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愿将心向明月

    
    林飞着急，王大鹏也很焦急，拿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整个人都心神不宁，心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昨天还见过面，江心月一反常态没有加班，约了自己去吃饭，吃完饭还看了一场电影，最后在分别的时候江心月还说了一句：“我最近可能都没有时间陪你和阿姨了，请代我向阿姨说声抱歉。”当时他以为江心月纯粹是因为工作忙才这么说，直到中午看到她发的那条朋友圈，直觉有事发生，于是打她电话，却已经关机了。再打了N次，还是关机。他开始慌了，这才想起来很多细节的事情，昨晚心月好像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几番欲言又止，他也问过她是不是有什么事，但她又说没有，只是最近有点累了，很想休息一下。
    不知道心月所说的休息是什么意思呢？无奈之下，他把电话打到了心月的办公室，电话响了几声后被人接起，一个讲着广东话的女声问道：“喂，边位？”
    王大鹏愣了一下，这不是心月的声音！他定了定神，问道：“你好，请问江心月在吗？”
    那边的女人改用蹩脚的普通话答道：“Kathy已经辞职了，我是Tracy，她的工作由我暂时接替。请问您哪里找？”
    “……”王大鹏一脸震惊，心月辞职了？为什么他都没听心月提起过？
    “喂？听到吗？”
    王大鹏回过神来，忙道：“您好，我是她的朋友，请问她什么时候辞职的？”
    “她昨天刚走的。如果您是私事找她，请打她手机吧，谢谢！”电话那头的声音提高了，似乎带着点不耐烦。江心月突然离职，走时也没有正式发邮件先通知工厂，还是今天早上才由Jack发了邮件通知相关人员，结果一天接了N个找江心月的电话，各种事情需要处理，弄得Tracy本来满是胜利喜悦的心情也不禁有点烦躁起来，又听到是私人电话，态度就没那么好了。
    王大鹏以前也听江心月提起过Tracy，知道她跟心月不是很对盘，自然也不可能会耐心跟自己解释太多，便道了声谢，挂了电话。
    此时的他只觉得脑袋一片混乱：心月为什么会突然辞职？
    他第一个反应是：肯定跟林飞有关！
    想到这里，他拿起手机正犹豫着要不要打给林飞，林飞的电话就先打了过来，王大鹏马上接了起来。
    这对昔日的好兄弟，已经有快半年没有联系过了，忽然之间打电话，感觉好像非常别扭。王大鹏清了清嗓子，也不绕弯子了，直接问道：“心月为什么辞职了？她去哪了？”
    “……我也不知道，我还正想问你来着呢！她手机一直关机，我根本找不到她。还以为你会知道。你不是她男朋友吗？怎么这么不关心她？”
    王大鹏本来是要来质问林飞的，结果反而被林飞说得哑口无言，呆了一呆，道：“你倒还记得我是她的男朋友，那你在做什么？跑到心月公司去挖墙脚，现在好了，把心月逼走了！”
    “你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吧？居然叫你妈妈到公司来闹，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个道理你都不懂吗？如果不是因为冯阿姨闹出来的事被有心人利用，心月会这么被动地离开吗？”
    “……”
    虽然猜测可能跟妈妈上次的事情有关，但没想到真的是这样。妈妈是一心想帮自己，没想到最后受伤的却是心月。王大鹏一时没了主意。
    还是林飞先道：“你有心月家的电话吧？你打去她家里问问，心月一向是个很有交代的人，肯定有跟她父母交代了行踪的。”
    打完电话，王大鹏想了一下，打了电话给江卫青。本来还踌躇着该怎么开口，没想到江卫青一接起电话就问：“大鹏，你是不是想找心月来着？”
    “……是啊，叔叔，心月今天电话打不通，我担心她有什么事……”王大鹏小心翼翼地道。
    “她辞了工，说想一个人出去走走，一个人静一静，可能她怕被人打扰，所以关机了。”
    “……”
    “她真的什么都没跟你讲吗？你们之间，都已经生疏成这样了？”
    “……”王大鹏想起昨晚江心月几次欲言又止的样子，她一定在纠结要不要告诉自己她打算去哪里，但最后她还是选择了不告而别。他不怪她，只恨自己，是自己给她太多压力，才让她终于想要逃离……
    “大鹏，我看这样吧，既然心月都已经说了想一个人静一静，那你暂时就不要去打扰她了。她说会定期给我们打电话报平安的。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会告诉你的。”
