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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柱峰分为东南西北中五峰,山势险峻、峰壁陡峭。
四抹雪白身影立在草木繁盛的林间,研判方向,细碎阳光透过茂密枝叶点缀在雪白的衣衫上,星星点点,斑斑驳驳,尤为纯净、静谧的味道。
静谧之中,响起南宫子珩悠悠的嗓音:“嗜血苍猊的人把西峰和北峰围了个密不透风,可见藏有赤寒石的灵虚洞一定在这两峰之中,我们兵分两路寻找如何?”
其他三人默默点了点头,南宫子珩轻摇折扇笑吟吟地看着令狐玄:“令狐兄,我们昨日探讨项羽为何不肯过江东,还未讨论出个结果,不如一路上再细细探讨探讨如何?”
令狐玄挑眉:“我不想继续跟你讨论这个问题,我想跟小师妹……哎哎哎,我不想跟你一路……”
令狐玄悲催的声音愈渐遥远,渐渐消失在密林深处。
她望向相反的方向,面色平静,迈步而去:“走吧。”
轩辕一扬一声不吭随后跟上她的步伐,她余光淡淡扫了一眼身后,不由心中困惑,这个人真是奇怪,明明没有跟她和好的打算,却不拒绝任何一次南宫子珩刻意创造的与她相处的机会,她是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差不多走了两盏茶的功夫,她立在一处还算开阔的林间高地,仰头望着高耸入云的西峰。
他始终不说话,立在她身侧,跟她一起望着西峰。
望了一会儿,她淡淡道:“这样盲目地寻找也不是办法,仅仅西峰便有六十二个洞穴,每个洞穴都有人手日夜把守,到底哪个洞穴是真正的灵虚洞入口,难不成真要一个一个去试吗?”
等了一会儿,没人回答,她下意识看了他一眼,见他面色沉静,目光笃定,不由心中不悦,冷冷道:“你既然心中已有推断能不能说出来,何必让我白白耗费心思呢?”
他目光始终落在悬崖壁上,语气平淡:“听闻灵虚洞是百年前一位世外高人的隐居之所,内有宝藏,洞中机关无数,有进无出。如今,六十二个洞穴皆被人严防死守,虽然对于我们而言想要进|入查看并非难事,可是也的确太过耗费功夫。再则,虽然五柱峰地势险峻,前来寻药寻宝的人却也并不在少数,那么,这些洞穴必然被人光临过,即便机关再隐秘,这么多年,也从未听闻任何人死于机关之下。因此,我推断,灵虚洞的真正入口不在六十二个洞穴里,而就在悬崖峭壁之上,所谓虚虚实实,实实虚虚,他们摆出一副严防死守的模样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她仔细分析了一下,赞同地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在悬崖壁上:“如果在悬崖峭壁之上,断然不会随便开个石门,怎么也要有所遮挡,一人宽的石缝处,或者暗角,最有可能。”
他屈起修长手指摸了摸高挺鼻梁,锐利目光极快地扫过石壁,定在一处暗角的石缝里。
她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只见那是一处一人宽的石缝,极为幽深,四周被凸起的岩石遮挡,任何时候都是昏暗的。
他道:“你留在此处,我先去看一下。”
她点了点头:“也好。”顿了一下,又道:“多加小心。”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眸子里亮了一下,又迅速变得深邃迷蒙,身形一闪,消失了。
她看到一抹白光消失在石缝深处,愈发警醒地观察四周,严阵以待。
差不多半柱香的功夫,眼前白影一闪,他立在身前淡淡道:“找到开门机关了。”
石门的打开悄无声息,百年前设置机关那人当真是个机关奇才,刚刚踏进幽长甬路,身后的石门便悄无声息关闭了。
轩辕一扬打开火折子上下照了照,她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向里走,差不多五十步左右的样子,眼前出现了一个石洞,极为普通的一个石洞,又向前走了一步,脚边哗啦一声,像似碰到了什么,她扫了眼脚下,面色瞬间白了,忍不住低呼一声,下意识倒退一步时,腰间突然被一条修长手臂揽住,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急忙松开,望向地面:“一旦碰到机关,万箭齐发就不好了。”
她快速平复了心绪,打开火折子照了照地面,不过一间普通房屋大小的石洞,竟然满地尸骸,全部白骨化,足足五十多具,铺在幽暗阴森的石洞里极为诡异恐怖,若非身旁有他在,她真有些受不住,摇头叹道:“又不是没人来,怎么也不处理一下?”
