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落

    
    瘦小伙子听了一笑，连忙往梅香开溜的方向张望，早看不到她的影子了。“这丫头虽然野，但怪机灵的，一眨眼就看不到人影了，溜得好快呀。”
    瘦小伙子刚要追过去找梅香，一辆切诺基从他身后赶上来，停到他的前面了。“江华江猴子，你他娘的又跑到哪个娘们那里去了吧？打电话也没有人接，害得老子好找。上车吧！老大找你有事。”一个脸色黢黑满脸横肉的壮汉摇下车窗伸出脑袋冲他喊道。原来这个瘦小伙子叫江华。
    江华很恭敬地叫了声三哥，走过去拉开车门上了车，他一上车那黑汉就启动车子了。江华从裤兜里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果然有几个未接电话，就对开车的黑汉笑道：“三哥对不起，我刚才调成静音了，难怪听不到大哥和三哥传唤我呢。”
    黑大汉听了也不吭声，把吉普车开得飞快，很快就抵达交通巷了。江华先下车了，他没等开车的黑大汉，一个人走进一间看上去很寻常的平房。江华穿过这间房子，眼前豁然开阔起来了，原来这里面是一个面积很大的四合院，四合院中间栽种了很多花草树木，有两个彪形大汉立在前面一排房子的入口处。江华知道里面的一个四合院才是黑虎庄的机密要害之地，即便像他这样已经进入黑虎庄核心层的人也不得擅自进入。
    江华走到第二排房子跟前，对其中的一个彪形大汉一抱拳说：“袁大哥，请你到里面通报一声，说江华奉召前来报到。”那大汉听了笑骂道：“江猴子，你他娘的弯弯肠子真多，尽说些文绉绉的话。老大等你好久了，还不滚进去！”
    江华听了一笑，马上走进去了，来到第二个四合院靠右边的一间房子跟前了。这间房子是黑虎庄的议事厅，胡老大以往都在这里召集各路头目谈事议事。江华不敢直接走进去，而是恭恭敬敬地立在议事厅门口，口里大声喊道：“报告老大，兄弟江华奉命报到。”他的话音刚落，就听里面一个粗野声音吼道：“你他娘的干什么去啦！是不是又赖到哪个娘们的肚皮上不肯下来了？还不给老子进来！”
    江华听了一吐舌头，连忙溜进去了，坐到给他预留的位置上了。那个开切诺基的黑大汉也走进来了，坐到胡老大的下首，他就是胡家老三黑面阎罗胡大河。“兄弟们，今天召集你们开个碰头会，议一议庄里的事情，你们先汇报一下你们分管的那一摊子事情，谁先说？”黑面天王胡大海站起来发话了。“老大，我先说！”胡大海刚坐下来，坐在江华身边的一个矮胖汉子抢先嚷道。
    胡大海当即笑道：“你狗日的总是喜欢开头炮，不仅嘴巴喜欢开头炮，你他娘的裤裆里也喜欢开头炮。胖墩你狗日的以为老子不知道，每次来了新货你狗日的总是第一个尝鲜第一个开炮，是不是这样呀？”
    胖墩一听急了，连忙站起来分辨道：“老大可冤死小弟了，一般的货色小弟偶然尝个鲜是有的，可一旦遇到那尖儿货了，小弟总是留下来先孝敬老大老三和众位弟兄，我胖墩对老大忠心耿耿，我敢对天发誓！老大，昨天我们又弄到两个尖儿货了，今晚我是不是送到这里来，先让老大先享用了，再让在坐的兄弟们享用，老大以为如何？”
    胡大海听了和在座的众头目都笑起来了，胡大海刚要发话，他背后的门帘里传来一声娇喝：“胖墩你敢！”说话间一个年轻女子掀开门帘走出来了，这妖怡的女子是胡大海新娶的夫人杨雪。杨雪走进来指着胖墩骂道：“胖墩你身上的肥肉是不是痒起来了呀？没有我发话你敢把人带到这里来的话，我就拿马鞭子狠狠地抽你，胖墩你信不信？”杨雪说完回头对胡大海一笑，又娇滴滴地说：“老大我被胖墩欺负了，你可要为我做主哟！”杨雪说完摇摇摆摆地走到胡大海身边，搂着胡大海脑袋亲了一口，然后一屁股坐到胡大海的大腿上了。
    胖墩吓坏了，连忙站起来合掌作揖，口里忙不迭地说：“嫂夫人息怒！嫂夫人息怒！是胖墩说错话办错事了。那两个丫头怎敢和您嫂夫人相比呀，她们给您提鞋都不配，我大哥怎么看得上她们？请嫂夫人饶恕我这一回，我自打嘴巴子让您出气。”胖墩说完伸出巴掌左右开弓赏了自己两个耳刮子。
    胡大海和在座的人又笑起来了，胡大海指着胖墩的脑门说：“你狗日的别在老子面前装样了！谈点正经的。胖墩你说说你那边的买卖怎么样？我听说这几天你狗日的生意好得不得了啊，数钱数得手都软了，是不是这样呀？”
    胖墩听了连忙笑道：“这都是老大您的功劳，给我们弄来几个温州小姐。她们到底是海边长大的呀，见识和我们这里的土鸡就是不一样，那松骨的功夫和吹箫的本领都堪称一绝啊。”
    胖墩一说完众人都哄笑起来了，议事厅的气氛更加活跃，这时胖墩对面的一个麻脸汉子也站起来了，他先给坐在主席位置上的胡大海行了一个礼，口里也很欢快地说：“老大，我管的这一块也很红火，到今天为止我们一共开了十三个场子，每个场子的生意都不错，我建议再增加几个新场子，其中一个放到月湖，一个放到桥头，还有一个放到饮食城附近，请大哥批准！”麻脸汉子说完就坐下来了。
    胡大海听了赞道：“汪麻子你狗日的见缝插针干得不错，秃头他们都摆上解放路了，你刚才提的事儿老子批了，你们明天就着手落实。”汪麻子听了连忙答应下来了。众头目依次发言，只有江华稳稳地坐在那儿一声不吭。“江猴子，你他娘的是不是亲嘴的时候舌头被哪个娘们咬掉啦？老子叫你来是让你当哑巴的吗？”胡大海等众头目快说完了的时候终于点江华的名了。
