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变突生。
就在麒秦道长快要抵达阿黄身边之时,那看似静止的水雾忽的开始流动,像被什么笼罩一般,那水雾凝结成水珠,在水潭上空流转漂浮,就像是一副绝美出尘的画卷,却参杂了巨大的凶机。
那水珠密密麻麻,竟似活了一般,朝着麒秦砸射过去。
霎时,一股毁天灭地般的气息扑面而来。
麒秦道长身形一顿,脚定乾坤,手中拂尘抛上天空,抽出背剑,以己为媒,画出一个大大的八卦图案,那水珠刚撞上图案,阴阳两极一亮,将其阻隔在外。
“道长小心,是否触动了什么阵法?”
我眉头深皱,看来此处并非只有瘴气,怕是还有其他杀机。
麒秦收回拂尘,沉声应道:“的确如此,以小道来看,此阵以天干地支为辅,金木水火土为主,五行相生相克,互为依傍,若小道猜的不错,此阵应是‘生死同门阵’,死门不绝,生门不现。”
死门不绝,生门不现?
我顿时惊骇。
“没想到,这世上竟还有人知晓此阵。”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见其身,只闻其声。
麒秦抱拳行礼,“小道太乙观麒秦有礼,敢问前辈尊姓大名,还望出来一见。”
“区区小儿,擅闯山门,还敢要老妇出来,真是狂妄自大。”
麒秦弯腰鞠躬,解释道:“前辈误会了,小道与友人不过偶然到此,见友人的狗被困瘴中,想要救它出来,并非有意闯入,还望前辈见谅。”那老妇甚是冷淡,“见谅就不必了,哪儿来哪儿去便是。”
“那阿黄呢?还请前辈放了它。”
老妇冷哼一声,“与我何干!”
怎能与她无关呢,若她不放阿黄出来,阿黄必死无疑。
老妇似是不耐烦,斥道:“你们走是不走?”
我与麒秦对视一眼。
“好,很好。老婆子几十年没开杀戒,今日就先拿你们俩小子试试手。”
话音刚落,一人从瀑布那里飞了出来。
于此同时,水珠再变。
原本透亮的水珠内,嵌上一丝黑气,于空中漂浮,将我与麒秦团团围住。蓦地,动了,千千万万颗水珠聚集,缓缓地,慢慢地,片刻后,一条由黑芯水珠聚合而成的水蛇出现在我们面前。
那蛇长约十丈,宽若树粗,盘在水潭中央,庞然大物一般,血口獠牙,端的是凶恶非常。
俨然,在那老妇的催动下,“生死同门阵”真正开启了。
“吼!”
蛇头一动,喷射出黑色的毒汁。
麒秦脸色骤变,忙道:“快躲开!”
我与他就地一个翻滚,那毒汁到处,电石火光,岩石竟沸腾起来,燃起浓浓黑烟。我与麒秦一阵后怕,可想而知,那毒汁要溅到我们身上,此刻,怕是直接化为乌有了。
“怎么办?”我看向麒秦,他既然能道出此阵名姓,定然有解决之法。
麒秦面露难色,“我也只在观中经阁内,有关阵法的典籍中看到过,但那典籍也只是提及,并未记录破解之术。”
竟然连他都无法破解。
“既然称作‘生死同门’,那必然生门与死门在一起,死门不绝,生门不现,我们只要摧毁死门,生门自然出现。”
麒秦摇头,苦笑一声,“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
“生门与死门的确在一起,可这阵法与其他阵法不同,其他阵法,只要找到死门,毁掉则已,而此阵法若要摧毁死门,必须先入死门,再毁之,而对于阵法规则来讲,入了死门,则必死无疑。”
“那岂非无解?”
太不可思议了。
麒秦再次摇头,“这世间,有天必有地,有阴必有阳,有山川必有河流,有旭日必有皓月,乾天坤地,太极两仪,没有什么无解之说。只是,我们还未发现而已。”
他刚说完。
“轰”的一声!
