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冬眠后的你

    
    夏宇乐稍微晃了一下神，那一瞬间他看颜双都是模糊，他喜欢颜双，但是她和童烊之间真真有了裂隙，他心里又是另外一股酸涩，像是被伸长的藤蔓层层包裹，他被封闭在一个令人难以呼吸的囚笼。/p
    他希望颜双好，如果带给她幸福的人能是他，最好。/p
    如果不能是他，也希望她好。/p
    这是从前他从未注意到的地方，他做事一向疯癫，甚至不过脑子，他不是纯情少年，也不是霸道总裁，就是一个神经病，从小到大，他想要的东西，他爹他娘都能给他捧在手心里送上来，就算后来多了个夏雨林，他也不曾有过任何委屈，可怜巴巴的单恋如今才尝，叫他觉得自己都不是自己。/p
    “所以你们现在是……”夏宇乐斟酌着用词，他以前大喇喇说话，没细致的时候，可是见了颜双全都倒了过来，偏偏这个女孩儿还不给自己留情面。/p
    “我们没说分手。”/p
    夏宇乐松一口气，但他立刻吓了自己一跳，不论从什么角度，颜双分手都对他有利，可是他居然不愿颜双和童烊就这样分开。/p
    我还真是他妈的高尚，夏宇乐在心里叹气，傻逼地想。/p
    “有什么事儿说开就好了。”夏宇乐只是在安慰，可是他自己也明白，闹成这样儿怎么可能说开就好，这样的伤痕大多需要时间的调解。/p
    颜双也没指望他真能给自己什么好的见解，放在大腿上的书滑落下去，书本歪到在沙发上，扭着身子，颜双把它放好，摆在面前的小桌子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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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子?H给童烊讲了一个好长的故事，像是埋没在风沙里的宝石，拾起来才看见他里面细致的纹理，解释每一个刻痕的来历。/p
    他说他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爱情，但是他感受得到，他曾经距离她很近很近，只是不经意间，还是弄丢了她。/p
    那时候的天空是灰暗的，初来乍到，一中的墙壁算不上高大，四周满是苍白的羽毛，包括回忆和印象，有的是悲凉，和悲凉之中自己矫情的心思。/p
    那个女孩儿过分的自卑和压抑在那一年积压沉淀。那种压抑只有她自己会懂，是一个人孤独地行走，但手掌上似乎有亮于永夜的光芒。/p
    如果说喜欢你，算不算人生大事？/p
    十七岁的姑娘站在犹豫的十字路口，很多东西她看不懂，也想不明白。就像初中开始学的那道无解方程，她也曾反复琢磨，究竟要怎样，才算是过好了这一生。假象的爱情和模糊的友情，到底哪一个，更加珍贵。/p
    正直六月，高考刚刚过去，这么大个学校突然间就少了三分之一的学生，夏子?H每每经过原来高三的教学楼，沉静的一片漆黑代替了一个个曾经亮着白炽灯的窗口，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惆怅。/p
    那一批曾经的高三生的确是毕了业，自己也不可推卸地接了班，进入了高考倒计时，下个月是高二最后的期末考，升入毕业班的考试在满是学霸的实验班里显得格外重要，同班同学一个个神经兮兮，像是慌张的小老头老太太。/p
    雨下得稍微大了些，粗重地打在那柄深色的雨伞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杂乱的雨声里夏子?H有那么一霎那的慌神。刚才被洒了菜汤的地方黏在皮肤上，他伸手拽开一些。/p
    走到教室门口，自己那双浅蓝色的球鞋被雨水浸得有点湿，他把挂满了水珠的雨伞挂在教室靠走廊一侧的窗台上，又检查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带着雨水的脚印，这才走进了教室。/p
    教室里人不算少，因为教室和食堂隔得远，不少同学嫌浪费时间选择晚饭空到教室阳台上啃个干面包，然后立刻趴到课桌上做功课，夏子?H本想效仿，可面包啃了不到一半儿胃疼得厉害，想到自己一直以来的胃病，还是乖乖地每天往食堂跑。/p
    那时候的生活本是平凡无故，却因为一个叫黎依依的姑娘完全改变了运行的轨道。/p
    本来是个普通的午后，夏子?H推着自己的单车从车棚里走出来，身边没有别人，等在车棚里的黎依依心一横，朝着夏子?H迈出了僵硬无比的步伐。/p
    也就是那一个瞬间，被署名之后，在记忆里珍藏，反复品味，但是没法回去。/p
    那时候的太阳显得特别晃眼，车棚前的柏油路旁生长着粗壮茂盛的法国梧桐，阳光穿过细碎的枝叶投影到地面洒下一地金黄的碎屑，把一切勾勒得梦幻而温柔。/p
    “我叫黎依依，文科二班的。”/p
    黎依依伸出食指，轻轻地在夏子?H手心里写下“黎依依”三个字。/p