他借着火折子微弱的光芒,俯身查看地上白骨,语气淡淡的:“这样才有震慑力,闯进来的人毫无预料下看上一眼,准保吓个半死。”
她正准备蹲下|身子查看一下这些人的死因,闻听此言,顿了一下,淡淡瞟了他一眼,发现他正极为严肃认真地研判白骨,不像刻意指桑骂槐,只听他道:“他们不仅被乱箭伤过,还都中了毒。”
她也仔细查看了一下白骨,骨头白中透着淡淡青色,点了点头,探了一下周围空气,秀眉微蹙:“洞中有毒。”急忙看向他:“我给你的百消散可带在身上?”
他站起身子,环顾四周:“时刻带在身上,从未离身。”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以备不时之需。”
她也不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看着这一地白骨。
他指着地上的白骨道:“这些白骨的位置,虽然看似混乱,其实很有章法,当是按照五行八卦方位铺成,如果我推断不错,西北方的乾方位当是入口。”
她抬头看了一眼西北方向,二人相视一眼,同时飞身落在洞壁前。
借着火折子微弱的光亮,二人在洞壁上摸索了一会儿,凹凸不平,却什么机关都摸不到。
他退后一步,摸着棱角分明的下颚,眉目幽深地打量着洞壁。
她则将火折子贴近洞壁,自上而下,自左而右,一点一点细细查看:“洞壁上有极其细小的纹路,细小到不仔细查看根本发现不了,横三条,纵三条,把洞壁平均分成了九份。”
她眸中一亮,猛地抬头看向他,二人异口同声:“九宫图。”
他急忙上前,按照九宫图的顺序和位置,在洞壁上依次拍了九掌,然后默默等待,可是等了许久,洞壁一丝反应都没有,二人不禁诧异地互看一眼。
她喃喃自语:“不可能,一定是九宫图,是不是少了哪一环?”
低垂下眼眸想了想:“难道……九九归一?”言罢,抬手在“一”的位置上轻轻拍了一掌,耳边只闻轰隆隆的轻响,眼前方才拍过的九块洞壁缓缓向后退去,不消片刻,洞壁下方便露出一个几乎垂直向下的漆黑洞穴。
二人俯身向下望去,只感觉幽凉的气息自幽深的洞穴里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生寒。他自袖中摸出一个铜板丢了下去,许久许久,偶尔传来铜板敲打在洞壁上的声音,声音越来越小,逐渐消失,却始终听不到落地的声音。
他抬头看她:“我先……”
她即刻打断:“一起下去。”抬头看向他:“你不是带了玄铁丝吗?”
他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玄铁丝和一只金丝手套,玄铁丝一端套在洞壁上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另一端顺到漆黑的洞穴里,然后戴上金丝手套,握住玄铁丝,看了她一眼,伸出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几乎同时,两只手微微抖了一下,她急忙敛了心神:“我准备好了。”
他道:“好。”然后两抹白色身影便跳进了垂直向下的洞穴。
耳边只闻呼呼风声,身子急速向下坠去,足足半盏茶的功夫,才隐隐约约看到脚下传来一片微弱的光亮,可是,玄铁丝已经到头了,他们悬在半空中,上下皆难。
她抽出腰间软剑,运力刺进洞壁:“借力软剑滑下去吧,我先下去,你随后。”
她待他松手,他却更用力地握了握她的手:“一定要小心。”
她不由得怔了一下,这个人竟然能说句人话了,也不容易,回了句:“你也是,放手吧。”
沉默了片刻,他终于放开她的手:“我随后便到。”
她“嗯”了一声,手中软剑运力,刺耳的声响,连带着四溅的火花,一路向下,耳边风声呼啸了半盏茶的功夫,她猛地收回软剑,飘然落在地面,还未看清四周状况,紧随其后的他也已飘然落在身侧。
他们同时看了一眼对方,身上都无伤痕,便都转开视线环顾四周。
这是一处极为敞亮的洞穴,洞顶镶嵌一块天然发光宝石,地面由通透亮白的大理石铺就而成,每块足有一丈见方,更显整个山洞明亮如昼。
正中心是一个三丈见方的汉白玉高台,四周玉阶绵延而上,高台中央一个一米高的圆柱玉台,其上放有一个金光闪闪的雕龙黄金锦盒。
她谨慎地查看四周情况:“怎么无人守护?”