    江华听了也站起来给胡大海行了一个礼，坐下来喝了一口水之后才开口说：“大哥三哥，我早想开口了，可又不想灭各位兄弟的兴头，但又不得不说呀。大哥三哥，我认为我们黑虎庄不仅不应该扩张了，而且还要收缩还要转移。我建议胖墩兄的人和汪兄的人要尽快转移，否则随时都有危险降临。”
    江华的话犹如在平静的水面上扔了一块大石头，众头目都叫嚷起来了，有的说他胆子太小，有的说他嫉妒，还有的说他是故意扰乱军心。胡大海听了众头目的议论也很生气地问：“江猴子，你狗日的说的可有依据？否则小心老子办了你！”
    江华听了感到恐惧，他深知老大翻脸只在瞬息之间，因而后悔自己太莽撞了。“大哥三哥和众位兄弟，黑虎庄是我的衣食父母，因而我对大哥三哥忠心耿耿，这点老天可以给我作证。”情急之下江华先回应了一句。
    江华见胡家兄弟脸色和缓了一些又接着说：“自从二哥出事以后，我敢说局子里已经盯上我们了，尽管前段时间我们被迫收敛了一些，但他们并没有解除对我们的怀疑。大哥三哥，刚才我出去转了一圈，看见汪兄的人把各个热闹路口都占领了，局子里却毫无动静，兄弟们你们静下来想一想这正常吗？因而我敢肯定局子里使的是欲擒故纵的法子，先麻痹我们，再一网打尽，大哥三哥我们不得不防啊！对了大哥还有一件事我要向您禀报，经过我长达半年时间明察暗访，终于摸清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局子里只有一个人知道杀害二哥的凶手，这个人就是从市局调过来的魏伟魏警官。”
    江华的话音刚落，胡大海就迫不及待地问：“江猴子，为什么只有这个姓魏的知道？你的消息可靠吗？”胡大海问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江华身上了。
    江华刚要搭话，一个小哈罗走到胡大海跟前和他耳语了几句，那小哈罗说完就出去了。胡大海吩咐大家在这里等一会，他自己推开杨雪走过去掀开门帘进了里间。胡大海在里面足足呆了一刻钟才出来，出来后径直走到江华跟前了，伸手拍着江华的肩膀说：“好兄弟大哥冤枉你了，大哥知道你对黑虎庄是忠心的。”
    胡大海说完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了，冷着脸对众头目说：“你们听好了，马上按江兄弟说的办，胖墩你今晚照常营业，但那些小姐必须马上转移，越快越好！汪麻子你赶紧撤人，但要悄悄地撤，不要引起别人的怀疑。还有其他的摊子也要把那些挂了号的人尽快撤走，撤退的事由老三监督执行。江兄弟留下来，其他人赶紧回去布置，散会。”
    胡大海等众人都出去以后，把江华叫到自己身边了，他又拍着江华的肩膀赞道：“猴子你的嗅觉很灵敏，他们果然要对我们动手了。你前些日子就提醒我了，可惜我没有听你的，这回咱哥俩好好地聊一聊。”
    江华听了受宠若惊，连忙摆着手说：“大哥过奖了，黑虎庄之所以办得这么红火，全是大哥和三哥的功劳。我也早想和大哥聊一次了，今天是个机会。”
    胡大海听了笑道：“你小子别奉承老子了，老子有一个想不通的问题要问你，你说局子里盯我们已经很久了，为什么他们拖到现在才准备下手？除了你小子刚才说的想麻痹我们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原因？”胡大海说完从桌子上拿了一包香烟，抽出一支给江华，他自己也叼了一支，然后掏出打火机给江华点燃了，再给自己点燃。
    胡大海这个小动作让江华很受感动，以往胡大海要抽烟的时候都是手下帮他点燃的，今天老大已经破例了。
    江华叼着香烟深吸了一口，又轻轻地吐了一个烟圈，等烟雾消散了才开口说：“我猜想局子里是受到舆论的压力才被迫对我们采取行动的，因为当官的需要我们。大哥你想啊，现在当官的在拼命地招商引资，要发展当地的经济。可那些外地的老板来我们香月之后，除了投资赚钱以外，还有大把的闲暇时间干什么呢？当然要找一些乐子，而这些乐子政府又不方便提供，就只能默许我们提供了，因而我敢说要不是我们太张扬了搞得动静太大了，他们是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所以说我们只要转移出去避过风头就可以了。大哥尽可放心。”
    胡大海听了又拍了江华一下，口里赞道：“你小子果然有见识，比他们那些猪头强多了。”接着又问：“猴子兄弟，那你说我们今后该怎么办？”
    江华又瞅了胡大海一眼，见他神情专注才开口说：“大哥，他们平时可以放纵我们，但一有风吹草动，我们依然处于风口浪尖呀。因为在他们眼里我们始终是黑社会，是被打击的对象。大哥我们要彻底改变这种状况，就必须转型变黑为白，变过去被打击的对象为被依靠的对象，这样我们黑虎庄才有光明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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