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独谋：药女作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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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更深露重。
    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两个大字。
    林府。
    只是令人奇怪的是，匾额的四周挂满了白布和门幡，在寂静空荡的深夜里飘着，显得渗人诡异。
    门环被人轻轻地叩击，最后变成重重的拍门声，连连不断，夹杂着怒气。
    “谁啊，哪个神经病呀！这么晚了还敲门。”
    “吱呀”一声，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露出一张还未睡醒的脸，一身侍卫装束，嘴里不耐烦的嘟囔着。
    在看到来人后，又转变为深深的恐惧和惊讶，揉了揉眼，一脸的不相信，神色古怪，连语气都磕磕绊绊。
    “小……小少爷，你……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已经……”
    “别废话，我要找爷爷！”
    林澈直接打断他的话，大踏步着急地要迈进门内，清隽精致的侧脸线条透着几分冷硬。
    “小……小少爷！你不能进去！”
    “凭什么！我是林府的少爷！我回自己家还需要经过你一个奴婢的同意吗？让开！”
    “少爷！你真的不能进去……”侍卫的语气隐隐带上了几分急躁，却依旧挡在林澈面前。
    “我最后说一遍，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吵，出什么事了吗？”
    突然一个声音由远至近，视线内出现了一行人。为首男子大概四五十岁模样，穿着一身质地不错的锦衣绸缎，后面跟着几个提灯的丫鬟侍卫，一看便知是在例行巡逻。
    但无一例外的，每个人的头上都裹着白布。
    那侍卫看见来人后，立即歇了口气，连忙跑到男子身边，硬着头皮开口：“管家，小少爷回来了，说是要见……见老爷子。”
    林澈竟然回来了？
    那男人眼中划过一抹惊讶，又瞬间掩藏起来，语气带着几分斥责和不满：“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林府以后再也没有小少爷！不要见到个阿猫阿狗就乱喊！”
    不大的声音，却能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楚，显然是故意成分居多。
    那侍卫立即被吓得噤若寒蝉，连忙退到一旁。
    “程管家这是什么意思？我是阿猫阿狗？你最好说清楚点！”林澈走上前，眉宇间夹杂着怒气，周身透露着不符合年龄的冷冽气息，好看的双眸中饱含怒火。
    什么叫林府以后再也没有小少爷！
    他堂堂林府少爷，什么时候沦落到要被一个下人骑在头上！
    眼前之人他自然熟悉。
    程数，在林府当了二十多年的管家。平日里待人也是温和有礼，做事更是兢兢业业，为何现在变得如此陌生嚣张、咄咄逼人。
    心中总感觉有种不好的念头，怕是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林府发生了什么翻天覆地的改变。
    程数嗤笑一声，带着几分不屑：“你以为你还是林府少爷吗？你的名字早就被剔除林家族谱了！”
    像是有盆凉水措不及防地灌下来，冻得她四肢僵硬，手脚冰凉。
    “你有种再说一遍！”
    林澈怒不可遏地直接冲到程数面前，狠狠拽着他的衣襟，将他整个人提起来，语气凶狠，咬牙切齿。
    “咳……咳……来人，把他……把他给我抓起来！”
    饶是程数也没料到他会直接动手，整张脸涨得通红，连忙吩咐一旁的下人。
    话音刚落，立即走过来几个侍卫，林澈挣扎着想要将几人打倒，可最后还是被抓了起来。他这时才想起，自从被那人当成禁脔后，他的武功就全被废了。
    如今的他，不过是废人一个。
    他眼中略过一丝颓废自嘲，深知此时不是冲动的时候，深吸一口气，耐下性子冷静说道：“我要见爷爷！”
    他不信！这一定是假的！
    他怎么可能会被踢出族谱，他一定要找爷爷问清楚！
    “呵，老爷子？”程数冷哼一声，上前捏住他的下颚，指了指大门上的白布，字字珠玑，“看到没？他死了！”
    仿佛是为了应和他的话，门前的门幡和白条又开始在空中飘荡。
    “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骗我！爷爷身体一向健朗怎么可能突然去逝！”