    夏子?H低垂着眉眼看向黎依依在自己手心里画动的手指，女孩子的手指软软的，触碰在手心里让人有些痒，最后一笔结束后，他轻轻地攥住拳，点点头：“明白了，黎依依。”/p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依依”在《诗经》里，意为“不舍”。/p
    “我有几道数学题不会做，你要是有时间能帮帮我吗？”黎依依声音越来越小，“昨天我在教学楼下面的公示栏上看到你了，你是实验班的，成绩特别好。”/p
    夏子?H听完笑逐颜开：“当然好了。”/p
    如果不是那次答应了她却没能兑现，自己的愧疚也就不会变得明显突出，也许也不会有之后的那些个故事。/p
    后来，他记得黎依依在一次聚会上喝得醉烂，他跑去接她，在她的朋友那里抓紧了小姑娘的手指，软软糯糯，一瞬间脸颊发烫。/p
    夏子?H扶着黎依依走出， 通往公交车站的小路上有一个方形的木质长椅，夏子?H扶着她坐下，黎依依呼出的气息正好暖烘烘地吹拂在他侧脸上，挠的夏子?H耳根有些痒，他歪过脑袋躲开一点儿。/p
    天完全黑下来，小路上铺着大小不一的鹅卵石，旁边昏暗的路灯投影出两个人模糊的影子，道路两边是叫不出名字的深红色植物。/p
    夏子?H揉着太阳穴从她身边坐下，月亮周围是轻纱似的薄云，朦朦胧胧，四下寂静无声。/p
    “我送你回家。”/p
    “我不想回家。”/p
    黎依依仰着脑袋看他，路灯暖黄色的光泽映衬在她的眸子里，就像湖底月光的碎屑散落一地。/p
    黎依依站起来，手指轻轻捏住夏子?H的衣角，微凉的夜风从西南的角度吹拂过来，夏子?H的刘海儿被吹得上扬，他任由黎依依动作，最后轻轻握住她的手腕。/p
    他们有那么多美好的回忆，他们明明牵手——/p
    可惜，那最终还是个被夏子?H弄丢了的女孩儿，在那个暖黄色的黄昏，结束了长达一年的暗恋，无疾而终，却痛不欲生。/p
    童烊安静地听完这个来自高中的故事，目光悄无声息地暗淡下去。/p
    “学长，我觉得——”夏子?H的声音带着安和温柔的力量，像是从前的童烊从镜子里走了出来，“既然你们遇见了——”/p
    既然你们遇见了，就不要放开彼此的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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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组队？”江来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你没搞错吧？现在我们还能找谁去？”/p
    童烊一脸的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看着江来的眼睛：“总之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p
    江来叹一口气：“童烊，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你就这样也不是办法，不论我们现在找谁来参加这个比赛，都是不怎么现实了，没有人能代替颜双在小组的位置，你去找一个学霸还要熟络的，你想厚着脸皮去求谁啊？”/p
    “不需要有人来代替她，”童烊说，“我们并不是重新组队，而是另外组队，我们可以拥有一个没有颜双的队伍，来堂堂正正地跟颜双决赛现场见面。”/p
    江来糊里糊涂地看着童烊，第一次觉得这个呆子的思维在自己之前了。/p
    “我想跟颜双的队伍对决，”童烊说，“然后把颜双赢回来。”/p
    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江来的目光从懒散变得有了光彩，他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在空中和童烊交换了一个眼神。/p
    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童烊。/p
    “你有合适的人选吗？”江来问，“你，我，林???鼓苁撬?俊?p
    童烊顿了顿：“周晏晏。”/p
    等到周晏晏第一次和小组的其他三个人一起自习的时候，她还是有点拘束和不自在，她背着一只黄色的书包，小心翼翼地挪步子进来，跟林??屯?茸隽艘桓鼍蠢竦亩?鳎骸按罄忻峭砩虾谩！?p
    几个人被逗笑，周晏晏揪着书包坐下。/p
    “你们真的要我加入啊？”周晏晏蹑手蹑脚，“会给你们拖后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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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晏晏的表情都要哭出来，江来一副男友力爆棚的模样，把书推走：“别欺负她啊。”/p
