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她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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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骗你的，其实你想起来的前天晚上，我们什么都做了。苏城，你要当爸爸了。”
    伸手抚上苏城的脸颊，看着他那双黝黑的眸子激起巨浪，她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印上一个柔柔的吻。
    “我等你。你不来，我就抛下孩子去找你。”
    五年后：
    他们在说幸福是什么……
    有人说，幸福是得到自己喜爱的糖果，有人说，幸福是拥有自己喜爱的玩具，有人说，幸福是“苏慕城”……
    因为，苏慕城有很多别人吃不到的糖果。因为，他有数不完的稀奇又好玩的玩具。
    因为，他好看的就像童话故事的王子一样。
    因为，他还有一个比任何人都漂亮的母亲。
    苏慕城茫然地抬起小小的脑袋，露出一张粉雕玉琢般精致好看的小脸蛋。
    幸福啊……
    他垂下眸子认真思考起来，厚重纤长的睫毛像一把羽毛扇一样遮住了他黝黑的瞳孔。
    嗯，他还小，他还不知道什么是幸福。
    时间悠悠，在苏慕城还没有完全想明白时身边的同学就一个一个被兴高采烈地接走了，只剩他一个人坐在等候室小心翼翼为自己搭得积木放上最后一块。
    “慕城，过来。”
    年轻的女老师伸手将走过来的小小身影抱在怀中，然后蹲下身子柔声道：
    “今天也不是爷爷，也不是外祖父，也不是漂亮姑母姨母和外祖母。”
    “真的？”
    苏慕城小小的脸蛋上瞬间绽放灿烂的笑意，肉肉的小手握紧肩膀上的书包带朝等候室门门外跑去！
    “老师，明天见！”
    小小的身影忽然站住，转身对着年轻老师挥手道。
    “明天见。”
    老师也对着他挥手，不过却站起身子大步跟在苏慕城身后。
    “妈妈！”
    苏慕城开心地对着站在一辆黑色宾利前的高挑女人打着招呼，然后一头撞在这个香软的人身上。
    “慕城，今天在学堂开心吗？”
    女人蹲下身子伸手摸着面前人儿细软的头发，一双美目里溢着满满的宠溺。
    “嗯！”
    苏慕城用力点头，然后看见母亲起身对着他身后浅笑嫣然。
    “叶老师，麻烦您了。今天又是最后一个。”
    “不麻烦，慕城很乖。”
    叶老师伸手摸了摸苏慕城的脑袋弯身道：
    “下次不可以这么跑了。”
    “嗯，对不起，慕城知道了。”
    苏恋城转身对着老师鞠了一个标准九十度的躬，然后又转身紧紧抱住了身后人的长腿。
    “和老师再见。”
    “老师，再见。”
    “再见。”
    叶老师挥手目送两人上车，一双眼睛里满是不舍与倾羡。
    这么高雅的女人，才能有这么乖巧得令人怜爱的孩子。
    不过她还知道，这位女人还有一个这般惊艳的丈夫。
    但，也称不上是丈夫。
    她拿出手机点开一张储存很久了的图片，看着手机中那般登对又那般耀眼的一对男女微微叹了口气。
    四年前，商业圈两大头苏氏和倪氏刊登了一则震惊社会的申明，证实倪家大女儿已经正式成为苏家的儿媳妇。
    这一则申明用的照片便是她手机中的这张，而且，这张也是曾经登上盛世系列杂志的那张封面。
    也在那次所有人才知道，原来曾经艳惊所有人的那对壁人，居然一个是苏氏集团的儿子，一个是倪氏集团的女儿。
    “这么登对的两人，这么登对的两人……”
    叶老师放下手机涌出一股悲伤，她想，也许造物主也开始嫉妒了，所以就是容不下这两份完美相融。
    这份申明，正是为了不能结婚的他们才发出来的。
    “慕城，今天学的什么？”
    倪爱她低头问着从上车后便窝在自己怀中的小小人儿道。
    “幸福。”
    苏慕城稚嫩的嗓音从她怀里闷闷地传出，却让倪爱她心中如击了一记重拳，不由身子怔了一怔。
    这一怔终于让苏慕城抬起了小小的脑袋颇有些担忧地看向了她。
    “慕城，你幸福么？”
    倪爱她伸手摸上那张小脸，神情恍惚地问向他道。
    “幸福！”
    慕城用力地点头，紧张地看着母亲那张起了变化的美艳脸庞。
    “慕城有很多糖果，很多玩具，有爷爷，有外祖父，有外祖母，有漂亮的姑母姨母，有乔天叔叔大d叔叔桃桃阿姨，慕城还有母亲，所以很幸福！”
    慕城伸出小小的手放在倪爱她恍惚又飘渺的脸上，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紧张地都泛起了泪花！
