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年华

    
    火车一圈一圈的在轨道转动，没有人感到枯燥乏味甚至丸子忽略了这一点，因为人们都把目光投到了窗外；如果人生也像火车那般循环往复，每个人都会感觉陷入恐怖的怪圈，看向窗外吗？不可能，因为窗外就是人生。“冷哥，你又在闷骚了？”刘天浩凑过来像只地鼠似的瞄。我刚在小说上写下这么一段话还没有好好润色他就冒出来了，着实吓了我一跳。“你是白无常吗？出来吓人你家秦广王知道吗？”“嘿嘿，你小子心里没鬼又怎么会害怕。说吧，是不是想见米雪艾了？”刘天浩一脸狡黠，真让人怀疑是不是他绑走了小艾。“我没想那么多，我只想帮助土豪保住他的家业。”“就凭你？你可是对公司一窍不通的笨蛋，不被别人卖了就算你立了一大功了！”刘天浩靠着椅背阴阳怪气的说。“行了！”周宇飞冷冰冰的打断我们，“我都没着急你们瞎操心个什么劲儿！对了，浩子，过几天不就是你生日吗？等我忙完了这些事，就给你办一个豪华的Party！”刘天浩摇摇头说：“什么生日，我不在乎！”在我印象里，他好像就没过生日的习惯，甚至满不在乎，人生地不熟的办派对肯定不能尽兴。
    谁都清楚，周宇飞的心里比谁都着急。周月枫被控制，所有的账户资金被冻结，而黄玉玲也有被起诉的可能，因此星线董事长之位空缺，如果无人掌控这个局面那么旗下收购的子公司便会分崩离析，到那时星线也就倒闭了。董事长谁能胜任？唯有资格够硬还能帮公司还清债务的人才可。“康华吗？我让你办的事都办妥了吗？好。”
    黄玉玲穿着一身黑色的LV制服，脸上化了淡淡的妆，或许这是他最后一次召开董事会了，多日的奔波操劳已经让她面容憔悴，她强打精神，只为这最后一次华丽的败局。“黄董，”秦疏天走到她身边说，“您可不要误会，这可不是逼宫。这是为了公司的前途，如果这场董事会说我有私心的话，也就是为陌陌了，是吧，亲家。”黄玉玲冷笑道：“哎呦，您还承认我这个亲家，真是让我受宠若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您就这么等不得？非要把周家置于死地？”秦疏天连连摆手，像受了莫大的惊吓，忙说：“黄董，有您一天在，星线就以您为尊，我可没那么大的野心。半年前我已经领教您的手段了。”黄玉玲没有说话，轻轻推开会议室的门，以往董事门总是正襟危坐，而现在喝茶的喝茶，玩手机的玩手机。黄玉玲怒火倾起，怒道：“你们这是什么态度！公司还没有倒闭呢，你们就先垮了？”“董事长，本来这次会就不该开，我们还有工作呢，不过这次会关系到公司的生死存亡，又不得不来。”一个小小的广告创意总监就敢顶撞自己，她不相信大势已去，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她扶着桌子坐下。身旁的女秘书轻声问道：“黄董，要不要喝点什么。”“一杯绿茶。对了小雪，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小雪点点头。
    黄玉玲轻咳了一声，说：“会议开始。大家打开手中的电脑，桌面上有一张本公司的财务报表，大家可以看到公司每年的开支很大，而利润却不高，不瞒各位，这些开支很大一部分用来打点各层关系，但是公司每年都有盈余，那也是靠偷骗税维持。所以，当这些事曝光后，我们才会发现繁荣下是巨大的亏空，我们的债务高达1亿元。如果各位谁有能力还清债务那就上任我这个位子，我手中50%的股权无偿交付给他，不然要么被收购，要么被拍卖。”黄玉玲轻呡一口茶，突然有人闯进来，气喘吁吁的说：“工商局的人来了，希望公司法人到楼下口授具体事项。”黄玉玲点点头说，“让他们稍等片刻。”
