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女很闲

    
    “好漂亮！”穆听澜赞叹道，眼前仿佛还是刚刚彩带四散的样子。
    行知在旁边看着。
    他是男人，倒没觉得那花里胡哨的带子有多好看，但这震耳欲聋的声音，真是，太让人振奋了！
    他仿佛已经能够想到，等主子大婚那天，这八十一门礼炮，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眼光。
    至于之前下聘什么的，谁还会去想那个？
    主子在穆小姐晒嫁妆的当日将聘礼一起晒出来，不一样是亮瞎那群人的双眼？
    明庭心里同样开怀。
    同时也明白一件事。
    他的小丫头，自身就是最大的财富，哪里还需要别人作脸？等到将来她所做的那些东西被世人所知的时候，他能够想象会有多少人去膜拜她，赞叹她，她有这个资本。
    她会让世人都知道，她不是自己的附属品，不是她不配进端王府的大门，而是自己配不上她。
    就如同一个无形巴掌，狠狠地甩在那些现在瞧不起她的人的脸上。
    一想到此，明庭就觉得自己浑身僵硬，连不该硬的地方都硬到不行。
    两天，就剩下两天而已。
    “王爷，花公公来了。”
    刚刚的喜色不知不觉冲淡了一些。
    穆听澜和明庭对视一眼，就目前的状况来说，她被“闭关反思”，在大婚前两日，皇上必须得给她“解禁”。
    可花公公亲自来传口谕？
    明庭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我先去你房里。”
    穆听澜颔首。
    花公公被刚刚那一空气炮吓得跌坐在地上，要好几个人搀扶才勉强站起了身。
    太监本来就好面子，他这一下，算是将面子给折尽了。
    穆老爷子有些忐忑，生怕这花公公为难。
    “还不快扶花公公起来？”
    “无碍的无碍的。”花公公一边站起来，一边说着，“还是快请穆小姐出来，杂家这儿有皇上的口谕，不知道穆小姐现在……方便与否？”
    “已经去通传了。”
    “那便好。”花公公笑道。
    穆听澜出来的时候，便看到花公公笑着跟自己祖父唠着家常。
    花公公整理了一下衣裳，看见穆听澜出来，脸上更是像笑出朵花，殷勤的让人有些摸不清头脑。“淳太妃思念穆小姐，想在大婚前接穆小姐进宫住上一天，跟皇上求了请，皇上隆恩，免了穆小姐的禁闭，穆小姐收拾收拾，跟杂家走吧！”
    穆听澜听罢后，狐疑的看了花公公一眼。
    淳太妃想她？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穆老爷子对宫中的事尚且不懂，但听到这个消息，亦是觉得有些不对。
    没这个道理。
    明庭沉思了一阵。
    在这个关卡上，显然用抱恙之类的借口都不合适。
    “澜儿可以先去，我随后进宫。”
    “嗯。”穆听澜也是这么想的，大婚在即，不管明庭和淳太妃有什么关系，但自己拒绝，落在别人眼里那也都是话柄。
    简单收拾了下东西。
    花公公领着人进了宫。
    瞅着穆听澜面上状似有些忧虑，特地一语双关的道，“穆小姐莫担心，这是淳太妃亲自跟皇上求情，体面的很。”
    “谢公公宽慰。”
    穆听澜嘴不对心的说道。
    这花公公也是老油条了，从话里她根本摸不清此时宫里的状况。
    当初早就说好，做戏做全套。
    会由明庭亲自进宫求情，然后明烨宽宥，现在忽然要进宫……
    淳太妃帮澹台镜算计明庭的事儿，在她这儿可是有底案的。
    若不是她是明庭的母妃，贸然揭露她会给明庭带来影响，想必淳太妃，现在就已经去了皇陵给先皇守灵位了。
    面慈心恶。
    此番进宫，不知道她究竟还想做什么。
    想到此，穆听澜摸了摸头发上的发簪，眼神有些冷意。
    明庭利索的进了宫。
    “皇兄。”
    明烨放下手中的折子，目光沉沉，“二弟不在家筹备大婚，来宫中做什么？”
    “新娘子被接近宫中，臣弟自然是来打探情况的。”
    这是立了贵妃之后，两兄弟第一次见面。
    那日的事，明烨心中有数，只不过若是明庭真的被算计娶了南周公主，对他来讲也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他选择了不追究。
