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岁如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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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焱没有说话，径自走过来，看了闻知一眼。闻知会意，退到一边。
    “楚大哥，怎么了？”
    “今天皇城换防多耽误了一些时间，侍卫们告诉我，是因为小皇子中了毒，长公主派他们调查真相。”
    楚焱身为光禄勋，主管宫廷内的警卫事务，宫中发生了什么事，他自然一清二楚。想必这整件事，她对外的解释和没有对外公布的内幕，楚焱都已经全知道了。想必是知道了这件事，想要来找她商量一下。
    “这件事啊，景桓已经没事了，你不必担心。”傅雨笙笑了笑。
    楚焱皱了下眉头，欲言又止，傅雨笙没有在意：“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要回长杨殿了。我那里还有一些奏折，还没有处理完。”
    她说完就要走，楚焱忽然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傅雨笙不明所以：“到底怎么回事？”
    “你……是你做的吗？”
    傅雨笙抬头看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已是翻江倒海。
    也对，楚焱知道所有的内幕，最有立场做这件事的，能想出这种计划的，只有她和煜儿了。可是为什么，楚焱最先想到的会是她？
    奇怪，为什么心里这么难受？为什么感觉这么生气？
    “是我做的。”她许是气极了，也不为自己辩白，反而莞尔一笑，“今天陈乐娇一进宫我就得到了消息，然后让成监带景桓去她出宫的必经之路上等着，还给了他毒药。本来是想着杀了景桓，嫁祸给陈家。毕竟陈家有陈修仪在宫中，为了日后储君之位落到陈家人手中，也是有立场对景桓下手的。而且像是杀了皇子后，毒哑了自己的亲孙女灭口这种事，陈书也不是做不出来。”
    “为什么？小皇子不是一直都很喜欢你吗？他和你的感情甚至亲过他自己的亲生母亲！难道在你的心里，傅景桓的命也没有穆王的皇位重要吗？”楚焱异常愤怒，“笙儿，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连一个小孩子你都能下杀手去对付，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傅雨笙吗？”
    “你很奇怪，为什么要生气？反正为了煜儿的皇位，景桓总有一天要死，我只不过是把这个时间给提前了而已。只可惜陈乐娇和他换了粥，景桓只是被毒哑了。不过这样也好，西蜀不需要一个不会说话皇帝，他现在这个样子，已经失去了继位的资格。”
    “所以你是真的觉得，就算小皇子死了，只要穆王能坐上皇位，也就无所谓了？”
    “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千秋霸业，总要有人牺牲。”
    她出口冷酷无情，脸上的笑容却温和如春。可偏偏就是这样的笑容，让人觉得寒冷入骨。
    楚焱缓缓吐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可是还有一句话叫做，义士不欺心，仁人不害生！”
    “楚焱，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你征战沙场多年，手上粘过多少人的血？你应该比我更明白，仁爱之心是对于我的子民，对于我的敌人，不需要任何的仁慈和怜悯。”
    “小皇子只是一个四岁的孩子，他也是你的敌人吗？他对你造成威胁了吗？”
    “他挡了我们的路。”
    “就因为他挡了你的路，他就有罪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是傅宁寒的儿子，这就是他的罪。”
    楚焱凄凉一笑，摇了摇头：“你现在这幅样子，颠倒黑白，是非不分。你和害死贵妃娘娘的陈太后、相国陈书他们又有什么两样？傅雨笙，我本以为就算你和以前不一样了，你心中的那份善良也不会改变。可是我错了，我看错你了。”
    他转身就走，傅雨笙忽然叫住了他：“楚大哥。”
    “你还有事吗？”楚焱没有回头，声音冷冷地。
    她顿了顿，问道：“楚大哥，你……还会帮煜儿吗？”
    楚焱笑了笑：“放心，穆王不是你，我分得清楚。”
    他说完后，再不做任何停留。闻知走了过来，向楚焱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担忧地看向傅雨笙：“长公主，您为什么不和楚大人解释呢？这件事明明不是您做的啊。”
    “解释什么？我为什么要和他解释？”傅雨笙笑道，“难道你要我告诉他，不是我做的，是煜儿做的。让他怀疑，他选择站在煜儿这一边，究竟是对还是错？”
    “长公主……”
    “闻知，他已经没有选择的权利了。背叛煜儿，或是怀疑煜儿，对他来说都不是明智的选择。”她低下了头，“我也……已经没有选择的权利了。”
    “可是，您也不应该对楚大人说是您做的。”
    “不说是我做的，难道告诉他是陈书？你当楚焱傻吗？他既然来找我，就是知道了这件事的内幕，我不能用那套对外的说辞来骗他。”
    闻知愣了愣：“可是您这样说，他该有多伤心？婢子不相信，楚大人对您的心思，您就一点儿都不知道。”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或许正是因为知道，我才更该这么做。我和他注定了不可能，既然如此，就不该让他再把心思放在我身上。”
    楚焱的心思，先前她确实不懂，可是那天在溪云阁见过楼政后，她回去将前前后后的事都想了一遍，才终于想明白了。可那又如何？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不会将姻缘看作是人生的全部，也不会为了一段情，放弃自己的大计。之所以会说出刚才那样的话，一方面是有几分赌气的意思，另一方面，也是希望他就此误会，以为自己真的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恶毒女人，也许他就会收回那些心思了。
    但是，心头这一丝挥之不去的刺痛，又是怎么回事？
    她突然脱下身上的貂裘，递给闻知。闻知劝道：“长公主，您还是披上吧。”
    “不需要了。”
    是的，不需要了，因为现在，心里的冷比外面的冷，更加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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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说这是一段矛盾冲突很尖锐的戏，但是奈何我总是觉得自己写的一点儿也不激烈……果然我还是太嫩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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