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仙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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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央伸手一指，一道黑色的少阴之气带着刺骨的寒意径直射向水箭，直接把水箭整齐地分开成两半，随后威力不减地射向幽黑的水中。/p
    太阴指！/p
    伴随着一声痛苦的吼叫，一条几乎和成人等长的“鲟”跃出水面，这条“鲟”的左鱼鳍处有一个不大不小的血洞，鲜血染红了水面，一股海鱼特有的腥味带着血腥气扑面而来。/p
    下一瞬，海面上浮现出点点冰晶，在阳光下显得很是晶莹剔透，这条鲟的伤口同样开始冻结，伤口附近原本灰白的皮肤变得有些发黑，这是“冻伤”的征兆，是被“太阴指”的寒毒侵入体内导致的。/p
    鲟是一种很古老的鱼类，素有“鱼王”之称，最有名的就是“中华鲟”，不过这条鲟并不是“中华鲟”，是另一种 “白鲟”。/p
    这条白鲟鱼鳍受伤，已经逃不掉了，畏惧地看着李央，也不敢再动手，在水面逡巡。/p
    “你会说话吗?”李央温和地问道。/p
    鲟鱼很人性化地摇摇头。/p
    “算了，听得懂人话也行了。”李央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对这种野生精怪不能要求太高，这些精怪通常是因为活得太久了能勉强听懂人的语言，其实智力也就相当于五六岁的小孩。/p
    “你为何攻击我?”/p
    白鲟一摆尾，鱼鳍很灵活地指向一个方向。/p
    “那里有宝物出世？”李央推测道。/p
    白鲟人性化地摇摇头。/p
    “那边有大妖命令你攻击人类?”李央再次推测道。/p
    白鲟点点头。/p
    李央没有再问话，解除了白鲟伤口上的阴气，挥手示意白鲟离开，白鲟身体还不能保持平衡，偏着身体潜入深水去了。/p
    “果然是太古大妖出世，但是到底是哪一种？鲲鱼？文鳐？还是蛟龙？这个真的猜不出来，毕竟水属的大妖实在太多了，不过这也许是我的机会，大妖水淹全城，魔都的修行者势力不可能无动于衷，我构建道基的材料完全可以从他们身上下手，趁乱获利，但要是能找到雇杀手把灵棋观灭门的那个门派的弟子最好，他们身上，应该会有‘太阴太阳之气’。”李央露出疑惑之色，随后又把疑惑抛之脑后，开始思索接下来的打算。/p
    “我现在的实力，虽然没有构筑道基，但是先天大道威力惊人，我对道的领悟更是逼近道台层次，一般的道基强者，轻易就可以杀死，完全可以大胆施为……”李央下定了决心。/p
    李央开始动身搜寻修行者，根据“道韵波动”感应，不多时，李央在一座小岛上感应到了一种很飘忽的道韵波动，有一股居无定所、随风而逝的味道，不知道是什么大道，而强度则勉强达到道基。/p
    一个面相看起来很稚嫩，大概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正站在一座“小岛”上，从小岛的形状和岛上生长的狼尾草、车前草等山上常见野草可以看出来这里原本应该是山丘，但是魔都遭到水淹，这座山丘地势不够高，被水淹没，也就变成了小岛。/p
    这个年轻人和水里的一条潜伏在阴影中的蛇状长虫对峙，长虫不时突然从水中射出一种质地墨黑的黑沙，年轻人则甩出一张张张符箓，符箓化为一团团棉花一样洁白蓬松的云雾抵挡长虫射来的黑沙。长虫似乎很有耐心，一直没有离开水面的意思，而是藏头露尾，在水中游动着，时不时挪动位置，在年轻人视觉的盲区发动偷袭，暗箭伤人，这就导致年轻人精神绷紧，不停地转头防备长虫的偷袭。/p
    有趣的是，长虫喷射黑沙的目标不是这个年轻人，而是他的影子。/p
    李央虽然以前没修行过，但为了自救，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书看过无数，包括《山海经》，也就认出了这毒虫。/p
    这条看起来像蛇的长虫不是一般的妖物，而是《山海经》记载的毒虫“蜮”，喜好隐藏在水中，以黑沙喷射路过生物的影子。/p
    含沙射影。/p
    被射中影子的生物轻则头疼脑热，大病一场，重则横死当场，死于非命。/p
    另一个形容“蜮”的成语则是“鬼蜮伎俩”，同样是形容“蜮”喜好暗箭伤人的性格。/p
    不过这只蜮完全是凭借本能和天赋在作战，并没有智慧，勉强相当于道基境界。/p