    他还不太懂幸福这两个字，可是这半年来能每天看到母亲他真的很开心很开心！
    开心的话，应该就是幸福了吧！
    “慕城，你想见爸爸么？”
    倪爱她终于回过神来，紧紧盯着那双黝黑的眸子认真问道。
    “想不想？”
    她想带慕城去见他了。半年，她已经半年没有去见他了。
    他，有没有一点儿想自己呢？
    苏城，慕城他啊，真得很听话很乖巧，你放心，将来他一定会和你一样优秀。
    “想见么？”
    倪爱她再次问道，只是这次她美艳的脸庞上露出了浅浅的笑意，这下慕城才收回了泪花也笑了起来。
    “想！”
    很想很想！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一点儿幸福的含义了。
    大概就是，每次他看到同学被父母接走的那一刻吧。
    父母，大概就是幸福吧。
    明明有母亲在身边就很开心很开心了。半年前第一次见到不是照片中的母亲时，就已经很开心很开心了。
    可是，他还是想见父亲，不是照片中的父亲。
    也许，比很开心还开心一点，就是幸福吧。
    “慕城真的可以见父亲么？”
    小人儿期待又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慕城，我们回家换一身衣服，再去见你父亲。”
    倪爱她低头将慕城抱入怀中，不让他瞧见自己脸上落下的泪珠。
    苏城，你知道么，慕城啊，和你长得很像。特别是他的这双眼睛，真的像极了你。
    车开到一栋大别墅的院内停了下来，这时倪爱她包中的手机响了起来。
    接通电话后里面传来苏落的声音。
    “带慕城回来吃饭，母亲和父亲想自己的孙子想疯了，你不来他们就立刻去你那里了。”
    “落落，明天帮我去学校替慕城请个假。”
    “你干什么？”
    苏落电话中的语气变得紧张起来，其实，电话那头的她更加紧张，她拿着手机走到玄关门口正准备穿上鞋，却听到那头对自己说道：
    “我带慕城去见他的父亲。”
    “你疯了！慕城还这么小！倪爱她我警告你，站在原地不准动，我马上过来！”
    她大意了！这半年来她被倪爱她完美的表现给唬住了！她尽责地扮演母亲的角色，尽责地替苏氏和倪氏打理着生意！
    不过她忘了，面对苏城的事，她从来都是没有理智的！
    “落落，慕城他想见自己的父亲。”
    可这一句却让苏落停下了动作。
    想见，父亲么？
    这种感觉，没有人比曾经身为孤儿的她更了解了吧。
    那种对亲人的思念是骨子里带来的，任何事都无法将它掩盖。
    “那好，你等我，我陪你们一起去。倪爱她，去那里之后你还会不会回来？”
    “不会，我要留在那里陪他。”
    她之所以回来，是要代替他照顾他们年幼的孩子。
    可是，慕城真的很乖巧，和他真的很像。
    倪爱她挂断电话将慕城抱起来，正笑着却看到本应该在英国的苏锦走了出来。
    “姑母！”
    苏慕城甜甜唤道，却看见苏锦一双深邃又精致的眸子有些红肿。
    “你又要回去？”
    开始倪爱她说的她全听见了。
    “嗯，我带慕城去换衣服。”
    倪爱她用力弯出一抹笑意，却看见苏锦伸手将慕城抱了过去。
    “我带慕城去换吧。”
    就在苏锦转身抱着慕城去房间时倪爱她清楚地看到她眼角滑落的泪水。
    苏锦姐为什么在这里？她为什么会哭？
    倪爱她只觉脑中传来一阵轰鸣，她慢慢朝楼梯走去，每跨上一步台阶心里就撕裂般地痛上一次。
    倪爱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入的房间的，她只是木纳地推开试衣间的门，又木纳地将手抬起放在那些琳琅满目地衣服上。
    “紫色。”
    苏城喜欢她穿紫色，他说过，紫色很衬她。对，以他的水准和眼光，是不会错的！
    可是，她却惊讶地看见自己的手不听使唤地放在了一件黑色的长裙上！
    不会的！
    不会的！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苏锦姐回来是有急事吧……
    半年而已！才半年！苏城，我陪了你四年，我才回来半年而已，我不过是替你回来看看我们的儿子！
    今天，我就要带慕城去看你了！
    不对……
    她根本没有接到过医院的电话！如果他出事的话他们一定打电话过来的，她是他的妻子啊！
    而且医生说过的，他只是很难苏醒而已……
    倪爱她用左手擦去脸上的泪痕，却看见自己放在黑色长裙上的那只右手被另一只大手握住，然后慢慢移动到了一件紫色的长裙上。
    “不要黑色。”
