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系少女

    
    往后地久天长，我不会再留你一个人。《黑夜物语》
    张泽怔了一下，他没有想到陆离这次是认真的，“兄弟，你就是心里再难受也不能去消费别人的感情。”
    “那你要我怎么办呢……”陆离闭了闭眼，蜷缩在沙发上，手机就那么放在桌面上，屏幕不停的闪烁，他两眼直勾勾的望去一点都不想理。
    直到耗到没电，自动关机。
    张泽没忍住坐在他身边一直和他谈心，半晌，陆离动了动说“你能给我唱首歌吗？”
    “……”
    这是要怎么的，撒娇？
    “我现在心情特别的低落，与其你叨叨不停还不如给我唱首歌的简单。”陆离把话筒递给他，“我心情好了，可能什么就都忘了。”
    张泽还是问了出来，“你是在和我撒娇吗？”
    陆离举起拳头，“你信不信我揍你？”
    “信，信！”
    那天之后陆离收敛许多，女生约他他不再答应，身上颓丧的气质也没有了，张泽倍感欣慰。
    可是后来还是出事了，期中之后的一场年级集会，陆离中途离场再也没回来过，班里座位上，他的书包还原封不动的放着，班主任找他找得急红了眼，最后还是张泽打通了他的电话确定人没事才放心。
    张泽一直记得他问陆离为什么翘课时，他的语气，他的回答，都是那么的让人揪心。电话那边是呼呼的风声，陆离走在车水马龙的马路上，抬头望向一沉不变的天空。
    他看了很久才说，“我听到她哭了，原来比心痛更疼的是心疼。”
    年级大会按班级顺序来坐，报告厅里，一排排阶梯座位，二班在一班的下面，谢言正巧坐到了陆离正下方的座位，当傅橘的越洋电话打过来时他看了个满眼。
    谢言拿起电话一点都没犹豫，借着上厕所的理由，他溜出去接通了电话。
    傅橘打来的是一个视频电话。
    “姑奶奶，你怎么了？我现在可是上课时间。”
    “我知道啊……”傅橘瘪了瘪嘴，“我就是想找个中国人说说话，在法国没有人听懂我说的是什么，而且我也很久没有和人说过话了。”
    谢言眯了眯眼，“你现在是在哪？”
    “房顶上。”傅橘顺着说下去，“我爸和我妈又吵起来了，只有在这里才能清静。”
    她晃了晃了屏幕，“你说我要是直接从这里跳下去，他俩是不是就不吵了？”
    “是，然后直接离婚，而你从二层跳下去顶多半残。”
    “哦，那我还不是不跳了。”傅橘搬了把椅子乖乖坐下，“我想哭可以吗？”
    谢言没有问她为什么，只是静静等着屏幕上的少女哭完，末了给她转了一笔买纸巾的钱。
    傅橘擦了擦眼泪，“才十块钱呢，你也太扣了！”
    “呜……”她说完又想哭，这些日子积攒下来的委屈如滔滔流水诉说不完，“法语好难学啊，英语我也不会，我就他妈会说中文，还没人懂！上课也是，老师叽叽歪歪说那些鸟文，我听了就头大！为什么全世界不说中文呢！为什么说给我转学就给我转学，为什么从来没有一个人问一问我的意见！”
    “我是石头吗，我是他们的所有物吗？我没有感情，没有自己的决定权吗？哥，我能不能换一个爸妈，我能不能……去你家当小孩。”
    谢言的右手攥紧手机屏幕，他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稳下来，傅橘的每一句话都刺痛进心里，那是从小一起长大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啊，怎么能不心疼！
    他嘴角裂开一个弧度，轻声说“行啊，我把我家让给你然后我离家出走，怎么样？”
    “成交！”傅橘终于开心的笑了出声。
    “我翘课两天飞过去看你怎么样……”
    “别别，你可别……”
    陆离躲在报告厅的大门后面，他很久都没有听到傅橘的声音，痴一般的妄想着，尽管那是她和别人的对话。
    他听过傅橘笑，听过傅橘骂人，却没有听过她哭。
    原来她哭起来是那么那么的让人心疼，那么那么的让人难过。
    他走在马路上，一点一点把傅橘从记忆里抽离，一点一点把手机通讯里的女生删掉。
    从明天开始他还能是他吧？
    一个正常的，循规蹈矩的陆离。
    ……
    所有故事讲完，伴随着张泽的一声长叹结束。
    “所以说陆离喜欢你不容易，他也不愿意我跟你说有这么一段心酸的往事，我一个大老爷们儿听得都心里一颤一颤的，多痴情啊！”
    “嗯，我知道了。”傅橘挂断电话，左手捂住心口的位置，她木讷的躺在床上，头望向天花板。
    久久的没能从这个故事里脱身，陆离，对不起。
    ‘嗡嗡’枕头上方的手机开始振动。
    不用想傅橘就知道是谁。
    陆离打了半天电话才打通，劈头盖脸就是数落张泽，“聊什么呢？知不知道他霸占的是我和我女朋友的聊天时间，下回他再打给你你别接！”
    “知道了呢，我把他拉黑。”傅橘翻了一个身浅浅吟笑出声，以前的事情过去就过去吧。
    陆离动了动喉结，真想把她摁在怀里亲一口。
    “快要春节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嗯……不知道呢！”
    傅橘故意逗他，打开ad订了明天回去的机票。
    “你不想我吗？”
    “不想哎。”
    “那好吧我也不想你，就这样拜拜吧！”陆离作势挂断了电话。
    “真小气！”傅橘拨通了沈若云的电话，委婉的表达了快要春节她要回国过年的意愿。
    “行吧。”沈若云忙工作直接答应，“初二记得替我你去姥姥姥爷家，别忘了！”
    “知道啦！”傅橘爽快的答应，想想还能有双份的红包拿真是一份美差。
    她爬下床，拎出行李箱就开始迫不及待的收拾衣物，十个小时的飞机好长呀，她好想瞬移到陆离身边，拉着他的手说“我回来了，笨蛋！”。
    其实她也是笨蛋，为什么没有早一点看清陆离捧出来的，一颗赤诚珍贵的真心。
    她所求不多，只希望有一个能人绵长永久。
    分离之苦她尝了太多，让人舌根发麻，而蜜糖之甜甘味醇厚，她喜欢陆离给她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