他蹲下|身子轻敲大理石地砖:“或许这里根本不需要人守护。”
他极轻地敲了敲脚下地砖,又极轻地敲了敲临近的四块地砖,锐利目光扫过四周:“目前来看,唯有我们站立的这块地砖是安全的,至少,不会触动机关万箭齐发。不过,下面应该有密室,还是要多加小心。”
她点了点头。
他抬头望向高台上的黄金锦盒:“总要拿到它,否则怎么知道赤寒石在不在里面。”摸出一枚铜板啪的掷向黄金锦盒,只见四面八方瞬间飞出数不清的箭矢射向圆柱玉台,而同时,圆柱玉台下方,咔嚓一声现出洞口,数十根尖端闪着逼人寒光的长矛猛然插出,又猛然抽回,人若在玉台旁边,简直死得惨不忍睹。
她眉目深邃:“若是隔空取物呢?”袖中白练探出,长蛇般卷住玉台上的黄金锦盒,不过微微使了些力气,挪动了一下锦盒,整个山洞便开始晃动起来,她急忙收回白练,忍不住叹气:“若是强行隔空取物,整个山洞便会塌陷,看来只能寻找机关了。”
二人目光不住在洞壁上搜索,然后,同时定在头顶一处极为隐蔽的暗角,他飘身而起攀住洞壁,拿出火折子细细查看:“机关有两个细小孔洞,什么工具能探进去呢?”
她低头想了想,拔下头上发钗:“你看看这个发钗能不能用?”
他向下看了一眼:“可以试试。”
然后接住她抛去的发钗,慢慢探进孔洞,修长手指握住发钗缓缓转动,耳朵贴近洞壁,细听里面声响,左转转,右转转,忽然里面传来极轻微的咯噔一声,他眸光一亮:“关闭了。”
飘然落在她身侧,摸出铜板再次运力掷向玉台上的黄金锦盒,果然,没有乱箭射出。
她还是不放心,袖中探出白练卷起黄金锦盒轻轻挪动了一下,石洞没有任何反应,终于略微安心些,看了他一眼,他默默点了点头,她便猛一发力,白练卷起黄金锦盒,在空中划出一道灿烂金光,然后,准确无误落入怀中。
然而,就在她抱紧黄金锦盒的一刹那,脚下大理石地砖突然翻转,他们毫无防备地急速向下跌去,似乎很深,因为下坠了好一会儿,她方提气轻飘飘落在地面,伸手不见五指的密室,身旁没有他的气息,她瞬间有些慌了,急忙轻唤:“一扬……”
唤了几声都无人回应,急忙点燃火折子,发现这是一间密不透风十丈见方的密室,只有她一个人,拼命稳定心神,他不会有事的,他们不过是分别掉进了不同的密室罢了,他一定不会有事。
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黄金锦盒,杏目里满是暗涌的愤怒:“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我一定砸烂了你!”
敛了心绪,她发现密室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火折子的火光都越来越暗了,借着微弱的火光在墙壁上摸索了一会儿,光滑如镜,什么都摸不到。
隐约中,四周似乎传来石板划过地面的摩擦声,而且越来越清晰,四面墙壁都仔细听了一遍,她得到一个悲催的事实:两堵相对的墙壁在向中间缓慢移动。这是想把困在里面的人活活压成肉饼啊。
她在另外两堵固定不动的墙壁上寻找出口,上下左右仔细摸索,始终找不到机关,回头想想,发现自己真是傻了,谁会在困人密室里安装一个出口机关呢?
