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圣母

    
    林艾躺在床上，心里乱乱的，明明很想睡，却睡不着，眼前晃来晃去的是沈清晏那张俊脸，她捂着脸，脸上滚烫，她把脸扑在枕头上，觉得难为情，“要死了，怎么老想起他？”
    呼吸不畅时林艾又翻过身，深呼吸一口气，回味着刚才称呼他“清晏”时他的表情，心里泛过一丝甜蜜，继而想到英子、朱雀，又烦恼不已，她之前还暗笑英子痴心，现在自己又算什么？
    莫非真的要三女争一男？
    不不，她不要，刚才的遐想忽然淡了下去，热情潮水般褪去，人渐渐冷静下来。
    心下隐隐难受，她努力压下那丝难过，让自己睡过去，“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今晚都是久别重逢惹的祸，明天，明天就清醒了”，她最终成功地催眠了自己。
    只是一夜没睡好，梦里纷乱，一时梦见在三面环水亭跟沈清晏谈笑风生，一时又梦见英子、朱雀倚在沈清晏身侧，她心里又怨又怒，梦境反复，醒来还是怔怔的，手撑着头，不知怎么办才好。
    她烦恼地捶了捶头，呻吟了一声，后悔不该来，不来她还是平心静气，安心赚钱，沈清晏只是遥远的沈清晏。
    现在想到“沈清晏”这个名字，她都觉得莫名脸红，好像那是心里的一个秘密，不能宣之于口，不能让人知晓。
    “林小姐起来了吗？起来了的话，少爷请她过去”，一个小丫头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青红低声应了几句，那丫头也压低了声音，悄悄去了。
    青红掀帘进来，见小艾已经坐起，笑道：“吵到你了？沈少爷请你过去用早餐，我以为你还会睡一会，将那丫头打发走了。”
    见林艾脸色通红，青红将手在她额上探了探，“怎么？发烧了？”
    林艾转过头，含糊道：“没，没。”说着穿上衣服，洗漱起来。
    青红以为她是蒙头睡觉睡的，也不以为意，只是见那脸色绯红，灿若朝霞，忍不住赞道：“小艾，你真美！今天特别美！”平时小艾也是美的，只是穿着男装，没这份娇美。
    “天天看着，还没审美疲劳么？”林艾嗔道。
    “审美疲劳？”青红不解。
    “就是看烦的意思”，林艾解释。
    “怎么会看烦？”青红大惊小怪，“天天看着，寿命都能多几年，心情愉快嘛。”
    “再美的红颜也会成为枯骨，花开越盛，凋零时越不堪入目”，林艾感伤，虽然她对这皮囊不甚在意，但想到有朝一日，这皮囊也会鸡皮鹤发、齿摇发落、青丝变白发，那时不知还有谁不离不弃，陪在身边？
    “放心吧，你就算老了，也是一个美美的老太婆，比我这老太婆漂亮得多”，青红对林艾的容颜信心十足，一边给她梳头，一边絮絮叨叨。
    外面有人轻笑一声，林艾脸上发烫，她听出是沈清晏的声音，想必是听到刚才青红的话了。
    “谁在外面？”青红向外喊道。
    “是我，起来了吗？”沈清晏清清喉咙，温声问道。
    林艾整了整衣服，见没什么纰漏，便起身开门。
    沈清晏斜倚门口，目光在她脸上那抹艳色上流连，不自觉道：“青红说得不错，你就算老了，也是一个漂亮的老太婆。”
    林艾脸通红，一晚翻来覆去瞎想，这会见到他更不敢直视，只觉他的声音、他的气息像火球，滚烫逼人，在这寒冷的冬日，让人想靠近，却又怕热度太高，不知不觉间烫伤。
    两人以前都是以主仆朋友模式相处，刚发现她的女儿身份，就分开了，这会她虽然还是男装，但那份雌雄莫辨的中性美，柔中带刚，令沈清晏不禁一看再看。
    “这是去哪呢？”林艾问道。
    “去我的院子用餐”，沈清晏回头见青红也跟了出来，笑道：“这丫头倒尽职。”
    林艾这才注意到青红也跟了出来，不经意回头一瞥，见左边窗户后面一人站立，穿着整齐，头发换了个样式，是英子，她脸上的情绪很复杂，欣羡、落寞，绝对不是欢喜。
    林艾心中一咯噔，明知道英子是单相思，却不知为何，仍然有横刀夺爱的内疚。沈清晏心意拳拳，虽然没有明说，但言行中尽是殷勤，只看他大清早跑过来请她，就知他也是有心的。
