若是同意，我亲自去办。”水冰心自负道。
    “我何尝不想啊。可是此人绝非常人可比。混元天下，想投奔我的人比比皆是，唯有此人，心高气傲，和而不群，大有与我比肩之势。我起初让你那样许诺，其实就是想收服此人。然后，我又提点我之目的。可是，秦穆却送出神剑暗示自己的志向。
    这不是一个自干屈居人下之人。
    他已经表明自己心志，而且和我背道而驰。”逍遥公子拿出神剑，各持一把。
    “我要变天，那么势必堆尸为山，血流成河。他以此剑赠我，就是表明心志。你有雄心勃勃，但是却要收敛锋芒。你要成就王道，就似此剑大朽不工，卓尔不群。内蕴锋芒，与世无争？你必然要争，但是为何要选择与我为敌？”逍遥公子举着锈剑，不住地说道。
    “公子，难道说秦穆所为，都是有心而为么？”月无双显得不可思议的表情。
    “得此宝物，他岂能不知？只是，他选择了不同的方式而已。一来为解决他的后顾之忧而做的回报；二来也表明心志，绝不会为我所用；三来就是告诉我，我们只会成为对手。
    这些你们可知？
    秦穆心气孤傲，绝不是一般人可以看透。
    他向我宣战，可是又不想与我有羁绊。他拿出神剑回馈，就是说我们之间相交如水，清清白白。即使将来阵前相对，也是两不相欠。”
    “可是，您不是付出高于神器的代价了么！”月无双又问道。
    “哈哈——双儿，记得你告诉秦穆天域的一些情况了吧。那只是他故意而为。你天性单纯，偏偏就上当了。
    起初，我也不知他的目的。只以为好奇而已。
    可是，当他拿出神器，我已然明了。
    你们难道不明白，在天域，如此神器岂是我哪点东西可得？只是，这个世俗界太世俗了。区区一点薄利就可以换的无价之宝。简直暴殄天物。
    其实说道两不相欠，我倒是欠下了你一个天大人情。”看着那把生锈的神剑，逍遥公子淡淡道。
    “既然如公子所言，我再去看看，想必这个秦公子还会做出意料之外之事也说不定。”
    “我也去——”
    “你？”
    “对呀，听公子一番分析，我也越发好奇了。”
    “你呀，就怕这个秦穆三言两语又让你着了他的道。”
    “心儿说的对，这个秦穆实在刁钻，我有时都应接不暇。何况你心性单纯，不要让秦穆抓住把柄。”随后又对水冰心嘱咐道：“这个秦穆隐藏的太深，想要探知其到底和这次拍卖有无关联绝非易事。你只要顺其自然便可——”
    “心儿明白了——请公子放心。”
    “好——”逍遥公子轻轻的点点头，一脸淡然的看向深邃夜空。
    “公子，要是今天秦穆真的要奴婢，你会交换么？”月无双同样的看着夜空问道。
    “他——不敢——”
    “要是他真的色胆包天呢？”月无双半蹲在逍遥公子身边，握住逍遥的手抬头凝望。
    逍遥低头看着顾盼生姿的美人，无限怜惜之感油然而生。
    逍遥用右手指背轻轻摩挲着姣颜，“勿需你们动手，我会亲自让他尝遍世间千种死法而不死——拘其魂魄于无间囚笼永不转世。人，有的错可以犯；有的错误却是绝对不可以犯。甚至，动一动心思都会坠入九幽地狱。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
    双儿，今夜你陪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