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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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天将破晓，天边晕成一片血色霞光，墨白潜行至那日遇到几个大汉的小树林等候。未几，果见远处林中林鸟尽飞。有一个主将模样的中年将军打头，领着一只约摸五十人的小队极速行来。那人见了墨白，并不说话，先是和墨白对视了一会儿，这才开口问话。
    “你是何人？”说话这人，音色雄浑有力，细听来还有些干涩沙哑，倒是个常年军旅行途之人。
    “在下北周殿下亲随——墨白！”墨白略微一抱拳，朗朗道。
    “我龙泉公主殿下现在何处？”男子翻身下马，也对他施以一礼，同样也是军中礼节。
    “重华殿下此刻就在城中，只是这同来的兄弟们如此之多，若是都一同进去了，恐会引人注目，多生变故。故而，还是先安顿好诸位兄弟，将军再同我一道进城？”墨白一瞧，将军后头的兵士一个个皆是红衣玄甲，面目肃然，赫然一股浓重的杀伐之意。
    “是，是，是这个理儿。”那将军一拍脑袋，恍然似的憨笑了几声。告了罪，去安顿将士们去了。
    若是要问顾灵均和宗寻哪去了，他二人不在别处，正等在这大树顶上。可惜，除却墨白早早知道外，那些个兵士竟无一人察觉。顾灵均心中纳罕，心道这主将也忒无能了些。正想离去，被宗寻将手腕握在手里。
    顾灵均疑惑看去，却见他说了一句稍安勿躁，又道：“灵儿，有些事儿，须得慢慢看。”
    不多时，果见那主将换了装束去而复返，这回只带了五个年纪尚轻，模样瞧着不过十五六七的同样换了装束的小兵。墨白见人来了，转身就走，只是不料那几人却仿佛被钉在原地似的，一动不动。
    墨白见状，故作疑惑道：“将军，何故如此？莫非，竟信不过在下？”
    “嘿嘿——”这时，那主将仍憨憨的笑，可墨白倒觉得和他笑得颇有些狡黠。只听他神神叨叨，凑在墨白身侧，在墨白耳旁说道：“墨白兄弟，是不是该请两位殿下现身了？”
    墨白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实则心中怔了一怔。正左右为难时，听得头顶一阵声响，顾灵均与宗寻一前一后落在他倏然身后。
    “小臣幽州虎贲军前锋营主将魏舒，见过二位殿下。”魏舒说着，朝顾灵均与宗寻见礼。其身后兵士也默不作声，随之行礼。
    顾灵均看了眼宗寻，干干的说了句：“魏将军不必多礼。”
    “此地不是议事的地方，还是待回到住所再行商议？”墨白看了一眼宗寻，开口建议道。那魏舒又是一副憨憨的表情，憨憨的笑，连连点头道：“是，是，是，墨白兄弟说得是。”
    墨白见他如此模样，心中一阵迷糊，实在是不清楚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性子，靠不靠谱？顾灵均与宗寻并肩走在前头，时时小声交谈。几人见状，也只是紧紧坠在后头，并不上前。
    六
    “风大夫！”
    这一声呼唤，让纪婉兮陷入了在这个小村庄与顾灵均相遇的回忆。
    那一日，她假做不认识宗寻，问：“在下风寻音，不知公子高名贵姓？”
    “哥哥，你怕是忙糊涂了吧？这位是寻哥哥呀，前日方才见过的。”顾灵均晓得她是什么意思，只是宗寻姓名怕他一时想不到个假的，遂应道。
    宗寻闻言，也笑道：“灵儿，风公子不过玩笑罢了。”
    ……
    “风大夫？”那人又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句，见纪婉兮还没答应，一下便急了，大声道：“风大夫！”
    “嗯……路兄弟怎么了？”纪婉兮浑身一震，转过身来愕然问道。
    “医馆里可用的药草不多了。”这位路兄弟已然急出一头冷汗，双手互相捣来捣去的，就快要跟个兔子似的蹦起来了。
    纪婉兮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不想这天来的如此之早。没有药草，病患得不到治疗，只能等死。接下来，就是他们这些还活着的人。
    “莫急，你去山洞那边瞧瞧，看看寻公子他们是否回来了？”这事，纪婉兮没有法子解决，除非去采山上的草药。可是，山上又能有多少草药？不过杯水车薪罢了。所以，这事只能靠顾灵均。
    这路兄弟听了纪婉兮的话，心中虽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是还是一溜烟消失在了院子里。
    这一日，不管她如何努力，却仍是有不少重症的村民逝去。这院里，渐渐的，也冷清了起来。只能偶尔听得到病人声声的呻吟。这时，她才有闲心去回想这几日的经历。
    一切的一切，都太顺理成章。可是，却偏偏有个漏洞。听闻郡守周杰是本地人，且熟知本地地形，如何能漏掉这一个至关重要的关口？
    “风大夫？想什么呢？”有老妇端了碗水来，送到纪婉兮身前。纪婉兮连忙起身接了，让那老妇坐下，顺口道：“多谢阿母了。只是想这位郡守到底是个怎么铁石心肠，冷心冷情的人物，才能做到如此决绝？”
    “你说他？”老妇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的欣慰的笑容，而后一副嫌弃的模样，道：“原先可淘着呢，也不认真上学堂，虽没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儿，但是打架斗殴那是没少做。后来啊，有一日他上山，想来是摔了头了，在家躺了半月有余。好了之后，那是，那叫什么……”
    老妇人冥思苦想了一阵儿，双手一拍，道想起来了：“那个是闻鸡起舞，努力着呢。见了人也知道喊了，平日里也知书识礼的。连学堂上的先生都说，那……那……士别三日……什么来着？”
    清脆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那老妇闻言，转头一看，见是个模样俊俏的青衣女公子，遂笑道：“哎呦呦，这个小娘子真是好生俊俏，怎么不曾见过？”
    “才来了一日呢，这位风大夫是我家哥哥。”顾灵均上前去，执她手，笑得温柔可爱，真是讨人喜欢。又问：“阿母以前见过这位周郡守？”
    “见过，见过，怎么没见过？以前我们两家邻着，后来他发迹了，也就不常与邻里们来往了。”老妇拽着顾灵均的手，说得起劲，半点没有大病初愈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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