    对于这份心意，换做从前，她一定会装傻糊弄过去，只是昨晚那份辗转反侧，让她明白，她并非无意。
    到了沁园，沈清晏给她介绍园内景致，小池中已经结了厚厚的冰，林艾正想说：可以在上面滑冰了。听得有人喊道：“小艾！”声音中充满了热情。
    她循声望去，是白虎，他穿着单薄的夹袄，似乎全不怕冷，“白虎大哥，好久不见！”白虎嘿嘿地搓手，“昨晚就知道你们来了，因天色晚了，就没过来打扰了。”
    林艾很喜欢白虎的爽朗，当即笑道：“应该是我来看你的，白虎大哥，你这身体，不是一般的好啊。”
    白虎得意地挥了挥胳膊，正要自吹自擂一把，眼神扫过沈清晏的不悦，赶紧改口道：“少爷身体也好得很，你看他也没穿多少，咱们练武的人才不怕冷。”
    他的见风使舵明显取悦了沈清晏，沈清晏大喜，心想：这小子今天不错，脑袋灵光，回头让他账上领银子。
    林艾一直没正眼瞧沈清晏，这会顺便看了看他的穿着，见他果然穿得单薄，忍不住替他冷：“还是多穿点吧，这样冷，小心感冒。”
    她温言软语中的担心更是让沈清晏心花怒放，当即说道：“你冷了？那赶紧进屋去吧。”
    朱雀也过来了，两人照例寒暄一阵。
    用餐时，却只有沈清晏和林艾坐着，其余人都站着，林艾很不得劲，连忙招呼青龙、白虎、朱雀一起坐，朱雀连连摇手。
    大家庭规矩真多，林艾腹诽，还是要自己独立，自建规则才行啊，看沈清晏之前多民主，多平易近人，这会到了大家族，跟青龙几个主仆界限分明，还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用过餐，丫头端上茶来，林艾正低头喝茶，听得外头有人轻声说道：“表小姐来了！”
    门帘一晃，一阵香风扑来，林艾差点想打喷嚏，这香粉扑得！
    定睛一看来人，容颜竟然十分秀丽，虽然比不上朱雀、英子，却也是十足的美人，只是这美人态度高傲得很，满屋子人她全当没看见，只喜笑颜开地盯着沈清晏：“表哥，怎么不去外祖母那边用餐，巴巴地在这里开一桌？叫我们好等！”
    沈清晏有点无奈的样子，对林艾道：“这是我表妹史文月，文月，这是我的朋友小艾。”
    史文月俏皮地歪头，看向林艾，心想：“这个小哥长得好俊”，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笑嘻嘻地打了声招呼，又转过身去，挎着沈清晏的胳膊：“表哥，今天去哪里玩？带我一起去吧。”
    “这么大了，还只知道玩，回头告诉舅妈，让她好好管管你”，沈清晏有点好笑的看着她，假意恐吓。
    “大了就不能玩了？那你下次去打猎，我也告诉姑父”，史文月得意洋洋道。
    “行，行，你现在去告诉吧”，沈清晏不为所动。
    “现在就去打猎？我也要去！”史文月兴致勃勃道，“跟这个小哥哥一起吗？”
    林艾笑道：“我不去，这么冷，能捉到什么？”
    “能捉的可多了，比如野兔子啊，野鸡啊，还有熊瞎子呢”，史文月掰着指头说，“这个哥哥不是北方的吗？”
    林艾点头，她真的不知道冬天还可以打猎，心想：“要是早点把钱俊的事解决，出去打猎，捉野兔子也是一桩快事，胜过整天窝在家里烤火了。”
    果然，沈清晏拒绝了，“我们还有要事，哪有时间跟你玩，你去回老太太，说我们出去了。”
    史文月跺脚：“不去，要去你自己去，你要做什么事，我也要去！”脸上做出一副刁蛮的样子，努着嘴，缠着沈清晏。
    “大人的事，小孩子掺和什么？听话，去，找老太太那边的丫头陪你玩，回来给你带好吃的”，沈清晏扯开她拉着胳膊的手，半劝半安抚。
    史文月无法，只好噘着嘴，不情不愿地走了，嘴里还嘟囔着：“一会说我大了，一会把我当小孩子，我到底是大人还是小孩，都要闹晕了”，沈清晏好笑地看着她，将她送到门口，这才回身。
    对着林艾摇头道：“舅舅的女儿，娇宠惯了”，一副习以为常的口吻。
    林艾笑笑，这表小姐的心思只差写在脸上了，把她当小孩的只有你吧，人家离去时其实一脸幽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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