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非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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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离继续以罗睺的身份潜伏在微尘身边，微尘的身体也一天天变好。嬴政却变得越发暴虐焦躁，现在甚至连微尘的话也听不进去。
    微尘站在御书房外，殿门紧闭。她与嬴政上次争吵之后已经三天没见了，这不像嬴政的风格。青离负手而立陪在她身边，檐下挂着晶莹剔透的冰棱，此时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微尘披着陆压送她的那件披风，背后的凤凰若隐若现。
    “我们走吧！”青离道。
    微尘抿抿唇沉默地看着闭紧的殿门，终是随青离一道离开。她不知嬴政为何会变成这样，追求长生不老便罢了，如今却要以500童男童女为祭去练什么所谓的长生不老丹。
    “长生不老有那么好吗？”微尘低声询问身边的青离。
    “对凡人来说，大约是好的。”青离道。
    在御书房回廊拐角处遇到鹿鱼。她似乎一直在这里等微尘，见微尘过来她屏退了众人，拂落肩头白雪。“微尘姐姐。”与微尘不同，她穿着厚厚的冬衣，怀里还捧着一个暖炉。
    虽然同处秦国皇宫，但微尘碰到鹿鱼的机会并不多。微尘停下脚步，静静等着鹿鱼接下来的话。
    “你可知大王已经爱你入骨？”
    “那又如何？”微尘微微蹙眉不解。“若他爱我，我便要爱他吗？”
    “你有无穷无尽的生命，你为何不能成全大王这一世？”鹿鱼眼里含着泪水，隐隐有愤怒不甘之意。“你为何要看着大王步步错？”
    “人都是自个成全自己。我自己亦是自顾不得，又如何来救他？”微尘微微叹了一口气，越过鹿鱼消失在回廊的转角处。
    “我做错了吗？”微尘没有回头，径直往前走。“罗睺，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没有，你很好。”
    “若是我真的好，那为何与我亲近的人总是受到伤害？”微尘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青离。“你走吧，我会和陆压说我不需要你保护了。”
    “好。
    微尘原以为还要费好不一番力气才能说服他，没想到这么简单他就答应了。
    青离伸长手臂，轻轻拥抱微尘。“我走了，尽快去桃花谷和陆压说你不需要我保护。”
    微尘呆了，她只觉得这拥抱很熟悉，让她很贪念。她竟然不想推开他，突如其他的想法吓了她一跳，慌忙推开他，微尘退后了一步。
    “你走吧，我过两日便去桃花谷。”
    青离朝她微微一笑，便拾阶而下，步出回廊，漫天的雪花撒在他身上，隐隐约约微尘出现了一种错觉。那落在他发上的白雪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眼前又出现了青离满头白发的样子。心中一慌。
    “师父。”
    步入雪中的背影，只是微微一顿，随后消失在漫天大雪中。微尘眼睁睁看着他的消失，那种恐慌竟然前所未有。
    此刻她迫切的想要见到青离，很想很想。
    青离离开秦宫之后，脚下便升起了一团祥云，飘忽之间，身上的袍子变成了一袭紫色帝袍，一头黑压压的乌发亦变成白发。待他再次停下时，出现在风珈的院子里。
    这是风珈失踪之后他第二次见她。
    显然风珈对于青离的到来也显得十分诧异。她一身火红的衣裳在雪地里分外扎眼。罗睺照常懒洋洋倚在美人塌上，开着窗子呆呆看着漫天飞雪。
    “青离帝君，你怎么来了？”风珈停下手中动作，雪地里还有半个未完成的雪人。“你是来接我青丘的吗？”
    “不是。”青离与风珈隔了几步的距离，在漫天飞雪中，他竟然比这雪还要晶莹剔透，风雪中飞扬的紫袍与白发竟让风珈心跳加速。
    “那你是来做什么？”风珈此时已经不是之前的那只小狐狸，经过人间几年的磨练，性子已经沉稳了一些。当然这些仅仅是在外人面前，若是在陆压面前，似乎她所有的刺又会竖起来。
    “看看你。”青离的白发显得他眉目更加漆黑，未束起的长发在风中飘扬。他负起而立，就站在风珈几步远的地方，然而风珈竟然有些看不清楚他的样子。
    “风珈，当年我们都错怪微尘上仙了，断你两尾的不是她。”风雪中青离模模糊糊的笑着，“我先走了。”
    风珈莫名其妙的看着青离离开，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雪球。顿觉索然无味，扔掉手中雪球，风珈看看青离离开的方向，将一身风雪抛于身后，转身回了房。