    “叔叔，你能不能起码告诉我，她去哪儿了？”
    “她说有个地方一直想去的，想了这么多年都没行动，现在终于决心去了，你就让她一个人在那呆一段时间，好好想清楚以后的路吧。”
    想去的地方？是哪里呢？心月，你不是曾经说过，只要有爱的地方就是家，你最喜欢的地方，就是我在的地方吗？
    正暗自神伤，林飞的电话又打了过来：“知道心月在哪里了吗？”
    “她说要去一个一直想去的地方，一个人静一静。你知道她想去的地方在哪里吗？”
    “不知道，她没有告诉过我。不过我想，她可能真的累了。只是她这样一个人不声不响地出走，还是让人很担心。”
    王大鹏默默点头，两个人说好了一有心月消息，马上告诉对方，这才挂了电话，看着手机屏幕上江心月如花的笑靥，眸光越发黯淡下去。
    就这么挨到下班，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里，冯玉婷正在厨房忙活着，听到儿子的声音，扬声道：“回来啦？快洗洗手，把菜端出去，马上开饭了。”
    王大鹏道：“妈，我有点累了，先回房躺一下，你自己先吃。”说完便走进自己房间，一头倒在床上。
    冯玉婷见状，连忙将锅里的菜起了锅，洗了洗手，便走进大鹏房里：“大鹏，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王大鹏把头蒙在被子里，闷声道：“妈，我没事，就是累了。”
    “不对，看你这样子，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在冯玉婷的印象里，儿子一直是乐观开朗的，很少像今天这样低落，这让她深觉不安。
    “没有，妈，你别多想，让我一个人静一下好吗？”王大鹏说着翻过身，面朝里躺着。
    冯玉婷见状，只好帮他把被子拉下来一点，道：“那你先躺会儿吧，饿了就出来吃饭。”
    王大鹏只是恩了一声，冯玉婷默默走了出来，坐在沙发上想了一会，觉得这事肯定跟江心月有关，于是拿起电话便打给江心月。
    谁知电话却一直关机，冯玉婷越想越不对劲，便倒了杯水又端进了王大鹏房里，一开门，看到王大鹏正拿着手机看呢！见到她进来便把手机放下了，叹了口气：“妈，我不是说想休息一下吗？”
    冯玉婷把水放在床头柜上，顺势坐到床边：“大鹏，你老实跟妈说，是不是跟心月闹矛盾了？”
    “没有。”
    “没有？没有你干嘛这个样子？心月为什么关机？你们不会闹到分手了吧？”冯玉婷着急地问道。
    “……”王大鹏沉默。
    冯玉婷见状更着急了：“大鹏，你说话呀！是不是她要跟你分手？”
    王大鹏还是不说话，烦躁地坐了起来，走到电脑前，打开电脑。
    本来对于她和林飞的事情就还没释怀，现在又见儿子这个样子，冯玉婷本能地生起江心月的气来：“儿子，你听妈说，天涯何处无芳草，既然她不知道珍惜你，你也没必要单恋着这一支花……”
    王大鹏终于忍不住了，转过身大声看着冯玉婷：“妈，你说什么呢！我都已经是个大人了，我的事情您能不能不要管那么多啊？要不是您跑去闹，心月能把工作丢了吗？她现在肯定心情很不好，才一个人躲起来了，您不担心她，还这么说，这太过份了啊！”
    冯玉婷听了愣了半天：“你说什么？心月因为我而丢了工作吗？”
    王大鹏低下头，颓然道：“具体我也不知道，总之心月现在已经辞职了。她说想一个人出去散散心，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屋子里一下变得安静，冯玉婷愣愣站了一会，转身走了出去，坐在沙发上独自抹泪。
    王大鹏自觉刚才对妈妈态度确实很不好，恐怕伤了她的心了，便又起身走到客厅，挨着妈妈坐下，柔声道：“妈，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对，我向您道歉，别难过了。”
    冯玉婷很是自责：“大鹏，妈不是为这事难过，妈是恨自己，好歹也是个知识分子，怎么会像个泼妇一样到心月公司门口去吵，弄得你们现在这样……”
    “妈，这事真不赖您，我知道您也是为了我。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我在知道她就是林飞找的那个人时，坦白告诉他们两个，心月可能不会跟我在一起，但她现在可能过得很快乐。但因为我的自私，我隐瞒了这件事，虽然我得到了心月，但她现在却一点也不快乐。爱一个人，应该是让她快乐，而不是自私地占有。如果现在，心月要跟我分手，选择林飞，我想我也会平静地放手，微笑着祝福的。”
    “孩子，都怪妈，其实这段时间，是因为我，才让你们不得不强颜欢笑，假装什么事都没有。是妈妈给了你们太多压力，才会让心月想要逃离。我想我是时候回家了，给你们足够的自由空间，自己去思考接下来的路。”