水蛇蛇尾砸了过来。
激起巨大的水花。
我们两个互相一推,前后一分,往后退去,堪堪躲过,真是惊险万分。此时,那蛇将我与麒秦分开两处,一前一后。仰头去看,甚至看不清它巨大的头颅。
我仔细解剖麒秦所说,若要破此阵,必先入死门。
若要破此阵,必先入死门。
我好似抓到了什么。
那蛇,透明的身体中,夹杂着黑气。
蛇身扭动,蛇尾朝人甩开,所到之处,岩石碎裂。
我尝试用苍茫刺它的七寸,然而却毫无用处,此蛇由水珠聚气而成,没有经络,无法刺中。
那么,死门究竟在哪呢?
我望着水蛇,它张着血口,眼眸森寒,那嘴巴中隐隐似有流光划过。
我迷糊了半刻,陡然惊醒,茅塞顿开。
是了。
我知道死门在哪了。
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苍茫一挥,提剑而起,如箭矢一般冲往蛇口。
阵若常阵,入死门者必死。
那,若阵非常阵呢?
置之死地而后生。
破而后立,是谓生死同门。
“咦!”
那老妇发出声音,似乎有些讶异。
麒秦先是一惊,继而沉默,皱着眉,看向我,像是明白了什么。
我行至半腰,再提上一口气,右脚点上左脚,借力给力,人如剑般。
眼看蛇口越来越近,那口中似乎还有黏黏的黑色液体。
“吼!”
毒汁再次喷下,漫天挥洒。
我丹田守一,以气护体,避而不避。
“吼!”
苍茫刺入蛇口。
我提气再纵,如离弦之箭冲破一切。
眼前顿时一片黑暗。
只听得剑刺破一切的声音。
蛇身剧颤。
胡乱扭动。
砰!
似乎摔倒在地。
我听到什么碎裂的声响。
忽地,周身一片大亮。
那蛇碎裂成水珠落入水潭,彻底消失不见。
剑,还握在手中。
风,吹奏而起。
衣衫破碎,猎猎作响。
那妇人看向了我,眼里的惊讶一闪而过。
她叹息一声,背过身去。
然后,一个小小的黄色身影进入我的视线。阿黄它,扭着身子,颤颤巍巍走到我跟前,蹭了蹭我裤腿,呜呜直叫,好不可怜。
“它的瘴气我已解了,你们可以走了。”
我与麒秦对视一眼,拱手谢道:“多谢前辈。”
“谢就不必。”她依然背对我们,冷声冷语,“只是,那把剑,你是怎么来的?”
“嗯?”我有些疑惑,不知她为何问起了苍茫。
妇人有些恼怒,“算了,不说也罢。赶紧滚开,否则老婆子可不知会做出什么事。”
我赶忙道歉:“前辈息怒,此剑乃师尊所赠。”
“你师尊又是何人?”
“师尊姓付名俞生,川渝人士。”
“付俞生么?”妇人喃喃自语,似乎有些黯淡,“不是他。”
我有些好奇,想来这妇人是认得苍茫的,问道:“前辈与家师难道相识?”
“你话太多了,带着你的狗和人离开,别等老婆子突然变卦。”妇人又变得冷若冰霜。
我本还要说,麒秦给了我一个眼神。
就见他作了一揖,“多谢前辈手下留情,我们马上离开。只不过,有件事想要请教一下,不知前辈可否?”
“说!”
冷冷一字。
“是这样的,不知前辈有没有见过一名男子,□□上身,刺蛇鳞纹身,擅长御蛇,声音非男非女,很是怪异。”
那妇人眼睛一眯,一副了然的样子。
“见过又怎样?”
“还望前辈告知,晚辈感激不尽。”
妇人嗤笑一声,“我要你的感激何用?”
麒秦再次弯腰行礼,郑重道:“那贼人累的晚辈师叔中毒,身陷死地,晚辈必须找他拿到解药,救回师叔性命。若前辈知道,还请念在晚辈一片孝心上,将那人踪迹告知。”
“不错,不光道长的师叔,还有我的朋友,被他劫持在手,还望前辈帮我们一帮。”我低头行礼。
那妇人莞尔一笑,“与我何干!”说罢,就要离开。
“前辈!”
“前辈!”
我与麒秦一同喊道。
“向东五十里,有条望江河,望江河后有一片沼泽,那里兴许会有你们要找的人。”
那妇人说完,纵身而起,消失在瀑布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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