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六甲鬼记

正文 八道仙踪(八)

设置字体大小:
    
    第十八回  仲夏之雨吊父殇  落日余晖陷情窦
    八月十二日,雨。北京古都的气息尚在,仲夏并不难消。
    老字号的招牌,并未随时间岁月失去他独有的魅力,但人们对于传统也不再那么痴迷。
    茶楼书馆有着令人哀叹的生气,花生瓜子的碎皮,凭空一洒,文化渐渐谢幕。老先生收拾着家伙,骑上自行车,路过杂货店,打一壶醋,晚上家里想吃顿饺子,也是一年中少有的幸福时光。
    大栅栏繁华些许凄凉,北京的老百姓还是喜欢扎堆儿,象棋、牌九,天南地北的海聊。人们对于孤独向来恐惧,对于死亡也是同样。
    雨,还是在稍晚的时候停了,多少有些让人沮丧。
    接着,天空不会辜负大雨的美意,一挂彩虹飞架天际。湛蓝的天空,碧净如洗。
    张义海收拾好了所有的情绪,终于准备好了,送父亲最后一程.......
    京郊外,衣冠冢架好。
    楚桑夕和谣谣都过来安慰着义海母子二人,伏妙生领着天德、往生早些时候超度亡魂。
    风打杨柳,水走清波。蝉鸣鸟和,花草轻绕。张武岳死后,想必并不孤独。
    义海奉了香,跪在地上,三叩首。他望向父亲的墓碑,心中尽是悲伤。但此刻,却没了什么泪水,那几日的悲恸,让他浑噩又清醒。他又磕了一个长头,仿佛在和父亲交谈着什么。吕秀月走到儿子身旁,泪水四淌,她泣声说道:“义海,起来吧!起来吧!”她用手扶起义海,看着儿子脸上的神色,心下凄然。
    “爹!您走好!阳间这边的恩怨情仇,儿子替您打点。”张义海突然收起了悲伤,脸上尽是决然坚毅。他心下明白,父亲的死并不简单,村子里的人为何一夜之间全部变成了血尸?父亲为什么早就知道有这样的结局。这背后到底有什么阴谋?从知道父亲已经死去的那天起,这层层疑云就一直罩在他心上,千丝万缕,剪不断。
    尘归尘,土则归土......
    张义海留楚桑夕多住了两天,问了那夜之后的情况。
    “没有看到神秘人长什么样子吗?”他们最终的话题,落在了那个凭空出世的救世主身上。
    回想起那一夜的恶斗,楚桑夕依然心有余悸,她说道:“他带着面具......”
    义海总觉得楚姨有事情瞒着自己,他相信父亲一定跟她说了什么,但是她总是闪烁其词,避重就轻。最后奉劝自己,事情已经过去,还是要往前看。可这又是他最不想听到话。
    两天之后,楚桑夕和谣谣,回了山东。这事情似乎是暂时告一段落了。
    但一切又仿佛只是刚刚开始。
    半个月后,张家的母子俩从悲恸中缓解了出来。吕秀月本想携着义海回趟娘家,但被伏妙生拦下了。
    “我想教教这孩子本事,你看可不可以把他留下。”伏妙生语气非常诚恳。
    吕秀月听了,当然是大喜过望。可当下自己又不便总在人家这里生活,于是,她找来义海,让他安心跟着伏先生学习本领,自己请辞回娘家。她叮嘱义海时常写信,自己有空也会回来看看的,情至深处,又哭泣起来。
    义海经历这一番,成熟长大了不少。他安慰着母亲,说自己一定学好本事。书信每半月一写,待有了假期,请示伏先生,自当去看望母亲。一番知心热语说的吕秀月倍感欣慰。母子二人,暂时惜别,文中不在细表。
    一场秋雨至,暑散夏倾.......
    张义海和林牧焉坐在屋顶,黄昏的日落,诗意浓浓。
    “你来这里多久了?”张义海问道。
    牧焉用手指点着下巴,思考着下巴:“从小就在这里了。”
    “嗯?你的父母呢?”义海又问。
    牧焉突然垂下双眼,脸上有一丝失落:“我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后来我爹把我放在师父这里,很久都没有出现了。前两年,还会回来看看我。这几年都没有了。师父告诉我,说他去了天涯海角。那个地方好远。”她把眼睛看向落日的方向,余晖映在她的眼睛中,是一副画。
    义海不知道还该不该继续问,这些天接触下来,这个女孩身上有太多和自己相似的地方。就仿佛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对彼此都这么了解。
    回想起自己苏醒时的那张面容,义海脸上一下子烧了起来。
    “这么说来,你真的只是刚认识我这么久吗?”他问牧焉。
    牧焉笑道:“对呀!你来的时候,烧的特别厉害,都是我在照顾你。我厉害吧......”
    义海脸更热了,说道:“还以为我们很久之前就认识....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他在她面前,永远都是收敛和内向。仿佛从村子里来到这,自己的性格都发生了好多变化,而这变化的原因除了父亲的离世,更多是因为身边这个女孩子的陪伴。
    牧焉说道:“不用说谢谢啦!师父说呢,治病救人,是医者仁心。”说着她用手指着远方,“你看,这个城市里,师父可是救了好多人。数也数不清。”
    义海看着她的天真,脸上绽放了笑容,这是痛苦过后,他第一次笑。温柔又安静。
    “牧焉.....”张义海下意识的叫了这个名字,心陡然间跳了一下,“妹妹。”
    还好他反应快,把“妹妹”这两个看起来有意疏远此时关系的字说了出来,才避免不尴尬.....
    牧焉倒没有在意这个细节,她“嗯?”了一声,侧过脸,朝义海微笑。
    义海不敢看她的眼睛,但嘴里还是忍不住把最想说的话吐了出来:“你有喜欢的男孩子嘛?”
    有的时候,爱意或者欢喜总不能直接表达。这是情感里懦弱的一面。人们惧怕在喜欢的事物面前得到失落,因此常常伪装自己。很难讲义海到底在这一刻是不是真的喜欢了林牧焉,但起码这一刻他想得到一个答案。牧焉的两个师哥和她朝夕相处,而且都医术精湛。自己是乡下来的,没上过学,没正经读过书,本事也没有很多。相信牧焉或许早就和他们中的一个暗生情愫了吧......
    感情面前,常常自卑,时而自负,最后自娱 。
    “你有喜欢的男孩子嘛?”
    林牧焉听得真切,清晰。她转过头,乌发扬起,那双眼睛闪着光芒,呆呆的看着义海,白皙的脸蛋上晕着绯红,和晚霞悄然映在了一起,这一刻,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姑娘........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