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仙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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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穹下，蓝天白云，只是空气中无处不在的水气带着让人窒息的沉重感。/p
    一个脸色苍白的英俊少年正盘坐在飞速飞行的厚实白云思索着什么，脸色凝重。/p
    少年正是李央。/p
    李央现在心情有点沉重，因为他之前从“云雾老人”师徒二人那里得知，方仙道居然有道台高手。/p
    “道台境界”，这四个字的威慑力，不是一般的大。/p
    这个境界已经开始真正参悟天道，一举一动都可以改天换地，比如这次水淹全城的大妖，估计就是道台境界，只是不知道具体是几层道台，只能间接推测。/p
    真要推测的话，这回的大妖水淹全城的道术手段跟东方朔亲自施展“阴冥判死屠生黑雨”屠杀万里生灵差不多，东方朔就是道台三层，因此李央推测大妖也是道台三层。/p
    当然，东方朔虽然有这个能力，但是不会干这种事，东方朔在历史上的风评还是不错的，李央看过他留下来的《灵棋经》，也能大致知道东方朔的行事态度偏向保守，讲究易道的“谋动而动，谨言慎行”。/p
    而道台一共九层，前五层代表“五气朝元”，接下来的三层代表“三花聚顶”，最后一层则没有人知道代表什么，因为从来没人达到过。/p
    道台又被称为“通天塔”、“登仙台”，每一层都是天差地别，天堑一般的差距，不可以道里计。/p
    不知道方仙道的道台高手是道台几层。/p
    但是道台高手应该大部分时间在闭关潜心参悟大道，就算这次出世，也不太可能给门下弟子当保镖，很大可能是去和大妖战斗。/p
    尽管如此，也意味着李央对方仙道弟子下手夺取“太阴太阳之气”的风险大了无数倍，道台强者的手段不是李央现在能理解的，就比如水淹全城这种事情。/p
    想都不敢想。/p
    “实力还是有所不足，不过提升境界这种事情不能急于求成，操之过急，只能徐徐图之。”思索间，李央跳下白云，开始乘气龙飞行，虽然气龙比起之前的符箓所化的白云，速度确实慢了不少，但是李央并不信任云雾老人。/p
    李央相信的从来只有自己。/p
    蜮也还被李央带着，依然被抓在元气手掌内，很是萎靡不振，这种极其厌恶阳气的毒虫从来都是潜藏在阴影中，一旦接触阳光，就会变得无精打采。/p
    这只蜮还没有开启灵智，因为它年纪太小。/p
    南朝的《述异志》记载：蜮者，五百年化蛟，再五百年化龙。/p
    这只蜮要是有足够的时间，会逐渐开启灵智，再经过漫长的岁月，也许能化为毒蛟，然后更进一步化为毒龙，因此有的修士抓到这种毒虫会想办法将其收服驯养。/p
    但是李央不同，以李央的资质，要是有五百年时间，都不知道修炼到什么境界了，道台九层都可能，还养什么蜮。/p
    这只蜮有别的用处。/p
    李央一边乘气龙飞向入海口一边感应周围的情况，周围有很明显的武道真气波动，一些穿着青龙图案练功服的年轻人在救人和对付一些妖物，这些年轻人身手矫健，修炼的似乎是一门拳法，修行的应该是武道的分支“拳道”，力大无比，虎虎生威，一拳下去，往往妖物就血肉飞溅，死得不能再死。/p
    不过妖物种类也是很丰富：鳝、鲤、鲫、鲶……/p
    又飞了一段时间，距离入海口已经很近了，李央不由得更加小心翼翼，因为浓烈的水气几乎要凝固成液体，天地之间全部是水，仿佛天河倒灌，这代表大妖可能就在不远处。/p
    不过李央能理解为什么方仙道的人会来这种危险的地方，这就跟方仙道的历史有关。/p
    按照李央看过的众多杂书记载，方仙道在历史上是比较有名的，方仙道的祖师是春秋战国时期诸子百家中的邹衍，邹衍在稷下学宫创立阴阳家，号称“邹子”，后来阴阳家经历改朝换代逐渐改头换面，演变为方仙道。/p
    邹子传下的道统，修行的自然也是阴阳之道，跟东方朔一样。/p
    但是也有区别，那就是侧重不同。东方朔侧重“数”的方向，也就是易道，而从《邹子》这本人间有流传的典籍看，邹子侧重“鬼神”的方向，因为《邹子》一书李央曾经读过，除了少许讲一些天文地理的事情外，大部分都是讲神道和鬼道的事情。/p
    邹子是后世方士的祖师，秦朝的方士徐福，汉朝的方士少翁都曾经称自己得到过邹子的真传。/p
    司马迁有云：邹衍睹有国者益淫侈，不能尚德，乃深观阴阳消息而作怪迂之变。/p
    意思是邹子痛心于国家衰败，礼乐崩坏，于是探求阴阳的界限，鬼怪神灵的奥秘，希望以此警示统治者。可见阴阳家本质上还是忧国忧民的，后来的方仙道同样如此，在一些朝代发动过起义，因此方仙道的弟子在黎民危难之际会以身犯险并不奇怪。/p
    当然，这并不妨碍李央对他们下毒手。/p