    有人提议道，绮陌最有能力接手星线，所以拥护秦疏天。“如果星线决定放弃对绮陌的控股权，让它独立出来。那么我就可以以绮陌做抵押向银行贷款，不过这就看看黄董接受不接受三千万45%股份的低价了。”秦疏天意味深长的笑道。“黄董，您这一行肯定是要进局子。补上欠款也算表现良好，再加下三千万的保释金，差不多就自由了！”话音一落，一阵赞同声。黄玉玲颓然躺在座椅上，她被击倒了，点点头无力的说：“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秦总，你拟一份合同吧。”秦疏天微笑道：“不用拟，就在你收购绮陌的那天起，我就拟好了。我知道黄女士心高气盛定不善经营，为了众位的前途和公司的命运，我时刻准备经手这个烂摊子。幸好众位董事相信我秦某人，不然这份合同可真就成了笑话了，我秦某人不爱开玩笑，黄女士，签字吧。”黄玉玲颤抖着双手接过合同，在其一角写下黄，玲……
    “玩笑不伤大雅，傻笑才最无耻。”周宇飞推开会议室大门。就在轻阖的那瞬间，我竟然发现有一个曲折的想念，徘徊在角落里的脉脉双眼，提醒我就在咫尺，有一个孤单的爱恋，而我不相信那就是天涯。精巧的刘海儿与精致的双眸，可爱的虎牙与可爱的身体，我一辈子也忘不了那肤白如雪，玲珑面条，她是小艾，没错，她就是小艾！我攥紧拳头，强忍不让眼泪流下，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帮助（陪着）周宇飞完成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就让自己当一会英雄，放下这儿女情长。
    周宇飞径直走到黄玉玲旁利落的撕碎那份合同，甩了出去，如雪花般的加急文件让秦疏天心里一紧，也让众董事惊掉了下巴。“周家人的家业就应该让周家人处理，对吧，天叔。”周宇飞略带一丝玩味的笑。秦疏天点点头，说：“对，我也想这么做，可是现在的形势容不得周家人啊！一亿元的亏空，周家拿的起吗？”周宇飞从衣服里掏出一张信用卡扔到办公桌上，冷冷的说：“正好一亿元，而且是以我的名义，没有冻结。”众董事看着周宇飞冷如冰霜的眼睛，不由得想：这小子不简单，小小年纪竟敢坐拥一亿元！“虽然二位都可以补齐一亿元的亏空，但是秦总总是执行董事，在名望与能力上恐怕远远高于周少爷之上吧！据我所知，周少爷恐怕还是个在校生吧，所以我还是拥护秦总为我们新一届董事长。”周宇飞冲女秘书使了个眼色，她从文件夹里掏出一张文件递给他。周宇飞微微一笑说：“阁下连说了两个‘恐怕’，恐怕连您也不确定吧！请看，这是星线于2014年我年满18周岁时下的聘书，我是星线集团的总经理不会假吧。而且秦总作证，半年前星线收购绮陌时，我就是以总经理的身份出席的会议，也许秦总以为我在玩小孩过家家吧，可惜不是。至于阁下说的名望与能力，我想说靠请吃积攒起来的人气也叫名望吗？被18岁的小孩子玩的团团转也可称之为能力？好了，大家不要忘了星线的传统——由董事长决定最后的结果。”周宇飞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黄玉玲从座椅上站起，宣布：“即日起星线集团董事长由周宇飞担任。”黄玉玲让出坐椅，周宇飞很自然的坐上去，略带冰冷的笑容。
    “会议开始。经过这次危机大家应该明白问题出在何处。首先要在财会科剖析问题，秦疏天，你作为执行董事，应该对这方面的工作了如指掌才是，所以从今天开始你调任财会科任科长。作为传媒企业，广告，化妆，摄制方面不得含糊，Bums直辖广告部，录制部及相关事宜处理工作，遇到棘手的难题直接上报给我。大家都是股东，公司是大家的，希望各位董事摒弃前嫌原谅我的冲动给各位造成的难堪，同时希望各位携手共助公司度过难关。会议就开到这里。”
    秦疏天的脸色很难看，等各位董事离开后他才凑到周宇飞旁边说：“大侄子，你就对我这么狠？连降三级！”“天叔，财会科可是个肥差，不过你也要小心对待，再出现这种问题，我会调你去收发室当主任。反正是平调也落个清闲！”“哼！”秦疏天瞪了 他一眼，气呼呼的出了门。周宇飞像受过大刑似的一下子坐在了椅子上，闭上眼深深呼吸，就在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像经历了天翻地覆，老妈被捕慌乱之中他摇身一变变成大权独揽的董事长，而且老妈的秘书竟然是米雪艾，“靠，这是怎么了！”他揉了揉太阳穴，自言自语道，“不知道易水寒会疯成什么样子。”
