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了你的鬼

    
    神学院和其他专业不同，不用军训，但要集训，地点在山里，时间二十天。
    下午，蓝景晨换掉浑身上下所有的行头，又摘掉脖子上戴的铂金戒指，跟着徐令方原上了停在学校门口的大巴。
    座次五十多的大巴总共三辆，载神学院整个专业的大一新生绰绰有余，512三人上车早，直接占了大巴最后一排的座位，挤在一起嘀嘀咕咕。
    徐令：“你那个给你送了一柜子衣服的同学，不会就是你上次说的什么前男友吧。”
    方原惊了，看向坐在两人之间的蓝景晨：“你还有前男友？”
    蓝景晨还在消化刚刚给厉恒的那个电话上，随意道：“嗯，是啊。”顿了顿，反应过来，“你们不歧视gay吧？”
    方原推了推眼镜，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低声道：“当然不歧视了，而且咱们业内本来就男多女少，女的可以说是寥寥无几，业内找业外恋爱结婚也不现实，尤其以后做了这行经常出差还半夜行动，更不方便和业外谈恋爱，所以咱们这行内部消化的情况还挺多的。”
    何止多，gay简直一抓一大把。
    方原这么一说，换蓝景晨惊了：“还能这样？”
    徐令：“要不然我上次听你说什么前男友能那么淡定呢。”
    蓝景晨：“我当时开玩笑的，我以为你也当我在开玩笑的。”
    徐令看看他：“长成你这样，别说一个前男友，你哪怕跟我说你有一个排的前男友我都信。”
    蓝景晨：“……”朋友，一个排真的不可能有。
    方原把话题扯回来：“所以你那些衣服到底是不是你前男友送的？他是做我们这行的？”
    蓝景晨默认了衣服的事，但关于厉恒是不是他们这行业内的，他真的不知道。
    徐令和方原都好奇得不行：“你怎么会不知道？他不是你前男友么。”
    蓝景晨：“真不知道，他家里做什么的我以前也没特意打听过，就知道他家挺有钱的。”
    徐令：“连送你的袜子都是符文，要么家里做这样的，要么找人写的，不管哪种都肯定有钱。”
    蓝景晨心说有钱没钱无所谓，反正他自己也有钱，厉恒就算是个穷光蛋也是他心里的白月光。
    只是白月光的电话提示说他现在正坐在幽冥到人间界的私人豪华邮轮上……
    ？？？
    这是高考完暑假直接去死了一趟还是什么。
    还没正式入行、什么都不懂的、只是在行业圈边上奋勇挣扎的蓝少爷一个头三个大。
    后来路上徐令和方原又聊了一些别的，实在没什么聊了，三人各自玩手机、打游戏。
    车子驶离学校后也越开越偏，半个小时之后，喧嚣鼎沸的车内逐渐安静下来，大家不再聊天吵闹，各自休息。
    期间蓝景晨听到这么几声交流——
    “咱们到底去哪儿啊？”
    “班委他们不是说了么，山里集训。”
    “上一届他们集训干嘛了？”
    “不知道，这个说是保密的，不能讲。”
    “我怎么觉得我们专业比别的专业苦逼啊，训练还得去山里。”
    “管他呢，反正二十天就回来了。”
    “靠，没带驱蚊符。”
    “我带驱蚊液了，要么。”
    “要。”
    车子开到郊区开进山路，摇摇晃晃，晃晃摇摇。
    大部分学生都睡着了，蓝景晨抱着胳膊靠着椅背也眯了一会儿，眯着眯着做了一个梦。
    梦里，一个人影压着他，捏着他的下巴，凑在眼前，眯眼质问他：“那么多符文护你，现在知道我的好了？还要再提分手吗？”
    蓝景晨在梦里被压得喘不过去，伸手推他，怎么也推不开：“高考之前不就分了吗？”
    男生：“那个不算，我没有同意。”