    王大鹏闻言，感动地抱住妈妈，哽咽道：“妈，这世界上，恐怕不会有第二个女人，会像你一样地爱我。我有你的爱，已经很满足了，你放心，就算真的分手，我也会过得很好的。”
    冯玉婷慈爱地抚摩着儿子的头发，道：“还有你的爸爸，爷爷奶奶，记住，你身后永远有个等待着你的家！”如果说有什么地方是王大鹏最讨厌的，车站无疑是其中一个，尤其是人山人海的广州火车站。
    从上大学开始，每次从家里出来的时候，爸爸妈妈都要送到车站，虽然离开的是自己，但回过头，看到恋恋不舍的父母，心里还是会有点难过。后来工作了，父母偶尔也会来看他，送他们回去的时候，看着他们频频地回头挥手致意，心里也是会难过的。而今天，又要在这车站送别妈妈，她在身边的时候，总觉得有点小烦人，现在要送她回去了，却又开始不舍得。
    坐在候车室，虽然把那叮嘱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冯玉婷还是觉得不放心：“冰箱里的菜只够吃两天的，吃完你自己去买。不要老是吃快餐，那些油不好。”
    “知道你爱喝饮料，不过那些都是有色素什么的，少喝点，家里买了榨汁机，想喝饮料的时候自己拿水果榨汁喝……”
    “不开心就打电话回家跟爸妈聊聊，或者出去走走，不要整天一个人闷在家里……”
    “……”
    王大鹏默默听着，忍住泛红的眼眶，强笑道：“妈，我知道啦！放心吧，我都独自过了这么多年了，会照顾好自己的了。国庆很快就到了，到时候回去看你们。”
    列车终于来了，目送着冯玉婷进了卡口，越走越远，王大鹏忍不住眼眶又泛红了：心月，我想家了，这个城市，如果没有你，我也将不再留恋了。
    他回过头，独自默默往回走，忽然瞥见旁边座椅上一对小情侣相拥着，女孩靠在男孩的怀里，低低地抽泣着：“你不要走。我不要你去那里工作，我不在乎你赚多少钱，真的，真的！”男孩不停安慰她：“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到时我们就有钱结婚了，不要哭，不要哭。”
    很快，就是多快？谁知道明天又会有什么发生？谁知道这一别会不会再也不见？想到这里，他突然走上前，对那个男孩道：“留下来吧，好好地关心她，守护她，否则，也许一个转身，她就会消失在茫茫人海里，到时你再怎么悔恨，也来不及了！”
    小情侣吃惊地看着他，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王大鹏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仿佛还是昨天，他拎着大包小包，从出闸口出来，江心月就守在外面，两个人开心地拥抱在一起，他给了她一个吻，她含羞带怯地推开了他。转眼之间，两个人却已如隔万水千山，他甚至连她现在在哪里都不知道。
    他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想法，拿出手机，拨通了林飞的电话。电话刚响了一声，林飞就立马接了起来：“大鹏，有心月的消息了吗？”
    电话那头林飞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很期待，王大鹏不禁有点感慨，林飞性子温和，很少见他因什么事着急，这两天他应该也挺煎熬的，这么想着，他语气便很柔和：“没有。她手机一直关机，发短信也没有回。”
    林飞叹了口气，一时没有出声。王大鹏又道：“林飞，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
    “打赌？打什么赌？”
    “我们分头去找她，不要问别人，只凭自己对她的了解去找，谁先找到她，也许才是那个真正最了解她的人，才最应该跟她在一起，剩下的那个人就自动退出，怎么样？”
    对于王大鹏这个提议，林飞颇觉意外，他没想过王大鹏居然也会有让步的一天，沉吟道：“……我怎么能够确定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她在哪里？”
    “林飞，虽然我们现在不可能继续像以前那样做兄弟，但我在你眼里，真的就变得那么卑鄙和不可信任了吗？”
    王大鹏话说到这份上，林飞不由得回忆起曾经共同经历的点滴回忆，语声也柔和了下来：“好，那我再信你一次。如果你再骗我，这辈子我们就不单再也做不成兄弟，恐怕还会是仇敌！”
    “好，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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