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古尔琴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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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历了十年荒废之后，我们迎来了教育的春天。学校办教育的积极性搞，学生学习的积极性高。教师想好好教，学生想好好学。教与学的矛盾在教学的课堂上得到了很好的统一。
    开学典礼后开始正式上课。我们这届新生都是扔下书本好几年后再来上学的，学习情况差异很大，学习成绩参差不齐。各科老师在上第一节课的时候都各自进行了简单的摸底测试，想摸摸同学们的基本情况。
    在摸底考试中，我的现代汉语几乎得了满分，老师报请教务处同意后，宣布我的现代汉语免学。我是呼勒佳师范学校恢复高考后第一例单科免修的学生，在同学中反响挺大。
    在刚开学的这段时间里，我有两件事在中文班里出名了。一个是我的作文登到了学报上，这是中文班新生上学报的第一篇文章。一个是我的现代汉语免修，这是我们这届新生里唯一一个免修课程。由此，老师和同学们都以为我的基础特别好，其实是我碰上了冒上了。作文是误打误撞，我只是真真切切地书写了我自己的所经所历所感所悟，打动了老师。现代汉语是因为我幸运，高中时遇到了一个好的语文老师，她每节课下课前都要给我们讲一到两题语法、修辞、逻辑，日积月累的成效。
    辛安宁听了伊老师的讲评，看了学报上的文章，问我的文笔咋那么好，是不是经常看文学作品。我说没有，我没看过几本书。我家在农村，家里没书可看。记得小时候，我家的中堂架上摆放着一本很薄的书，我不认识里面的字，拿在手里翻着玩，玩到兴起，拿个剪刀就把书边剪成锯齿状。父亲看到后狠狠骂了我一顿。文化大革命的时候我家这本书被红卫兵小将拿去了，因为书边被剪成了锯齿状，我父亲还受到了表扬。后来我才知道，这本小书原来是大毒草“论共产党员修养”。
    辛安宁倒是看了不少书，古今名著，当代文学，还订阅了不少文学期刊杂志。他问我这本书看过没有，那本杂志读过没有，我说你不要问了，我都没读过，都没看过，你讲的很多书很多作品好多作者我听都没听过。后来他每次回家都给我带过来几本他看过的杂志让我看看，也算是补补课吧。
    辛安宁问我现代汉语是怎么学的，我说我们高中的时候有个好语文老师，她教的。我因为喜欢，后来又买了些这方面的书，也没学得有多好，只是多看了几本书。辛安宁说他不喜欢现代汉语这门课，什么主谓宾，定状补，之乎者也的地得，学这个有什么用，搞得人头疼，谁一天到晚按这个东西说话写文章。我说这个东西还真有用，我们平时说话写东西都是按照这个规则来的，只是没有理论化而已。现在我们有意识地用这个理论规则来指导实践，我们的实践就会更加合乎逻辑，我们写出来的东西可能才会更好看。
    一段时间下来，同学们的学习兴趣开始分化，有的喜欢这一科，有的喜欢那一科，有的喜欢听这个老师的课，有的喜欢听那个老师的课。其实我上课一般不偏科，也不挑老师，都能认真听讲，实在不想听的课我就抱着一本地图册看地图，这样既不影响老师讲课，也不影响同学听课。我的同桌辛安宁厉害，他边听课可以边看小说，边说话聊天，看着书说着话还可以听着课。我就不行，一心不可用。
    上政治课的时候，同学们都不喜欢听，有的趴在桌子上睡觉，有的抱着小说看。我想听，一来我喜欢哲学，二来政治课老师是个安徽人，乡音好听，我要捧捧场。但我的同桌一直和前排两个同学三个人一起捣乱搞笑。前排两个人前两天看到我和辛安宁在苹果园里抽烟，他俩据此每人写了一句逗乐的诗交给辛安宁和对。辛安宁对过去，他们俩又对过来，他们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你来我往地互相和对，愈发热闹，愈发不可收，后来竟演绎到如在无人之境，发出哈哈大笑之声，我也卷入其中，并引来前面的同学纷纷回过头来。
    老师见此，不仅没恼，反而讲得更卖力更起劲更好。原因：一是别人睡觉，我们精神，老师以为我们被他讲课吸引了，因为精彩，所以大笑。二是我们后面的笑声叫醒了前面睡觉的学生，大家都精神了。
    老师当时正在讲授马克思恩格斯批判地继承了黑格尔、费尔巴哈的辩证法和唯物主义，情动之处，老师说句非常经典的话：“马克思之所以创立了马克思主义哲学，不在于他是天才，而在于他的脚踏实地和刻苦精神。如果他是一个庸庸散散、皮皮踏踏，上课打瞌睡、做事没精神的人，那是不可想象的。”
    我们后排四个人在不喜欢上的课上逗乐、做私活、不认真听讲已经成了课堂上的一道风景，核心人物主要是我们前排座位上的杨家界，他时常会在不喜欢的课上弄出一些出格的事或是不可思议的动静来，如果班上的同学都觉得该有动静了却还没有，他们会等的着急的。
    古典文学课老师原来是团场子校的中学语文老师，才调过来不久。他讲课很兴奋，经常在讲台上声形并茂，手舞足蹈。有时候很形象，让人记忆深刻。比如他讲“男”字的会意就比划出男人在田里出力干活的样子，他讲“女”字的象形，就在讲台上两只胳膊摊开，两条腿交叉下蹲，身体后仰，做出女人坐在椅子上在家里享受的样子。那是一个母系社会的真实写照。而他更多时候的讲课则是非常庸俗，像个耍猴的，我们都不爱听。
    那节课他讲鲧禹治水，讲到鲧腹生禹的时候他提问：“鲧禹治水的奇特想象表现在哪里？”
    “夏秋江！”
    啊？老师好像在叫我。我们四个人正在开小差。我赶紧站了起来。但我不知道老师提问的是什么问题，又不能让老师再说一遍。我站在那里干着急。回答什么？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