    黑色过于知性优雅，他不喜欢别人放在她身上的目光太热烈。
    倪爱她呆愣在原地，那些刚抹去的泪痕又不觉新添两行。
    “苏城……”
    倪爱她呆呆开口，却不敢回身。
    她害怕，回过身后看不到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嗯。”
    低低浅浅的一声应答，握住她的那只手却轻轻地将她从身后拥住，紧接着，倪爱她感觉到那人悠悠浅浅的呼吸停在自己的颈窝。
    “苏城……”
    “嗯。”
    “苏城……”
    “嗯。”
    倪爱她垂眸愣愣看着圈住自己腰际的那双手，看着自己的一滴泪不负重力地砸在那人手背，终于缓缓偏过头去。
    “苏城。”
    倪爱她抬眸所及之处，恰好看见她思思念念的那张脸。
    他还是之前那样，皮肤雪白，柔软的黑发静静贴在他的额头，一双好看的眸子微微阖着，纤长又浓密的睫毛将他深长的眼线勾勒的更加精致，唯一不同的，是他好看的唇角勾起了令她沉迷的弧度。
    “累么？”
    爱她小心翼翼地转身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这一刻，她终于相信他醒了，并且就在这里，在她怀里！
    “不累。”
    苏城缓缓睁眸，伸手轻轻抬起自己脑海中勾画出无数遍的那张脸。
    “182。”
    如果按他醒来那日算起，是182天。如果按她离开那日算起，是185天。
    “嗯？”
    爱她皱眉，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问道：
    “你要什么？渴不渴？饿不饿？累不累？躺下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面前的人儿还是曾经那样，还是熟悉的眉眼，熟悉的举动，熟悉的香气……
    苏城勾唇慢慢靠近那慌乱的人儿，触到她那柔软的唇瓣。
    嗯，还是那样软，那样暖。
    “原谅你了。”
    原谅她扔下他185天。
    没有她的185天。
    没有人知道在那片混沌里听不到她声音，感受不到她温度的第一天，他有多慌乱，多无助。
    那一天，他无时无刻不在呼喊她的名字，无时无刻不在勾画她的样子。她的身影，是他不被混沌吞噬的唯一灯塔。
    而第二天，他却等来了乔天的声音。
    乔天说，她不要他了。
    “阿城哥，她她不要你了。你如果听得见的话，应该明白她走了吧。从她在大学遇见你的那一天起，差不多九年了。”
    “阿城哥，九年，对一个女人来说足够了。所以阿城哥你别怪她。她总会再遇到一个男人，她会对他笑对他好，会再次为一个男人倾尽所有。她会穿上最美的嫁衣，然后为那个男人添上儿女，过上再也没有你的人生。”
    再也没有他的人生……
    也在那一刻，那片困住他的混沌里出现了一个景象，她一身白色嫁纱，对着他笑靥如画。然后她身后出现了另一个男人，那男人对着她伸手，她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任他百般呼喊。
    如果那是她要的幸福的话……
    他会说服自己！
    他以为会，他一直以为自己会，可回想起来，若他真的有这种觉悟，他又怎会困住她这么多年！
    他是自私的，在这件事情上，他自私到了极致。
    他舍不得，放不开，也做不到。
    可……
    她不来了，她不要他了，她要嫁给别人了……
    如果这样，他还眷恋这个可以听到她声音的意识做什么！
    如果不能醒来真真切切地抢回她，那他就真真切切地死去！这样就不会等来她真正放弃他的那一天。
    但第三天，他醒了。
    “慕城，那是爸爸。”
    门外，一个小小的脑袋从苏锦身后探出来。
    他黑黝黝的眼睛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屋内高大的男人。
    那个男人很好看，比照片上的还好看，和母亲站在一起，比自己眼里的整个世界都要好看。
    不过，他好看的眼睛里有小小的他还看不懂的东西。
    他是在测试自己是不是一个坏孩子吗？
    苏慕城紧张地收回目光，半张脸又悄悄地藏在苏锦身后。
    可是，他还想再看一眼。
    就在他将目光再次放在那人身上时，那个男人对着他笑了，他的声音很好听，好听得就像舔了一口的糖果，甜甜的，就像那时候听到母亲的声音一样。
    “慕城，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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