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案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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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鹿猛然一把推开了面前保持着拥抱动作看起来外表一模一样的“自己”, 瞳孔惊恐地缩成一团。
    她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双手拄在地上将身体一点点向后瑟缩着, 连声音都在打颤。
    “……你……你到底……是谁……”
    “白鹿”被她一把推了过去，原本蹲在她身前现在却直接跌倒在地。
    她撑着身体幽幽望向了撑起手臂想要转身逃跑的白鹿, 嘴唇瘪了瘪, 眼神中带着一丝明显的落寞。
    “白鹿”慢慢坐了起来，她垂下眸子，眼底闪过一抹不易觉察的悲戚，熟悉的嗓音在白鹿脑中轻轻响起。
    “……呦呦……我不会害你……永远都不会……”
    白鹿抓紧时间从地上爬了起来, 但猛然抬头这才发现, 周围的一切都不见了。
    到处都是黑暗, 无边无际。
    她低下头, 黑暗仿佛有实质般从脚跟起缠绕在她光洁的小腿上, 小凉鞋还好端端地穿在那里, 脚腕没有一丝曾经被绑过的痕迹。
    黑暗在时间中细细流动, 像蜿蜒的蛇, 游走在禁止的时空中，悄无声息。
    白鹿惊恐地抽回被黑暗爪牙卷住的腿, 从原地下意识后退几步, 不知不觉退回到了“白鹿”的身前。
    “……这……这到底……是哪……”
    这时，突然一股带着淡淡体香令人安心的温暖从她身后将她细细包住，温热的触感从白鹿的腰间传来, 一点点收紧。
    白鹿瞪大眸子缓缓低下了头, 一双白皙的手臂横在她纤细的腰上, 将她牢牢锁在怀里。
    “白鹿”低下头，温热的鼻息轻轻萦绕在白鹿的耳旁。
    “呦呦，你还不明白么？我，就是你，而你也是我……我们……自始至终就是一体的……”
    白鹿被从地面悄然涌起的黑暗一丝一丝紧紧包裹起来，黑暗如同云雾一般细细流转缠绕，将两人光洁的双腿尽数吞噬。
    白鹿身上像被巨力附束住了似得连脸都挣红了却挣脱不开，喉咙也发不出一丝声响。
    她死死盯着已经缠绕到胸口的黑雾，呼吸愈渐急促。
    但身后的“白鹿”竟像看不到发生了什么一样，手臂越搂越紧，毫无知觉地继续呢喃。
    “……我就是你……我就是你啊……白鹿……”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丝丝黑暗便已经吞没了白鹿小小的身影。
    同时，黑暗也瞬间吞噬了身后面容悲戚的“白鹿”。
    浓重的黑夜在无尽的空间中缓缓流动，将最后一丝光亮也尽数吞灭。
    不知道过了多久。
    白鹿的意识开始渐渐清醒，黑暗却仍然如影如随。
    寂灭的黑暗中，一丝微弱的呼吸声若隐若现。
    白鹿眼珠不安地转了转，她听到了自己微弱的心跳，扑通扑通。胸膛一阵阵钝痛着，空气中夹杂了一丝淡淡的腥臭。
    她不适地皱起眉。这味道，仿佛在哪里闻到过。
    一副画面突然出现在了她脑海中，潮湿阴暗的小巷里没有风，一抹鹅黄被她攥紧，手心湿漉。
    ……好熟悉……
    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微弱的呼吸好像就在她的身旁。
    ……这是……
    白鹿的睫毛颤抖着，她皱起眉头挣扎地缓缓睁开了眼。
    嘴巴被什么大力黏了起来，手臂脚腕上火辣辣地刺痛将她限制在那里，无法移动分毫。
    “……唔……”
    千丝万缕的光线轻轻落入她的眼眸，白鹿下意识的眯起眼，泪水悄然溢出。
    白鹿呆愣愣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布满灰絮的墙壁上霉菌密密麻麻挤在潮湿的墙角，细长的窗子里阳光轻轻漏下。
    她迷茫地望着这一切，像是还没回过神一般呆愣地眨了眨眼，泪水随着她转过头去的动作划过了脸颊，接着濡湿了耳畔。
    余光里，一抹鹅黄静静躺在身侧，一动不动。
    白鹿这才惊异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从一开始便不受控制地自己在动，包括一开始被阳光刺痛使频繁地眨眼，到迷茫地转头。
    她知道白淼在那里，她并不应该迷茫。
    白鹿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缓缓扭向了白淼所在的方向，她的视线呆愣地望着那里，耳朵贴在冰冷的地面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呼吸。