隐隐约约中,整个密室似乎震了一下,她眸中一亮,一定是他,急忙在固定不动的两堵墙壁上听了听,选择了一堵传播声音尤为清晰的,抽出腰间软剑,运足真气一剑劈了下去,砰的一声,整个密室剧烈摇晃了一下,而厚重的石门却连一丝裂痕都没有。
她咬紧牙关,运足真气,一而再再而三地挥剑,直至口中鲜血涌了出来,石门才现出一丝裂痕。
那时,左右两侧的墙壁已经收缩到仅有两人宽的距离,而且,还在继续收缩。
她抬起衣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握紧剑柄,运足真气,低喝一声,长剑带着气势惊天的森严剑气直冲石门而去,轰隆一声巨响,漫漫烟尘之中,石门碎裂倒塌。
她手持长剑立在密室门口,却不敢轻易走出半步,眼前是一个宽敞的大厅,整个大厅全部由大理石地砖铺成,四面墙壁的灯槽里燃着千年不灭的灯火,到处灯火通明。
她毫无心思仔细观察大厅,因为那个让她牵肠挂肚的人,正手持长剑立在百米外的另一间烟尘四起的密室门口,他们隔着灯火通明的大厅遥遥相望,看不清彼此眼中的情绪,却可以感受到那份澎湃的心潮。
他们的视线越过对方,看到彼此身后已收缩成一人宽距离的两堵墙壁,同时摸出铜板掷向眼前的大理石地砖,大厅中瞬间暗箭四起,密密麻麻的流矢铺天盖地袭向地面,那一刻,唯有密室里还算相对安全一些。
试到第九块地砖,暗箭终于消失了,身后的两堵墙已只剩半人宽的距离,二人同时飞身而起,落在正中间的一块大理石地砖上。
灯火璀璨的大厅里,他们就那样立在同一块地砖上默默看着彼此,任眸子里波涛暗涌,任埋在袖中的手指不住轻颤,却始终不曾向前挪动半步,不曾说出半句话。
恍若时间流逝得很快,又恍若时间根本不曾流逝过,她慢慢垂下眼眸,把怀里的黄金锦盒递给他:“如果没有赤寒石,便砸碎了它。”
他伸手接过黄金锦盒,唇角几不可查地微微勾了一下,抱着锦盒坐在大理石地砖上,环顾四周。
她也觉得有些乏了,坐在他身侧,环顾四周。
实在是一个明亮华丽的大厅,虽然这里的大理石地砖跟上面石洞的地砖都是一丈见方,却全部镶着金边,四周按照五行八卦方位摆放了汉白玉的十二生肖玉像,每一座都有一人来高。最里面是一个五丈见方的汉白玉水池,水池里寒气四溢,像似自地下深处引来的活水。
他四下望了望,淡淡道:“这些地砖,每到三的倍数便不会触动机关,而十二生肖的位置又占了一大部分,看来只有最里面水池周围还有些立足之地了。”
她点了点头,便飞身掠了过去,抬头看了看头顶绵延下来的翠绿藤蔓,又细细打量了一下水池里的水,手指轻轻触了一下,又猛地缩了回来,冰冷彻骨,这水明明很清澈,水池又是汉白玉砌成,却幽深得望不到底,难不成真的很深?
他随后落在她身侧,语气隐约带了怒气:“你急什么?”
她叹了口气:“我口渴,可惜,这水太寒了。”
他从腰间摸出一个水囊递给她,她抬头看他一眼,他转开视线望向别处:“我还没来得及喝。”
她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接过水囊打开喝了几口。
他却只是看着手里的黄金锦盒,拿着她的发钗在锁眼中探出探进,不消片刻,只听嗒的一声,锁开了。
他把黄金锦盒放到地上,开盖方向冲着密室,抽出腰间软剑,对准开口位置轻轻一挑,只见一道暗箭带着霹雳之声冲着斜上方射了出去,直钉在对面的大理石墙面上,入墙足足两寸,力道惊人强大,若是伤在人身上,早已将人穿透了。
探头望过去,黄金锦盒里面,空空如也。
她把手里的水囊递给他:“压压惊,然后砸碎了它。”
他接过水囊打开喝了几口,却愣了一下,目光转向斜上方,不知看到了什么,眸子里隐约笼了一丝清浅笑意,又喝了几口。
她扭头想查看一下周边有没有什么机关,却不小心被头顶下垂的藤蔓缠住了玉簪,下意识挣了一下,藤蔓顺势带出发髻上的玉簪,直直坠入水池里。
她去抓时已经来不及了,不假思索伸手探入水池,然后便被他一把握住手腕生生拽了出来,他的语气带了凌冽寒气,似乎比冰冷彻骨的池水还要寒冷:“不过一个簪子而已,如果不小心触动机关怎么办?何况,这池水极寒,有必要为了一个簪子如此折腾自己吗?”