    蓝景晨觉得有个逻辑不对：“你没同意你不也没来找我吗？”这不就是默认分手！
    男生亲了亲他的耳垂：“马上就来找你，等会儿就见面了。”
    蓝景晨一把扣住他往下摸的手：“喂！”
    男生将他翻过去，压着背，又亲了亲他的脖子：“真想你，要不是我还要参加幽冥的高考，没办法回来，早过来找你了。”
    被亲得七荤八素的蓝景晨完全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只感觉到屁股后面有个硬邦邦的东西顶着。
    “……”
    也太大了吧。
    不对，他为什么要做这种春/梦？还是和前男友？！
    蓝景晨奋力挣扎，终于把自己挣扎醒了，他一下子睁开眼睛，侧头往窗外，延绵的山脉和绿色尽收眼底。
    原来是梦，他吐了口气，重新坐好，这下再也睡不着，只能听听歌看看窗外、刷刷手机。
    而车程的后半段，连公路都看不到了，车子往更深的山林中驶去，晃得更厉害，速度也慢了很多。
    晃着晃着，一车学生陆陆续续都醒了。
    大家很快发现不对，疑惑地讨论起来。
    “怎么这么偏啊？”
    “哪儿啊这是。”
    “还真跑到深山老林里集训啊，这也太拼了。”
    满车学生睡醒之后打了鸡血似的讨论热议，尤其在发现手机信号都没有后，抱怨声更是此起彼伏。
    “不用这样吧，法器、符文不能带就算了，手机都没信号啊。”
    “我就说咱们这个集训比军训苦逼吧。”
    “啊，这下吃鸡都不能吃啊。”
    一车人，唯有坐在最后一排的蓝景晨察觉了不对。
    本来他坐在徐令和方原之间，醒了觉得三个大男生坐在一起太热，特意调换到方原另外一侧，刚好是大巴车走道尽头的那个位子，视线前什么都没有，可以看到大巴车最前面。
    满车人醒来的时候他也没察觉出什么不对，然而等一车人开始抱怨没有手机信号的时候，他随意地抬头往车子最前方看去，忽然看到了一点黑气。
    那黑气在驾驶位附近徘徊，一开始只有很少的一点，蓝景晨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再定睛瞧，根本没看错，就是黑气，弥散的虽然很少，但也一清二楚。
    可似乎除了他，前排那些学生们没人发现，不仅如此，徐令和方原也都没看到什么黑气。
    徐令还特意站起来往第一排前的驾驶位看了一眼，坐下后在喧嚣的人声中低声道：“没有啊。”
    方原很谨慎，问蓝景晨：“你看到的是什么样子的黑气？”
    蓝景晨往前又扫了一眼：“就是黑色的烟，还一缕一缕的。”
    方原和徐令同时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黑色的，一缕一缕的，那是阴气啊！
    不过阴气的颜色一般不至于到黑色，颜色都会浅不少，深灰色居多，如果是黑色，只有一种可能——
    那是鬼怪中最令人闻风丧胆的鬼煞！
    方原牙齿都颤了起来。
    蓝景晨还不明所以：“鬼煞是什么？”
    徐令浑身的汗毛也立了起来，回答之前又确认了一遍：“你……你真的没看错？”
    蓝景晨眨了眨他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应该没有看错吧，真看到了，很清楚。”
    徐令方原同时一个冷颤。
    蓝景晨：“？”
    徐令：“鬼煞就是……吃人的鬼。”
    吃人的鬼！
    徐令一说，方原差点叫出来，捂着嘴才拼命克制住了，徐令也绷着身体，眼睛警惕地看向前方，两人均是一副胆颤的模样。
    只有蓝景晨从头到尾还是一副“这什么玩儿”的懵懂：“吃人的鬼？”
    哇，听起来有点厉害呢。