    一抹小小的身影静静躺在那里，白鹿嗓子里发出一丝小兽受伤般微弱的呜咽声，她全身轻轻颤抖，脸上露出了一抹惊恐的神色。
    白鹿像是植物人一般被牢牢困在这身体中，但她却能清晰地感受到所有身体带来的感觉。
    她像一个拥有独立意识的灵魂，这灵魂离开了躯体，却又能感知到躯体。
    白鹿明知道那里会是白淼，却被迫顺着身体的视线朝那个方向看过去，心像被紧紧抓在空中般惊慌。
    白淼就躺在白鹿身旁，闭眼浅浅地呼吸着，她苍白的脸上一块宽胶带将她嘴封了起来，手脚被粗绳捆在一起。
    白鹿在看到昏迷在那里的白淼时，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悄然落下。
    她使劲动了动嘴却还是被胶带封着无法挣脱，轻轻的抽泣声闷闷地从胶带下传出，视线被泪水模糊。
    “……姐……呜……姐姐……”
    白淼好像被她的啜泣声吵醒，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皱着眉头一副要醒的样子。
    白鹿如同一个旁观者一样，一直惊恐地看着这一切，如此熟悉却又不同的场景像过电影一般在她的脑海中一帧帧慢慢滑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她动不了……但这明明是她自己的身体啊……
    醒来后发现自己和姐姐都被绑架的恐惧感依然深深盘踞在她心里，这种感觉如此真实，全身的酸痛和疲乏令人无法忽视。
    为什么？
    来不及多想，她就已经被一阵仓促的脚步声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视线里，白淼解开了脚上的绳子，勇敢地将还在哭泣的白鹿挡在了角落里。
    两个人竖起耳朵瞪大眼睛惊恐地死死盯着厚重的铁门，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男人低哑的嗓音骂骂咧咧地从门外传来，紧接着金属碰撞铁门清脆的声音一道道划在二人心上。
    心脏仿佛被攥紧了，死死捏着。
    白淼小小的身体站在那里挡住瑟缩成一团的小白鹿，她全身不由自主地战栗却还是咬牙坚持着，眼泪无声溢出眼眶。
    “咣当”一声，门被吱吱呀呀打开了。
    灰尘随着男人的动作缓缓落下，阳光在他头顶胶着了一瞬，又被瞬间合上。
    一个看着三十多岁面色苍白的男人动作粗鲁地打开门走了进来，厚重的门被他回身猛地关了起来。
    “……呜……姐姐我怕……”
    白鹿被这声音浑身吓得一颤，眼泪一下又涌了出来，小小声往后蜷缩。
    “嘘……别出声……姐姐会保护你的……”
    白淼牙都在不住颤抖，尾音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哽咽。
    勾着腰面色颓唐的男人进来撩着眼皮往笼子那个阴暗的角落里看了一眼，却根本没管那个孩子。
    苍蝇的嗡嗡声越来越密集，窸窣的虫声从尸体身上响起，腐臭味随着窗外的轻风缓缓流动。
    他捂着鼻子干呕一下不耐烦似得呸了一口痰在地上，从阴暗的角落中朝着两人走了过来。
    白淼紧张地又将白鹿向后挤了挤，岔开的双腿无声颤抖。
    “你、你不是方叔……你到底谁？！”
    白鹿躲在白淼身后从缝隙中看到了男人的脸，害怕地咬着嘴唇害怕自己哭出声来。
    男人顿了顿脚步，像是被白淼小猫儿般的质问逗笑了，扯开嘴角露出了一口黄污的大牙。
    “哟，没看出小家伙还挺厉害呢，你方叔？呵，的确是你方叔，把你们抓来的。”
    白鹿听到这话更是承受不了吓得一个激灵便抽泣出声，白淼虽然还坚持挡在白鹿面前，却也掩饰不了眼里的恐惧。
    “……你、你是谁！你、你想做、什么？！”
    她狠狠咬了一下嘴唇，牙尖划烂嘴唇渗出一滴鲜血。
    男人越走越近，样貌也在阳光下清晰了起来。
    只见他面色苍白发青，一副神经兮兮的样子，两边的颧骨和眼球高高凸起，而眼眶却深深凹下。
    他嘴边嗜着一抹阴恻恻的笑意，眼睛不怀好意地盯着面前两人。
    “嘿嘿……你猜啊，我会是谁？”
    白鹿盯着他阴恻的脸，嘴里下意识呢喃道。
    “……你……你是……他、他弟弟……”
    白淼听到声音的瞬间，就将自己的身体挡了过去，却没能挡住男人阴险的目光。
    他阴狠地眯起眼从缝隙中盯着白鹿稚嫩的小脸，笑得张狂。
    “答对了，可是也没有奖励哦。”
    白鹿听着他的声音颤抖地更厉害了，连小腿肚子都酸软不已，泪水早已濡湿她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