    但这也不代表明烨就能准许明庭如此算计他。
    站起身，“淳太妃有意与穆小姐促进感情，二弟不必如此着急跟朕要人。”
    明庭轻嗤，“这个理由，皇兄你相信吗？”
    明烨自然是不相信的。
    但他考虑到，淳太妃是有意跟明庭缓和关系，所以借了这个名目。
    “人在皇宫里，有朕替你看着，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明庭暂不点破。
    他大婚在即，不是拆穿淳太妃的好时机。
    “有皇兄这句话，臣弟便放心了。不过澜儿大婚之后，还会回造船局，所以还请皇兄费心，一些不必要的规矩，澜儿没有必要去学，更不要因为学什么规矩，反倒伤了自己，那不仅会是端王府的损失，也会是朝廷的损失，大齐的损失。”
    明烨一噎，声音有些虚无，“太妃不会的。”
    明庭转身便走。
    “皇上，端王往国师那里去了。”
    明烨眉头轻蹙，“派个人去打听一下。”
    “是，皇上。”
    穆听澜到了正阳宫。
    这正阳宫她来的次数不多，却是不喜。
    而如今看到这正阳宫的扁牌，心头那份不安却更甚。
    进了宫中，淳太妃看着她倒是喜笑颜开，将她从头到脚关心了一遍，看起来倒是个和善婆婆的样子。
    没张罗看看她的规矩，也没敲打她，给她灌输些稀奇古怪的观念。
    看淳太妃身边除了宫嬷嬷，也没什么美貌婢女，所以也不像是之前自己猜测的，想要往她身边塞人添堵。
    直到午膳，都提心吊胆着。
    “太妃娘娘，镜贵妃为端王大婚备下了贺礼，听说穆小姐在您这儿，想请她移步钟粹宫，也好将那些贺礼上次拿给穆小姐瞧瞧，看看喜不喜欢。”
    穆听澜只是笑笑，脸上看不出半分拒绝，然而屁股却稳稳的坐在椅子上，没有丝毫行动的意思。
    淳太妃瞧着她，笑道，“既然是贵妃有请，澜儿便是去一趟也无妨。”
    “贵妃娘娘怎得不来正阳宫？”穆听澜略有疑问。
    淳太妃嗔怪道，“她既是贵妃，理应你去拜见她才是。”
    “咦？这后宫现在是镜贵妃做主了吗？”穆听澜的声音，听起来比刚刚惊奇。
    淳太妃憋了一口气，“凤印是要交给新后的。”
    眼下之意，这后宫目前还是她说了算。
    “哦~”穆听澜拉了个长音，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淳太妃紧了紧拳。
    穆听澜轻轻咬唇，“太妃娘娘，不是澜儿不想去，而是贵妃娘娘一非长辈，二非正妻，就算是贵为贵妃，上了皇家玉牒，她也终归是妾。若是今日去拜见贵妃，领了贵妃的赏，那让王爷知道了……难免会责怪澜儿不懂礼数。”
    贵为贵妃，终归是妾，这是什么意思？
    淳太妃眼睛里流露出不善。
    她是在影射她这个太妃也是妾吗？
    钟粹宫来了的那个丫鬟，是澹台镜从南周带来的，听见穆听澜如此说，同样气愤难当。
    两人交汇了一下眼神，没想到这第一步便如此之难。
    淳太妃再开口，“话虽如此，但镜贵妃远道而来便是客，澜儿此话，可是伤了大齐和南周的友谊了。”
    如此一顶高帽子扣下来，淳太妃不信穆听澜不从。
    只是穆听澜是谁？
    她自问心胸不大，也不懂什么叫“不计前嫌”。两人连手想要算计明庭，早就已经上了她心里的黑名单，刚刚那话就是故意刺这二人，淳太妃再三要求，摆明了其中有什么猫腻，她若是去了，岂不是正好中了两人的陷阱？
    “正是因为贵妃是南周公主，这南周使臣未走，澜儿就算是为了避嫌，也不应该私下里和镜贵妃过多接触。”
    “什么意思？”
    “澜儿毕竟在工部任职。”穆听澜点到为止。
    淳太妃却被噎的无话可说。
    那婢女见穆听澜铁了心不走，无奈回去跟镜贵妃回禀。
    至于镜贵妃听到这些话，是发火摔东西，还是亲自过来为难，都不在穆听澜考虑的范围内。
    她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等明日一早，顺利出宫。
    “澜儿这性子是太直了些。”淳太妃状似无奈的道。
    “澜儿生性散漫，没有规矩惯了，所以说什么话一向不喜欢拐弯抹角。”
    宫嬷嬷在一旁咂舌。
    这话说的，怎么感觉她还说出一股子自豪感了？
    遇见这种厚脸皮还装不懂的人，饶是太妃有多少力，都跟打在棉花上似的。