    是的，我快要疯了。无论无论刚刚发生了多么激动人心的权利争夺，也无论高酷帅冷的腹黑总裁的故事在女秘书中口耳相传多么疯狂，我都不会忘记那熟悉而又陌生的一眼。我日日夜夜思念，追寻早已布遍八十万平方千米的角角落落，总是问自己黑土燕山曾经金戈铁马早已成为过往，而你又去了哪里？可当我真正找到你的时候，一切竟然变得如梦般虚幻，泪眼朦胧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我真的害怕，害怕自己的懦弱送了这所有。当幻想还是幻想时，世界如此美好，当幻想变成现实，世界会是幸福还是残酷？我不知道，我以为这是一场巨大的赌注，一场决定会完美还是破碎的巨赌。我无法想象，也不敢想象。
    “易水寒，你怎么了？”刘天浩被我一头冷汗恐惧的样子吓了一跳。“是小艾，我看到她了，她就在会议室里。”我失魂落魄似的说完这句话，说实话，激动和恐惧已经让我意识不到自己的存在。“什么？！”刘天浩似乎也无语了。
    会议室里的门一被推开，我就如一头失控的野兽搜寻你的存在。小艾走出来，就在那一瞬间她看到了我，我从她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丝惊讶，一丝欣喜但更多的是冷漠，我真的就要喊出来了，刘天浩在我耳边说：“兄弟淡定，这是人家的地盘，可不能丢人丢到东北啊！”“淡定你个头啊！”我怒道。我跑过去，我不在乎什么了，哪怕保安把我拖出去我也不能再次让自己后悔了。我抓住小艾的手，“小艾，你在这里。我终于找到你了。”小艾甩开我的手冷冰冰的说：“对不起，你好像认错人了，我不是小艾，我是小雪。”认错人了？不可能，天底下没有长得一模一样的陌生人，“小艾，你一定是小艾。小艾，你知道吗？你的突然离开让我的世界变得混乱不堪，回去吧，我还想给你讲圆锥曲线，挨你的耳光，被你欺负被你骂，喜欢你耍脾气的样子，喜欢你叫我二师兄，哪怕你叫我猪头我也喜欢。小艾，我越来越感觉你是坐标系我是圆，我要一辈子围着你转。”小艾的眼中闪着泪花，她哽咽道：“易水寒，你忘了吗，你是学霸，我是学渣，我们一辈子都没有交集！你不是喜欢我吗，我把你喜欢的都给你。”她温软的手掌轻轻扇在我的脸上，如梦如醉，我已经醒不了了，她嘟起嘴，捏着小拳头在我身上胡乱地捶，娇嗔道：“二师兄，你不是喜欢吗？都给你。”“小艾，别这么作贱自己。”“我愿意！”她紧紧抱住我，脸贴在我的胸膛上，喃喃道，“我知道你喜欢这么抱着我，我还知道我也喜欢你这么抱着我。”我看到泪水流过她的脸颊，帮她轻轻拭去，如果时间会定格，它会留住这满世界的清香吗？它会记住这一瞬间浓浓的爱吗？“我知道你还喜欢——”她明亮清新的双眸温柔的看着我，踮起脚，在我唇上印上甜甜一吻。当碰上她糯软甜腻的唇时，我已经醉的没有意识，那一股清香流进身体，已经酥软麻木了。她噙着泪水说：“你喜欢的我都给了你，易水寒，把我从你的世界里剔除吧。谢谢你总是在我无助的时候出现，我相信你一定会遇到真心对你的女孩，再见吧！”我楞在那儿，看着小艾渐行渐远逐渐消失，仿佛刚才就是一场美梦。“你喜欢的我都给了你。”可是我真正喜欢的是你的陪伴啊！易水寒，女孩的吻是最珍贵的，它（她）足以代表世间最纯真的一切，我轻轻触碰嘴唇，我要守护这神圣的信物，直到她回来。
    我无精打采的回来。“怎么样？米雪艾呢？”“她把我喜欢的都给了我，然后就离开了，我没有去追，只是楞在那儿。”我无力的回答。“易水寒，要不我带你去人事部，如果她没有辞职那你就还有机会。”周宇飞走近道。“好好。”我就像一只木偶毫无生气的跟在他后面。女秘书们看到周董那张跌倒众生的脸一个个俏脸稍红，轻喘微微，一道如闪电般的目光扫去冰冷而又理性如冰封的火，让她们脸上发烫而手脚冰凉，“哦，腹黑总裁爱上我，真是一本不错的书。”“等一下把广告创意送到我办公室。”周董用低八度的声音对着一个抱着一大堆文件的女秘书说道。冷暖的目光盯着她，她傻傻的睁着一双无辜可怜的大眼睛，匆忙的点了点头便傻站在那儿，仿佛她被冻住了一般。“我…我会的，放心，董事长。”如果在平常，我会一直吐槽到吐，但是我没有，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旁边有人。