她默默看着他的冷峻面孔,唇角慢慢勾起一丝冷笑:“你当然不会知道它对我有多重要,我决不能丢下它,如果触动机关,我无处躲避,请你千万不要救我。”
他冷峻的面孔瞬间白了,顿了顿,道:“那让我来。”
她摇摇头,语气极为坚决:“我不允许你碰它,决不允许。”
他默默看了她一会儿,面色似乎愈发白了,一点一点松开她的手腕,退了一步。
她也不再看他,卷起衣袖,伸出皓白手臂探入水池,即便运了内力,极寒的池水还是瞬间穿透皮肉,侵入血脉深处,冷得她一阵一阵打颤。细致小心地慢慢摸索,直到冻得唇色都有些发紫了,终于摸到玉簪,一把取了出来,莹润的玉簪犹带着池水的寒气,顶端相依的两朵莲花在氤氲的寒气中愈发显得清丽隽永,她急忙护在心口,欣慰叹息:“幸好,幸好。”
蓦然抬头,却见他的目光定在她的簪子上,眸子里乌云翻滚,急忙握紧玉簪侧身避开他,小心翼翼插在发髻上,突然,眸中一亮,急忙看向他:“方才我好像触到什么机关了。”
他愣了一下,眸子里的乌云还未散尽,一把拉住准备再次伸手入水的她,冷冷道:“我来。”
她补充道:“距离池底三寸左右的池壁上。”
不消片刻,池水中传来微弱的咯噔一声,便见水池中央哗啦啦升起一个一丈见方的高台,高台升到高出水面一尺远的地方渐渐停止,台面豁然打开,露出清晰的台阶,绵延而下。
他率先飞上高台,谨慎地走了进去,她紧随其后。
密道幽深绵长,借着火折子的微弱光芒,两个人东拐西拐地走了差不多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她怔怔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惊叹出声。
这本该是一处天然洞穴,无光可入,却到处闪耀着星月光辉。洞顶镶嵌宝石仿造星辰,千年夜明珠化作明月。环顾四周,山石泉水、石桥凉亭、屋宇回廊,古朴雅致;桥边花草、廊下翠竹、泉中游鱼,清幽自在,简直就是一副极美的仙境月夜图。
他们小心翼翼走走停停,仔细查看,差不多整个洞穴走了一遍,可惜,这里像似被人彻底清理过,百年前的生活痕迹,如今已经看不到多少了。
他坐在廊下喝了口水:“想来曾经的主人不想这般仙境沾染血腥,所以并未在此处设置任何致命机关。”自顾自喝了几口水之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看向她问:“你还喝吗?”
她坐在一旁,不以为意地望向远处:“不必了,有泉水。”
他也不再说什么,目光自前方一排屋宇中转了一圈:“总不能白白辛苦一遭。”
她淡淡道:“我总觉得那间正房有些问题。”
他目光幽深,手指敲了敲廊凳,起身便走:“再去看看。”
他们在正房中不无遗漏地仔细查看,左敲敲,右敲敲,也未发现任何机关,都翻遍了,也未发现任何异常。
他懒洋洋地坐在桌前,斜靠在桌子上,随手摆弄着桌上积满灰尘的茶盏,漫不经心地打量着房间:“我很好奇,百年的时间了,怎么这里木质的物品都不腐朽?”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他一眼,房间昏暗,璀璨的宝石光辉透过雕花窗棂投进一束光,刚巧落在他棱角分明的面庞上,皮肤像似瞬间变得透明了,衬着俊逸绝伦的剑眉星目,像似用最刚硬的笔法刻画上去的一般,唇角的那抹似笑非笑,更是带了深远迷离的况味,惊艳了漫漫时光,让她的心不知不觉迷失了方向。
恍惚间,像似回到了从前,曾经思索案子的时候,他便经常是这样一副懒散不羁的模样,也总是在谈笑间发现问题的关键所在,那些过去,仿佛是昨天,又仿佛是很久很久以前。
一时间,万千感触涌上心头,忽觉眼中有什么东西淌了下来,急忙低头擦拭,敛住心神,平缓了气息,方道:“因为百年前的人在木质物品表面涂抹了一种防止腐朽的药物。”
房间中仿佛一下子沉寂了许多,她的目光突然落在方才被移动过的衣柜下方地板上,上面积满灰尘,蹲下|身子伸手拂了拂,又轻轻敲了敲:“这块地板下面是空的,你方才为何没发现?”
她猛地抬头看他,发现他正看着她,亦或许是一直在看着她,目光里有很深的情绪,可是待她想捕捉的时候,已经瞬间转为幽深迷雾了,他淡淡瞥了一下那块地板:“一时疏忽了。”
她静静望着他问:“你累了?”
他勾唇冷笑:“我也是人,为何不能累?”