    灵魂强度高虽然会严重损害寿命，但是好处也是有的，李央的感知异常敏锐，可以在一个很远的距离就感受到他人使用道术的道韵波动，甚至是对方的境界，但对方对李央却毫无察觉。/p
    这是一个很大的优势。/p
    这就相当于现代军事中两国交战，哪一边的雷达要是先进一些，精密度更高，那就能占据先机，甚至以少胜多，以弱胜强。/p
    大约两公里以外的地方，入海口，三个年轻男子正在交谈。/p
    三人都是长袍广袖，峨冠博带，衣襟绣着天蓝色祥云纹，这是昔日稷下学宫的弟子服。/p
    因为灵气复苏以前是“末法时代”，基本上所有宗门都是隐世独立，不跟外界接触，加上很多宗门有“崇古”的思想，所以即使是现代灵气复苏后出世，这些宗门的弟子也依然是古装打扮。/p
    这三个人是师兄弟关系。/p
    “两位师兄，这次我们是分头击杀水妖，各自为政，还是合力一处，快速推进？”小师弟邹南问道。/p
    邹南面相最为年轻，身材中等，大概十六岁上下，但是眼神睿智，有一种温文尔雅的书卷气，显然不是不懂事的少年。/p
    一位师兄邹四海沉吟片刻，回答道：“小师弟，这次长右作乱，师尊受龙象门门主张龙变邀请，一起去对付长右，我们则是对付长右召来的水妖，这些水妖数量不少，我们如果分开行动，可能会遇到危险，还是一起行动，规避风险。”/p
    邹四海外貌很平常，但是声音醇厚中正，语调不急不缓，给人一种很有说服力的感觉。/p
    最后，大师兄邹不害总结道：“四海师弟说的很有道理，就这么办吧，就从那只红鲤开始。”邹不害似乎不喜欢说话，但是面相坚毅果敢，很有男子气概。/p
    说罢，邹不害指向不远处一处高楼楼顶，当然现在已经不是高楼顶，而是一处浮岛，楼顶有一个年轻女子抱着一个婴儿，而一只将近一米长的肥大长须红鲤鱼不怀好意地在水里逡巡，时不时喷出水柱想把这对母子打入水中。/p
    平时妖物是非常罕见的，但这次长右发出了召唤，因此大量的妖物都纷纷现身，比如这只红鲤妖。/p
    邹不害一马当先，掌心合十，一道黑白相间的光就从手中射向红鲤，这道光速度极快，红鲤完全没反应过来，就被击中，猛地弹跳起来，发出一股焦糊的肉香味。/p
    这道光居然是一道雷，太极雷。/p
    但红鲤鱼毕竟是妖物，没有一下被击杀，被雷击中的红鲤鱼一个鲤鱼打挺，猛地跃出水面，眼露凶光，尾巴猛地抽向邹不害，带着呼呼的风声。/p
    大师兄邹不害却似乎没有出手的意思，看向邹四海。/p
    邹四海不是飞行，而是踏浪而来，浪头接近两米高，有一种大江奔流的意境，邹四海心念一动，大量的海水就被抽调到空中，凝聚出一条极度压缩的水带，邹四海一挥手，水带就急速抽向红鲤。/p
    水龙吟！/p
    红鲤在空中无法躲避，身体直接被腰斩，抽成了两半，后半身掉进进海里，染红了海面，前半身带着鱼血因为惯性撞向邹不害。/p
    接着，邹不害举手朝天，虽然是白日，但还是有一道北斗星光从星空中被接引过来，带着死亡的气息，和灵气混合成一道奇异的气，将红鲤的前半身击入水中，同时完全泯灭红鲤的残存生机。/p
    本来这种妖物就算只剩下上半身，其实也还可以苟活一小段时间，但被这道混入了北斗星光的气击中之后，居然就直接失去了生机。/p
    北斗无生绝命气！/p
    红鲤彻底死亡，而邹南没有出手的意思，只是认真地盯着两位师兄施展道术，时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乎是在学习。/p
    另一边，李央同样若有所思，他不但感受到了两人出手的道韵波动，还“听”到了三个人的对话，当然不是真正的“听”，而是通过灵魂力抽丝剥茧地感应空气的振动，滤除杂音，剩下的就是几个人的对话。/p
    就目前的距离，以李央的“千人魂”的灵魂强度，勉强可以做到“听”到对方的声音，但要是距离再远一点或者杂音特别高那就不行了。/p
    “这三个人，没出手那个‘小师弟’气息弱小，应该是还没有构建道基，暂时忽略不计，而出手的两个人中，‘四海师兄’应该修行的是跟水有关的后天之道，境界是道基，出手间惊涛骇浪，有一种大江奔流的意境。最后那个‘大师兄’气息最为强大，接近道台境界，我能肯定他主修的是后天阴阳之道，但他使用的两种道术都很独特，一种阳刚霸道，另一种极其玄奥，似乎来自星空，带着一种死亡的气息，不是纯粹的阴阳之道，这说明他也许还兼修了别的道……”李央凝神感应着。/p
    “如果我跟‘大师兄’单打独斗，多半不是对手，但是其他两个人跟‘大师兄’差得很远，只要引开 ‘大师兄’，我就有五成把握击杀剩下两个人。这个把握值得一试了！要是他们身上有‘太阴太阳之气’，这次出手就是值得的，只可惜他们的东西都放在‘乾坤袋’里，我无法透过‘乾坤袋’感应有没有，只能先出手杀了那两人，再搜索‘乾坤袋’了……”/p
    确定清楚三人的实力之后，李央就准备出手了。/p
    李央看向还被元气手掌抓着的蜮，眯起了双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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