    “易水寒，好好冷静冷静，拾起你的理性，不要跟半死的骷髅一样，提起精神，这样你才有能力想办法让米雪艾回到你身边。明白吗？”“明白，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是谁，我是——”“你是关键时刻总能缺根筋的一根筋，这张卡里有五万块，如果急着上天入海应该可以撑一会。密码是我生日。”“我不能要。”“别TMD装小清新，我没工夫陪你闲扯。”周宇飞一拳捶在我肩上，信用卡随即掉进口袋里，“进去吧。”
    “经理你好，我想问一下米雪艾还在职吗？”“米雪艾？她昨天就向前董事长递交辞呈了。”“昨天就辞职了？”我的思绪又乱了，仿佛跌入万丈谷底，在死之前我却没好好珍惜那短暂的相聚时光，小艾，你为什么要躲着我？就像躲一个扫把星，如果，没有如果，所有的假设都是自己在犯傻，都是在安慰自己，如今像我这样的人还配称如果吗？就让自己在喟叹中度过此生吧，可是心底里却有一团强盛的火涌向心头，如同岩浆，有朝一日喷发出来，我知道他在呐喊“我不要放弃”。“可她为什么今天还来公司？”经理无所谓似的说：“要么来收拾东西，要么看这场权力争夺啊，女孩子嘛，总喜欢男神脏完成她们的梦想。你别说，咱新任董事长真是年轻有为。”“是这样啊。”我垂头丧气的离开。“哎，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经理叫住我。“易水寒。”“太好了，这是米雪艾离开前让我交给你的信。她说，如果有个叫易水寒的年轻人今天来这儿那就把信交给他，如果今天没来那就毁了它。真是巧了！”
    信？！我接过信，撕开。小艾喜欢用0.35的中性笔芯，信上隽秀的字体告诉我就是她的笔迹。我仿佛看到了精致的小脸闪着娇美的笑。“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看到这封信的，因为这作家的脑袋总是顽固不化，像个小淘气总是追着我不放，但是我很喜欢啊，因为在你这里我找到了自己的存在感，原来我也是受人欢迎的女孩啊！不要担心，我在东北很乖的，如果你没有出现，我想故事就不完美了。你总是陪我哭，陪我笑，陪我闹，在我开心的时候陪我一起发烧，在我失恋的时候我竟发现我爱上了你的拥抱。齐风离开我之后，世界变得昏沉，我想我已经不敢爱了也不可能再爱了，易水寒，我相信你一定会找到比我还好的女孩，放下吧，你的前途我高攀不起。你知道吗？就在你去咖啡店找我的那天，我在猫眼里看到你焦急的样子觉得我好幸福，别误会，我不是心狠啦，我是感动的，所以我下决心立即离开兰陵，不然我会爱上你的，嘻嘻。如果命运安排我们明天相见，我一定会给你你最喜欢的东西，包括初吻。我哭了，好想被你抱着好好哭一场，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有机会。说实话，我喜欢你。”
    信紧紧贴在我的胸口，感受激动的心跳，我要把这份秘密记在心里，永远不让任何人知道。她离开了，我还是陪在她身边，我们都不孤独。我跑出办公室，跑到落地窗，空气太压抑，我不要被束缚。时间不早了，夕阳已经西下，橙色的温暖笼罩整座办公楼，云层胡乱地抹，流霞飞溅，溅出的光点落在每个人的脸上都是金色的神圣光芒。在旖旎的落日下，行人悠闲地走，每走一步都踩出一片光的涟漪，放眼四望，世界不再喧闹重归短暂的寂静，一天的尘扬如今沉淀，世界不再清澈反倒平添了几分落寞落日余晖，再美也只是“余晖”，此时，我的心很静，一遍遍地看这封信，我知道我不应该波澜不惊。所以晚上，我要喝酒。是为了庆祝还是为了伤感，我也不清楚，应该是为了喝酒吧。只是为了喝酒？我苦笑。
    当绚丽的灯光占据整个城市时，晚上就来临了。无论身在何处，地面总比高空要多姿，但是我更喜欢夜空的平静与荒芜，至少此时是这样的。我爬上天台，远离尘世喧嚣与烦恼，坐在天台一角仰望天空，繁星点点那是离人泪的破碎，冷月似水那是相思经历的痛苦，这些让世间所有的人都感受到了凄惨，我猛灌一口酒，竟被啤酒呛出了眼泪，靠！怎么止不出？算了，让它放任自流吧。我想，这就是我喝酒的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