她只觉得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极力捕捉却什么也捕捉不到。
他闪身上前,撬开那块地板,现出下方机关,是一尊黄金麒麟,用力一扭,整间屋子的地面便开始缓慢下陷,足足下陷了一间屋子的高度,眼前漆黑一片。点燃火折子,赫然出现三间密室,两间密室石门敞开,密室内部一无所有,另外一间密室石门紧闭,很容易便在门旁找到机关,可是按下机关良久,石门始终纹丝未动。
两个人同时叹了口气,他道:“找机关找得我都烦了。”
她敲了敲巨大的密室石门:“彼此彼此。”突然,顿了一下,又仔细观察了一下:“这扇石门好像过于厚重了,都有些突出墙面了。”
他也仔细看了看,然后抽出软剑运足真气,对着紧闭的石门一剑劈了下去,一道剑光闪过,砰的一声,石门表面哗啦啦掉下一层岩石碎片,现出内部原始石门。
她上前摸了摸原始石门:“如此费尽心机,想来这间密室里有大秘密了。”
他按下机关,轰隆一声,石门自下而上,缓缓打开。
借着火折子的微弱光线,映入眼帘的是躺在地上的一具完整骸骨,浓重的腐朽味道扑面而来,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待气味散尽,二人迈步进|入,蹲在骸骨前仔细查看,她轻轻取下骸骨右手拇指上的一枚白玉扳指,小心翼翼擦净灰尘,现出表面清晰的两个篆体刻字:栖迟。
她眸中涌出悲戚神色:“是师兄失踪五年的父亲——令狐邕,令狐前辈。”
他抬头默默看了看她,叹了口气,却什么都没说,自怀里摸出一个包袱,恭敬谨慎地把骸骨一块一块放到包袱里包好,背在身上,抬头看她:“可以走了。”
她点了点头,正准备把白玉扳指包好,却发现扳指内部有一个中空的孔洞,似乎藏有什么东西,小心翼翼抽出来,借着微弱火光细看,竟然是一根坚韧银白的长发,二人异口同声:“步银尘。”
又在这个世外桃源般的洞府里流连寻觅了一个时辰,始终找不到出口,两个人同时坐在凉亭的廊凳上,默默思量。
回头路是不能走了,处处危险不说,进口那处几乎上下垂直的山洞,他们无论如何也飞不上去,既然进口出不去,便一定有出口,这里,应该是这座神仙洞府的终点,那么,出口,一定在这里。
她轻轻叹了口气:“我们差不多进来五个时辰了,外面也该天黑了,也不知道师兄那边怎么样了?”
他斜倚着栏杆,语气平淡:“平心静气方可思考。”
她闭目凝神了片刻,缓缓睁开眼睛环顾四周,突然道:“你不觉得这里缺了点什么吗?”
她一步一步走出凉亭,走到石桥上遥遥望过去,他也跟着走来,立在石桥上一起望过去。
头顶宝石光芒闪烁,他们在闪烁的光线里默默望了一会儿,突然看向彼此:“石桌石凳。”
然后飞身落在凉亭里,看到凉亭中间本该摆放石桌石凳的位置雕刻着一幅浮雕——太白月夜醉酒图,大约有正常石桌桌面大小,雕刻得极为精美。
轻轻摸上去,竟然有些部分可以移动,酒壶、酒杯、明月、孤雁。
挪动几下,没有任何反应,两个人便索性坐在地上,默默看着浮雕研究。
她思考了一会儿,不由想起李太白的诗句,随口吟道:“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坐在对面的他突然眸中一亮:“我明白了。”然后指给她看:“你看,明月在李白身后,影子也在李白身后,这根本不合常理,只有明月在前,影子才会在身后,如今,既然影子不能移动,那么便只有移动明月了。”
他修长手指按住明月一点一点向李白前方移动,一寸、两寸、三寸……当与李白视线一齐时,咔嚓一声,对准了机关,浮雕外围石板突然下落,现出出口,远处可见灿烂星河,美丽得无与伦比,那才是真正的星河。
相视一眼,飞身落在下方地面,身后石板猛地闭合,环顾四周,惊奇地发现竟然在五柱峰的山谷里,而身后石板闭合的地方是山谷暗角里的石壁,这样的设计,简直巧夺天工。
一颗赤色烟弹直冲天际而去,在深远的苍穹里盛开出一朵绚烂多姿的赤色烟霞,然而,等了许多都不曾得到任何回应。
他们立在星光璀璨的山谷里默默望着天际星河,眸光幽深静谧。
忽然,山谷深处传出一个幽暗冷漠的嗓音:“原本以为等不到你们活着出来,不料你们竟然比我想象的厉害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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