    而从那个年轻人使用的道术看，此人修行的应该是“云”或者“雾”这一类的道，也是仙道的分支，准确地说，应该属于“水行之道”，毕竟“云”和“雾”都不过是水的不同形态。/p
    李央在思索着，不是思索从哪下手，而是对谁出手。/p
    这个年轻人境界太低了，李央也没感觉到他身上有什么有灵气的东西，最多有一点灵石，以李央堪比道台二层的灵魂强度，李央感应不到那就代表真的没有。如果杀了他，可能还会招来他的师长报复，并不值得。/p
    而且怪异的是，这个年轻人修为不高，却给李央一种很危险的感觉，仿佛有庞大的力量在蛰伏沉眠，而且随时要苏醒，更是让李央忌惮。/p
    要知道，易道修行者的直觉，一般都是很准的。/p
    最终，李央遥遥一指，少阳之气聚于指尖，炽热的“太阳指”射向蜮，蜮敏锐地察觉到了有自身厌恶的阳气袭来，细长狭窄的身体猛地一扭，想要避开阳气。但是阳气还是擦过了蜮的身体，留下一道灼伤的焦黑痕迹，“滋滋”地冒出黑烟。/p
    以李央目前的境界施展“太阳指”，实际温度还超过了沸水的100摄氏度，但是只是擦过并没有成功把阳火之毒打入蜮的体内，可见以暗箭伤人为乐的蜮对防备偷袭也是很有一套的。/p
    蜮在阴影中抬起扁三角形的小小的头，恶毒的眼神看向李央，口中迅速喷出一道黑沙，目标正是李央投影在海面上的影子。李央动也没动，一道阴气迅速扩散将李央全身包裹，李央的影子就变成了阴气的影子。/p
    “含沙射影”的攻击自然没有奏效，这使得蜮有些疑惑地看向李央，似乎是在奇怪自己的拿手好戏怎么这次没有用。/p
    但李央当然不会跟一只妖兽解释，伸手向前一虚抓，阴阳两气在李央手中快速对冲，相互湮灭，瞬间就化为一股混乱、充满攻击性的的元气，然后一只巨大的元气手掌凝聚出来，握向蜮。/p
    三气大擒拿！/p
    看到大手在自己眼前放大，蜮感觉到不妙，立刻掉头想要潜入深水，但是元气手掌速度更快，很快出现在蜮身侧，接着元气手掌一握，直接把蜮像拎小鸡一样出了水面，蜮湿滑的身体像泥鳅一样疯狂地摆动，但是元气手掌是气体，蜮再滑，再怎么摆动也没有用，还是被死死地钳制住。/p
    蜮挣扎无用，双眼变得更加怨毒，发出凄厉刺耳的声音，很是难听，还试着喷出黑沙攻击大手的影子，只可惜“含沙射影”对付活物效果很好，但元气是死物，没什么用。/p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这只“蜮”野性大于理性，没有智慧，被怒火和怨毒冲昏头脑之后连攻击目标的死活都分不清了。/p
    小岛上，年轻人已经看呆了。/p
    “多谢道友救命之恩！”这个年轻人神色真挚，拱手躬身道谢。/p
    李央一笑：“不必客气，你我同是仙道中人，岂有不救之理?敢问道友是何方仙门弟子?怎么会被困在这里?”/p
    “我是云中门弟子，受师门之命出来抵挡这些妖兽，顺便救一些普通人，后来遇到这只蜮，它想杀死我，我跑不掉，只能跟它纠缠。”/p
    年轻人摸摸头，才发现自己忘了告诉救命恩人名字：“对了，我叫季乘云，还没请教道友姓名和宗门。”/p
    李央笑笑：“我用的是阴阳大道的手段，你还没猜出来吗?”/p
    这是“设问”。/p
    季乘云略微一想，似乎是恍然大悟：“想必阁下是方仙道的高徒吧?据说贵宗有道台高手坐镇，是当之无愧的仙道大宗！”/p
    套出了要的消息，李央依旧不动声色：“过誉了，只是因为刚刚遇到妖兽，我跟师兄师姐们失散了，不知道你可有见到?”/p
    季乘云已经信任了李央，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没有看到其他方仙道的人，但是我想师尊应该知道，在刚遇到蜮的时候，我就给师尊发了符信了。”/p
    李央神色一滞，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随后露出笑容道：“那真是太好了，我感应到一道强大的气息正在赶来，应该就是令师。”/p
    李央话音刚落，一片飞速飘来的白云悄然落地，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健步走来。/p
    这个老者周围始终笼罩着一层云雾，有一种云里雾里的味道，最让李央忌惮的是，此人气息深沉悠长，李央以灵魂力感应到他的修为居然是道基巅峰，凝聚了一层道台的雏形。/p
    凝聚了道台雏形，就是道基巅峰，虽然还不是真正的道台境界，但也可以发挥出一部分道台境界的威能。/p
    如果和此老战斗起来，李央最多只能勉强自保，没有战胜的希望，甚至可能殒命。/p
    看到这个老者，季乘云立刻欣喜地迎了上去，还不忘介绍李央：“师傅！您终于来了！我刚刚遇到了蜮，就是这位方仙道的道友救了我。”/p