    青丘并不欢迎青离，在风珈被陆压杀死后，青离没有任何表示的情况一下，青丘于对青离的到来是拒绝的。
    一顺溜九尾狐一字排开，将青离拦在青丘之外，经过上一次陆压的屠杀，青丘的元气并没有恢复过来，而青丘的守卫也更加森严。
    “不知帝君大驾光临有何事？”九尾狐的大长老，没有请青离进去的意思。
    青离望看满眼翠绿景色宜人的青丘，淡淡的笑了。“今日前来是想替一个人讨一个公道。”
    “谁？”大长老心中已经有了答案，防备地看着他。“不知我们青丘帝姬风珈的公道又该向谁来讨？”
    “若你想要替风珈讨公道，那今日一并算算帐罢了。”青离毫不在意，他语气温和姿态优雅。“先来说说微尘。”
    “哼。”大长老不屑冷哼。“帝君身为上古之神，此时竟然还想着包庇一个万恶不赦的魔？”
    青离也不气，他慢条斯理地随手划了一个幻境。幻境里正是微尘跳诛仙台那天在女娲宫里化身时的场景。
    青丘诸狐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看完那场幻境之后。大长老冷冷问道：“帝君这是何意？”
    “那天微尘上仙，身受重伤根本不可能前来青丘伤害风珈。”
    “所以帝君的意思是我们青丘冤枉她呢？”
    青离点点头。“今日我前来是替她讨回公道的。”
    诸狐防备地看着青离，“你想做什么？”
    此时青离已经幻化出了他的宝剑。依旧是温文尔雅的语气淡着疏离礼貌的浅笑。“未成年的小狐狸此时离开我可以放过他。”
    见青离像认了真，青丘诸狐顿时慌了。“帝君，你可是执掌万物生灵的上古之神。你怎可犯下这等杀戮之罪？”
    “没有要离开的小狐狸吗？”青离目光瞟过在场的诸狐，“若你们真的不离开，到时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青离帝君，你当真要如此？”似乎还不相信，大长老急道：“若你这样做会遭到天庭的追杀。”
    “既然，你们都不愿意离开，那我就动手。”说罢青离倒提宝剑，缓缓朝青丘诸狐走去。
    “等等。”大长老终是不敢冒险，他迅速召集诸狐，派了一位法术高强九尾狐护送他们去天庭暂寻避难所。
    “我说了，只能未成年的小狐狸离开。”说罢手起剑落，那位法术高强的九尾狐捂着脖子倒在地上，成了青离剑下的一抹幽魂。
    “欺人太甚。”那位大长老终于怒了，甩出自己的九条尾巴，气势汹汹朝青离扑了上去。战争一触即发，青离游刃有余地周旋在诸狐之间，而他也守诺，并不杀那些未成年的小狐狸。
    甚至并不怕那些小狐狸会上天庭告状。
    无所谓了，反正微尘已经将这里作为终结的战场，那就让他来替她完成吧。反正，一命赔一命，这是他欠她的。只见混乱中青离被秘密麻麻的狐狸包围在中间，偶尔有剑光闪过，空气中溅起的血花不知是谁。地上慢慢的堆积起一只只死亡的狐狸。一般的狐狸哪里会是青离的对手，哪怕它的九条命。
    真正能与青离对抗的不过那十几只青丘的护法狐狸罢了。
    “罗睺，你带我回青丘。”风珈突然感觉心中一窒，一股陌生的焦躁的恐慌的感觉扼住她的喉咙。“你现在带我回青丘。”
    “不去。”罗睺懒洋洋懒在美人塌上，房间四角点着火盆，他盖着厚厚的毛毯，舒服的眯着眼睛。“这么大的雪，就应该躺在房里睡觉。”
    “那你送我去桃花谷，我要找陆压。”风珈急了，拽着罗睺的手往外拖。
    幸好罗睺有防备不然一下就被风珈拉下塌摔在地上。
    “你干嘛呢？”罗睺不悦道：“要去你自己去。”
    “你去不去？”风珈松开他，拔剑横在自己脖子上。
    “你神经病吧？没事闹腾什么？”罗睺怒了。
    “我要去找陆压”风珈语带哭腔。
    “走走走。”罗睺翻身下塌拉着风珈的手就往外冲。“陆压怎么惹了你这么个麻烦精，我怎么脑残的答应他来保护你。”
    罗睺嘴里碎碎念，速度却没有慢半分。两人在风雪中极速前行，风珈此时还是肉体凡胎，在这大风大雪早就已经冻得唇青面白，但她咬紧牙关硬是不吭一声。
    罗睺又不忍心，划了个结界笼罩在她身上。风珈这才好受一些，她心里真的太不安了。只想找罗睺说话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青离说不是微尘断了我两尾，你信吗？”
    “信。”
    “为什么，那天我明明就看到是微尘断的我两尾。”风珈激动道。
    罗睺翻了一个白眼，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风珈再看他时，他已经变成了陆压的样子。“我是陆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