    可他又不懂了，低声问：“鬼不是没有实体么，怎么吃人啊。”
    徐令以为他要问什么，闻言差点一口口水喷出来：“这个时候能不做十万个为什么吗！”
    蓝景晨：“好吧。”顿了顿，“那我们要做什么？”
    乖巧坐车当不知道？
    还是要开始行动起来抓鬼了？
    可坐满大半个车厢的人中，男生居多的这么多学生里，除了512三人，根本没人察觉驾驶座那边有问题。
    徐令和方原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相比较蓝景晨的无知，他们两个也是半吊子里面的半吊子，刚刚入学，懂的都是皮毛，父母那辈尚且面对鬼煞不敢大意，更何况是他们这种毛头小子？
    徐令家更是有长辈被鬼煞重伤的经历，从小耳濡目染，父母警告他最多的就是遇到鬼煞绕道走。
    此刻一个鬼煞就在驾驶位那边，他们又要怎么办？
    跳车？
    喊一车的学生一起对付鬼煞？
    得了吧，这些学生刚好就够鬼煞塞牙缝差不多。
    徐令和方原想来想去只觉得惊恐，想不出什么办法，尤其身上没有符文也没有法器，两人只警惕地扫视周围和前方，深怕那鬼煞忽然有什么行动。
    往旁边一扫，却见蓝景晨从随身带的一个包里摸出了一个便签本。
    方原转头：“你干嘛？”
    蓝景晨又摸出一支笔，便签本上写起来：“哦，不是有鬼煞么，我通知一下大家。”
    说着把写好的便签纸撕下来，抬起屁股半起身，把纸条塞到了最近那个男生的手边。
    男生刚好在伸懒腰，手心里被塞了纸条还觉得奇怪，疑惑地转头看了蓝景晨一眼，又拆开纸条看起来。
    两秒后，男生惊悚地看向驾驶位，又惊悚地回眸看蓝景晨他们。
    男生：“？？”
    蓝景晨点头。
    方原点头。
    徐令点头。
    男生：“！！！”
    蓝景晨示意他把纸条往前传，男生手腕就开始哆嗦，哆嗦归哆嗦，还是照做了。
    不多久，从后往前所有学生无论男女都开始接二连三回头看最后一排的蓝景晨。
    众人：“？？？”
    蓝景晨点点头。
    众人：“！！！”
    于是大巴车内出现了这么一道奇景：喧嚣的车内安静了，男生女生们坐下了，看过纸条的全部回头，表情惊悚地转着脖子看最后一排，大气不敢出，张口不敢言，那感觉就跟一只只惊悚过度的企鹅一样，拉长了脖子看最后一排。
    半分钟后，整个车子的前半车厢全部空了，所有人都默不作声地换到了后半截车厢。
    没人说话，众人都静静地看着第一排驾驶座。
    驾驶座的那位鬼煞司机一开始没察觉出异样，听着歌开着车，开着开着心说这些学生怎么又睡了，后视镜里一瞧，刚刚还看着满是学生的座位全部空了，所有人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鬼煞自己都吓了一跳：“卧槽，人呢！”
    把着方向盘调转脖子，坐在后半截车厢里的学生们齐齐沉默地看着他。
    鬼煞又吓了一跳：卧槽，这么吓鬼的，要死啦这群新生！
    鬼煞差点没把住方向盘，车子小小的拐偏了一下。
    “你们干嘛？”
    没人说话。
    鬼煞：“？？？”
    鬼煞不解地看后视镜，学生们依旧不言不语地看着他这边，忽然一个声音从最后一排的中间冒出来：“司机大哥，前面一棵大树靠右停一停好吗，我们想上厕所。”
    鬼煞不以为意，哼了哼，继续开车：“上什么厕所啊，憋着吧都，马上就到了。”
    又是沉默。
    鬼煞：“？？？”
    开车的鬼煞心说这届新生毛病这么多呢，刚刚还又喊又跳抱怨没信号，现在又各个鹌鹑似的憋着不吭声，还要集体上厕所。