    一计落空，淳太妃只能与穆听澜聊些别的，这期间明庭却是来了。
    然而淳太妃却以大婚前三日，男女双方不能见面的借口，阻止了两人见面。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实际，穆听澜等的只是这个机会而已。
    看着手里的纸条，是正阳宫的下人交给自己。
    那人相貌普通，是放在人群里，看了一眼便会记不起来的那种。
    趁着淳太妃下午小憩，她待在偏殿，冷静的思考纸条上的内容。
    明庭为什么会让她小心皇上？
    现在南周、大荣勾结，淳太妃不知道在其中参与了什么样的角色。
    可能是受人胁迫，也有可能是自愿获得什么利益。
    因为明庭说过，她是世家子，跟自己便宜爹是同族，更是萧家嫡长女，所以她不可能是大荣人。
    而利益……
    穆听澜想了想。
    她已经身为太妃，而萧家虽然破败，却有萧太师撑着，甚至明烨从未排斥立萧家女为后，她该有的权势全部都有，再从大荣那里获得什么好处，怕是不能。
    那便只剩下一个可能。
    她有把柄被对方拿捏住，而且绝对是惊天的大秘密。
    想起之前曾经怀疑过明庭的身世，穆听澜抱着膝盖依偎在床上，想着这其中的关系，觉得自己的猜测应该是十分的接近真相。
    大齐和大荣的结仇，是因为明烨和明庭出生那晚，吞噬了先太后生命的大火。
    若说明庭不是她的儿子，那就一定是先太后之子。
    如果淳太妃早就有意用自己的儿子取而代之，从而联合大荣谋害先太后性命呢？
    下巴枕在膝盖上，穆听澜的双眼明亮且散发着光芒。
    “皇上，端王殿下去了国师处，但不巧国师正在闭关，所以两人并未见面，端王只是在绛紫殿外面站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明烨提着笔，眼神却没有在奏折之上。花公公看了他一眼，垂下眼帘不语。
    “然后端王去了哪里？”
    “端王去了正阳宫坐会儿之后，就出宫了。”
    果然，他还是不放心那个丫头。
    明烨轻笑，在宫里，淳太妃是能给她吃了还是如何？
    放下了笔，明烨站起身。
    “去御花园走走。”
    花公公赶紧拿了大氅，跟着明烨身后。
    马上开春，御花园却没什么景致。
    不是冬日里那般白雪映梅，也并未到柳树生出嫩芽的时候，到处都是光秃秃的一片，仅有的，不过是那些寻常的假山怪石，还有解冻了的河水，和河水里慢吞吞呆愣愣刚扔进去的新鱼苗。
    “罢了，去紫竹林。”
    即便是冬日，紫竹林风景犹在。
    一行人跟着去了紫竹林。
    然而明烨仅是刚到紫竹林的园外，便停下了脚步，好像没有什么要进去的意思。
    花公公在后面跟着，见此情形，眼睛转了转建议道，“皇上，不如去哪位妃子宫里坐坐？”
    他可不敢建议镜贵妃。
    要说皇上对南周使臣也算是客气，可唯独对着镜贵妃，说不好听的，感觉那就像是个死人。
    不出他所料的，明烨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花公公脸上露出为难。
    “再或者……皇上，这些日子淳太妃看来您看的勤。”
    明烨轻蹙眉头，“那又如何？”
    花公公不敢多说。
    “哼。”明烨冷哼一声。
    花公公笑的讪讪的，“就是正阳宫的宫女，做的梅花糕实在好吃，这许久不去……”
    明烨白了他一眼，“合着你这是想要借朕的名义，去正阳宫吃那梅花糕？”
    “嘿嘿。”花公公一笑，脸上全是褶。
    明烨瞅着不远处的紫竹林，又是轻哼了一声，“罢了，就如了你的愿，摆驾正阳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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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唧……别看离大婚越来越近，但是……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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