    林澈面目瞋红，心下一阵慌乱，挣扎着朝他吼道。即便事实摆在眼前，他依旧不愿意相信。
    “林澈，老爷子是怎么死的？你还不清楚？”
    “你在外面做了那档子龌龊事，老爷子是被你活活气死的！”
    “你竟然还有脸回来！”
    每说一句，都像是在林澈的心上划出一道伤痕，疼得他撕心裂肺。
    仿佛一个人在地狱里瑀瑀前行，连最后一丝追逐曙光的能力都没有。
    连语气都变的气若游丝：“程数，你撒谎！爷爷根本就不会这样！”
    “你敢说你在外面没有做那种龌龊之事？”
    字字紧逼的语气，仿佛无形中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林澈无法反驳，确实，是他对不起爷爷的期望，他确实毫无颜面再见他。
    看到他沉默的姿态，众人原本有所怀疑的心态也变得完全信服，看着他的目光纷纷带上了浓浓的嫌恶，低着头与周围人的窃窃私语。
    “天哪，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人，以前还觉得他挺好的。”
    “这种人真恶心，做出这种事，把他踢出族谱都算便宜他了！”
    “真是替老爷子不值，宠了这么多年的孙子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
    “……”
    各种各样的嘲讽声一窝蜂地涌至林澈的耳边，打破了他最后一层防御，连唇色都变得苍白无力，有些百口莫辩的无奈和受伤，只能一直摇头。
    “不是这样的！你们听我解释，真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是被人陷害的……”
    然而无论他如今再解释什么，都没有人愿意听，更不要说有人会相信。
    程数自然要的就是效果，他就是要逼得林澈走投无路！
    他嘴角轻轻一扯，又给不受控制的场面添了一把火，“林澈，老爷子如今刚逝不久，魂魄未散，你是想他走的不安心吗？”
    “若不是家主念惜旧日兄弟情分，留你一命，你以为你还能苟活到现在吗？”
    “我若是你，就赶紧离开林府，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明明话语锋利伤人，可林车却像是听不见，神色混沌，连表情都不曾变过。只是无意中却抓到一个字眼。
    家主？
    爷爷逝世后，林府何时又立了新的家主！
    他细细回想刚刚程数的话，总算是抓到了一个词。
    兄弟情分？在林府中，能与他称兄弟的，唯有林府大少爷，林枫。
    脑中一闪而过一个想法，零碎的片段被完整拼凑出来，有了一个清晰的线索。
    他猛然抬头望向程数，目光骇人冰冷，仿佛掺了二月料峭的严寒，字字狠厉：“程数，是你！一定是你！一定是你和林枫联手陷害我的！”
    “是你们找人把我骗出去趁机下药的！”
    “是你们图谋家主之位把爷爷杀死的！”
    他早该想到的！林枫那个白眼狼，自从爷爷允诺将家主之位传给他时，他就一直不爽！
    那个人狼子野心！一直觊觎着家主之位，在暗地里没少给他使绊子！
    只是没想到，那个人竟然会做出为权弑亲这种大义灭亲之事！他只是后悔，为何当初没有早点提醒爷爷！
    程数也是一脸吃惊，没有想到他竟然能这么快就把事情想通。只是想通又如何呢，反正他被逐出族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就算他说出了真相，也没人会相信。
    然而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指责心痛的模样，气愤地开口：“林澈，你怎么可以这么侮辱家主！家主他对你这么好，你竟然……”
    最后连话都说不出来，就一直用手颤抖地指着他。
    如此一说，再想想林枫平日里温润如玉的模样，众人一下子全部倒戈，将矛盾全部指向林澈。
    “赶紧滚吧，你这样的人还留在这儿干嘛。”
    “就是，做了错事还不愿承认，怎么还有这样的人！”
    “滚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
    不等林澈的解释，他就被人连脚带踹地推搡到了大门外，整个人被推到地上，身上到处是淤青，连脸都蹭破了一层皮，不知道撞在了哪里，额头出滑下一道道血，在白皙的脸上显得触目惊心。
    未等他反应过来，又是一口唾沫吐到地上，混乱之中不知是谁骂了一句“婊子！”，大门被重重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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