    上什么厕所啊，回头集训的时候发现漫山遍野都是鬼，他这个开车的司机还是个鬼煞，有的是他们随便站着躺着晕着醒着花式流尿。
    车厢后，以蓝景晨为中心，三四人为一个小组，讨论络绎不绝，小纸条在座次间不停游走。
    “现在怎么办？”
    “到底怎么回事？”
    “车被鬼煞劫持了？”
    “大家冷静。”
    “或许就是集训的一部分，试想我们专业老师里也算是高手如云，能让鬼煞把集训的车一起劫走？神学院面子不要了？”
    “我也觉得这就是集训的一部分。”
    “没错！”
    “对对对，就是这样。”
    “不是听上一届学长说咱们学校有不少大鬼老师吗？鬼煞做司机也没什么吧，可能这个鬼煞就是这一次集训老师也说不定。”
    “没错。”
    “大家想，集训在山里，山里什么多？鬼多啊。咱们先入为主觉得这个集训和军训类似，当然不会想到有鬼，但如果这次集训在山里就是为了训练我们胆量或者专业技能呢？”
    “有道理，没错。”
    大家各抒己见，意见碰撞，没多久蓝景晨拿纸笔做最后总结——
    “反正大家做好心理准备，等会儿情况不对就跑，想办法求救。如果只是集训一部分，那也做好心理准备，今天鬼煞都当司机了，后面二十天见到的鬼肯定不会少。”
    蓝景晨就像群体的领导者，直接引导了这次“便签纸会议”，总结完之后，又像是给众人吃了定心丸，大家没那么惊惧，也没那么害怕了，坐在一起反而觉得安心不少，即便心里隐隐还是担心害怕鬼煞会动真格的，但也不至于像刚刚那样惊悚。
    一行人心里还默默想：蓝景晨不愧是甲班的副班长啊，能发现鬼煞，还有这么强的沟通引导能力，牛人啊~！
    于是众人侧目看向最后一排的神情都带上了仰慕。
    只有开车的鬼煞眼看着快到集训地了，还在琢摩等会儿怎么给一车小崽子“惊吓”。
    又暗暗嗤笑，回忆往届新生每逢这个时候便屁滚尿流吓得到处跑的样子。
    哈哈哈哈，今年这个环节肯定还是很有意思。
    不多久，柳暗花明似的，行路到尽头，出现了一片视野开阔的地界，地界周围山林密布，形成一个四面环山的天然屏障，入口的牌子上写着“XXX大学神学院集训基地”。
    众学生一看，纷纷松了口气。
    果然，果然这都是集训的一部分。
    司机把车开进基地：“好了，都到了，准备准备下车吧。”
    边说边转方向盘，往基地一侧的停车场驶去：“等会儿下车记得把各自的行李都拿好，车座上别留垃圾，东西都带好，还有就是……”
    没人应声，车厢里静悄悄的。
    车子突然一个刹车，鬼煞敛起人形，露出真身，溢着通身的黑色鬼气往后排冲来：“看看我是谁！”
    学生们本就调到了后排，吓学生的路程比往年多了几米，这多出来的一点距离对一个鬼煞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所以该露真身的时候一点没含糊，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然而等他冲到车厢中间，一副凶神恶煞地抬手朝向所有学生的时候，预料中本该此起彼伏的尖叫一声都没有，所有学生都安静乖巧地坐在椅子上抬着脖子看他，脸上既没惊恐，也没好奇，表情淡定得仿佛在看空气。
    鬼煞：“？？？？？”
    期间最后一排正对走道的一个男生眯了眯眼，幽幽开口：“你开车的时候难道没发现吗？”
    鬼煞：“……”
    蓝景晨唇角勾出一个诡异的微笑：“没发现这一车人早就不是原先那些学生了？”
    说着，他翻出一个大白眼，站起来就朝鬼煞扑过去。
    不仅他，车厢后半截所有学生全部翻着白眼站起来朝他扑了过去。