    “那你们就欺负单身啊。”林????桶偷啬没啬且槐鞠疤狻?p
    几个人打闹够了，才开始手忙脚乱地复习，实际上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了，竞赛在一周之后就会开始，学院的选拔先开始，之后的两轮都是在别的比赛场地，要动身去其他学校，又是漫长的路途。/p
    第一次的学院预选的赛场，那是那么多天的日子里，童烊第一天和颜双重逢。/p
    第一轮的基础知识抢答赛上，几个小组各自坐在一个小长方形的桌子上，童烊的小组还算淡定——如果忽略小腿肚子一直打颤的周晏晏。/p
    “哎呦，你别紧张。”江来摸着她的脑倒安慰她，“你怕啥，反正都是抢答，你按铃我们答题。”/p
    “合着你叫我来是按铃的？！”周晏晏好大的委屈。/p
    “不然你还能干啥？”江来看着她笑。/p
    不理会这一对欢喜冤家，几个人陆续入场，颜双和黄晟萌的队伍就坐在他们小组的正对面，颜双和童烊的游离的目光短暂地交换，又各自撇开。/p
    屏幕上的题目闪一下，白色的底子黑色的微软雅黑，颜双和黄晟萌所在的队伍一路攻势迅猛，周晏晏虽然傻乎乎的样子，但是她还是这样注意到，颜双一次铃也没有按下去，只是在一边淡漠地坐着，好一个消极迎战的模样，单单是黄晟萌，就把其他的队伍打了一个措手不及。/p
    童烊那边的情况相比之下变得逊色的了很多，周晏晏完全帮不上忙，只能看着三个人干着急，屏幕左下角剩余题目的数量不断地变少，周晏晏一咬牙，最后一个压轴题被她抢了过来，其他三个队友下了一跳，这题答对得双倍的分数，打错会扣掉双倍的分数。/p
    黄晟萌抬着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周晏晏，这个题应该怎么回答，她有绝对的自信，就凭周晏晏，没这个能耐能答对着一道题。/p
    颜双的神色变得有一点紧张，从一开始她的脸色就很差，她的手指抓住桌角，紧张地看着对面的周晏晏。/p
    “那个……”周晏晏比较喜欢瞎猜，“选c。”/p
    裁判的铃声响了一下，恭喜答对。/p
    因为这一道题目的反超，周晏晏的队伍一下子升级到了第二名，仅次于黄晟萌的队伍。/p
    又过了后来的几个环节，黄晟萌像是开了外挂，一路畅通无阻，什么样的题目都能驾驭，本来备受瞩目的颜双却一直兴致缺缺，提不起来精神。/p
    比赛的结果其中一个被所有人所预料，黄晟萌的小组名列第一，第二名是周晏晏和童烊在的小组，全部依赖于周晏晏蒙对的那一个选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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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晏晏头上出现三条黑线：“我不觉得林??窃诳湮摇！?p
    江来的脑袋看了一样黄晟萌那边的情况，会过头去迅速看了一眼童烊，轻声开口：“你看见颜双了？”/p
    “嗯。”童烊点一下头。/p
    “她是不是状态不好？”江来挠挠鼻子，“她今天有点奇怪，几乎没怎么答题。”/p
    “黄晟萌也奇怪，”童烊说，“她抢答的次数太多了，怎么会进步这么快。”/p
    “也不一定吧，万一是之前努力了呢。”江来又往颜双那边看了一眼，颜双和黄晟萌一起消失在教室门口，“总觉得他们那一组很奇怪。”/p
    “确实，很奇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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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双刚走出教室，便被齐悦铭从身后叫住。/p
    她转过身来，脸色苍白地看着高他一头的学长，没讲话。/p
    “颜双，你今天怎么回事？”齐悦铭皱着眉毛，“那些题你明明都会做的，为什么一点都不争取，你是不愿意为我们的集体做事吗？”/p
    颜双抬起头，直面齐悦铭的目光，冷声开口：“你们明明都知道题目和答案，还需要我来添乱吗？”/p
    齐悦铭愣一下，不否定颜双的话：“我们也是为了小组。”/p
    “黄晟萌去导员办公室借着工作的机会查题，”颜双的声音冷淡到了极点，“靠作弊赢来的东西，你们能有什么意义？”/p
    齐悦铭冷着眼，缓缓地说：“这没什么，胜算更大一点也是你我都有利。”/p
    颜双叹一口气：“如果你们真的还希望有这样一个合作关系，就现在开始，不要再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去参加所谓的比赛，这样的第一名我不需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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