    李央连忙摆手，似乎是不敢居功：“我和乘云一见如故，顺手而为而已。”/p
    这个老者也注意到了还被元气巨手抓在空中的鬼蜮，神色顿时缓和下来：“感谢小友救了乘云，我是云中门的门主，云雾老人。不知道小友师从方仙道哪位高人。”/p
    李央一副尊师重道的模样：“云雾前辈客气了，我目前尚未拜师，等奠定道基才会正式拜师。另外我想问问前辈可有见到我的师兄师姐，我刚刚和他们失散了。”/p
    云雾老人表示理解：“贵宗家大业大，要求高一点也正常，不过小友尚未奠定道基就能击败毒虫蜮，真是英才出少年！我刚刚在入海口见到了贵宗的几位高徒，也聊了几句，不过他们似乎没有提到有师弟走失?”/p
    云雾老人这种老头果然是人老成精，跟季乘云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p
    李央神色略带尴尬：“实不相瞒，我是偷偷跑出宗门的，现在想去跟师兄师姐会合。”/p
    云雾老人善意一笑：“年轻人确实要多历练一下，我送你一道云雾符吧，能帮你快些到达。”/p
    说着，云雾老人拿出一张绘制着质地洁白、重重云纹的符箓，仿佛是重峦叠嶂，云山雾笼，非同一般。/p
    李央连忙道谢，双手接过符箓以示尊重长者，随后李央当着云雾老人的面催动云雾符。/p
    这道符箓一经催动，空气中的水气就迅速被吸收过来，飞快凝聚成一团厚实的白云，可以载人。/p
    “多谢前辈，我就先去和同门会合了。”李央一拱手。/p
    “小友请便。”云雾老人微微点头。/p
    道别之后，李央踏着白云向入海口飞去。/p
    李央走后，云雾老人眯起了双眼：“此人言语虽然没有明显的不实，而且态度热情恭谨，彬彬有礼，但是仔细揣摩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甚至连道号、姓名都没有透露，反而一直在隐晦地打探信息。乘云，你下次遇到此人要小心，不管他是不是方仙道中人，心计着实可怕。” /p
    云雾老人顿了一下，语重心长地说道：“乘云，为师这辈子估计就这样了，道基巅峰，虽然可以称为‘半步道台’，但就是这剩下的半步，困住了不知道多少修士，我怕是也过不去……可你不同，你是下任云中门的门主，很有希望晋升道台境界，但是你还年轻，缺乏阅历。为师希望你记住，判断一个人，不要看他态度如何，要看他实际上到底做了什么。”/p
    季乘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过心里却觉得师傅小心得过分了。/p
    因为李央救了他的命，表现得又彬彬有礼，季乘云对李央的观感还是很不错的。/p
    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季乘云问道：“师傅，那个大妖和他召来的妖兽主要都集中在入海口，之前您遇到过的那些方仙道的人应该就是在那里斩杀妖魔，我们不过去吗？”/p
    云雾老人神色很是忧虑，又有一些恨铁不成钢：“乘云，你平时总是嫌门中典籍枯燥，不愿意看，所以很多东西就不知道。按照门中典籍记载，从位置来判断，这次被释放的大妖，很可能是祖师‘云中君’和其好友‘巫山神女’一起镇压的，不知道被什么人释放，但可以肯定，此妖对我们云中门必定怀有深仇大恨，我们不能去送死。不过龙象门是方家的代言人，而方家是华南的主人，他们的号召我们也不能不响应，我们就在远离入海口的地方杀一些水妖，救一些人，算是交差。”/p
    云中门的祖师居然是云中君，而长右则是被云中君和巫山神女一起镇压。/p
    季乘云最烦师傅讲这些门派之间的弯弯绕绕和上古的无聊历史，直接拿出一张“云雾符”，向上空一抛，这张“云雾符”就吸收空气中的水分化为一团厚实的白云，接着季乘云踏上白云一溜烟地跑远了，声音远远传来：“师傅，我去跟师弟师妹会合了！”/p
    “这孩子，还真是没耐心……”/p
    云雾老人苦笑着摇摇头，接着陷入了沉思。/p
    片刻后云雾老人喃喃自语道：“天地大变，乱象重生，方家一离开魔都去华南其他地方主持大局，大妖就出世，不可能这么巧，必定是有方家的敌对势力出手，和平的日子估计是没了，必须要站队，只是方家虽然是华南之主，名气很大，是‘八武宗’之首，和统治华北的宋家并称为‘二世家’，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还是先看看这一次方家的忠实下属龙象门表现出来的实力再作打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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