    鬼煞没遇过这种情况，一时没反应过来，见好端端的一群学生全部鬼上身似的扑过来，吓的尖叫大喊：“卧槽！”现出人形拔腿往车前跑。
    于是基地场馆门口等待的老师们见到的情况就是这样——
    他们等来的第一辆大巴车突然停在了半路。
    几秒后，车厢里传来一声尖叫，车子晃了晃。
    再接着，车门打开，他们眼熟的一位鬼煞老师被一群翻着白眼的学生追着跑了出来。
    鬼煞还边跑边喊：“哇，要死了，救命啊——！”
    基地老师们：“……”
    远远的，看着一群被学生们追着的鬼煞，很快有人认出来：“那不是陈老师吗？往年不都是他带头把新生吓得屁滚尿流吗？今年换剧本了？”
    所有人：“……”
    五分钟后，基地场馆门口——
    恢复人形的陈万胜喘着气指着面前一波学生：“谁……谁让你们吓唬老师的！”
    学生们一个个露出无辜的神情，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
    陈万胜：“都不说话就先去跑个两千米！”
    学生中立刻有人道：“老师，是你先吓唬我们的。”
    陈万胜：“练胆量本来就是你们这次集训的内容，提前告诉你们我是鬼煞还练个屁的胆量？”
    学生们纷纷乖巧表示：“老师说得好有道理哦。”
    陈万胜忽然想起什么在，直起腰，扫视众人：“刚刚那个最先站起来装神弄鬼吓唬我的男生呢？谁？哪个？出列！”
    学生们又开始看天看地看空地。
    陈万胜：“我数三声，不出列等我自己找出来，依旧是所有人先跑两千米，这次再加一千个蛙跳。”
    人群里，蓝景晨高高抬起胳膊举手：“是我。”说着走出来。
    陈万胜磨了磨牙，侧目看过去，指了指自己身边：“先过来，站这里，等会儿你，还有你们，给我好好看看后面两辆车是怎么进基地的。”
    造反了还！
    没多久，第二辆车进基地。
    陈万胜远远看了，等着这辆车里冲出来被吓得屁滚尿流的学生们，然而车子从进基地到停下，什么都没发生，车门打开之后，学生们一个接一个下车拿着行李，神情轻松愉悦，如同参加秋游。
    陈万胜：“？？？？？”
    蓝景晨抬手在额头上搭了一个凉棚，远远望过去，乐了。
    难怪什么事都没有，那打头的不是百里寺么。
    高水平如甲班班长，还认不出一个鬼煞么，别是一上车就认出来了。
    蓝景晨想想都要笑，憋着，回头看身边的鬼煞，诚恳道：“老师，大家的胆子好像都挺大的。”
    陈万胜：“……”
    第二辆车的鬼煞老师也是各种没面子，下了车就径直往陈万胜这边过来。
    两人一碰上，低声交流。
    陈万胜：“你怎么回事？”
    那老师叹了口气：“这车里有一个是甲班的班长，百里家的，才开出学校就认出我是鬼煞了，带着一车的学生喊我老师。”
    何止喊老师，几个学生还拿吃的给他，又和他聊天，这一路过来别提多温馨，还吓唬练胆？得了吧，相亲相爱一家人。
    老师自己也觉得无语，叹了口气，眼神示意陈万胜：“你这边呢。”
    陈万胜咳了一声：“和你差不多吧。”
    老师：“……”
    怎么回事，这一届新生强成这样？
    那老师突然注意到蓝景晨，又问陈万胜：“这学生又怎么了？”
    陈万胜两手背在身后，没说什么。
    蓝景晨客客气气自己招了：“我带头装鬼吓老师。”
    陈万胜：“……”他面子还要不要了？
    另外那位老师：“？？？？”
    鬼煞现身环节多年来一直是新生训练的保留项目，在这个行业之外，这么吓唬学生铁定要被安上“没有师德”的罪名，但玄学业内不同，胆量始终是必备功课，神学院也一直致力于在各方面打造学生的胆量，以备未来之需。
    所以别说鬼煞老师装司机吓一车学生，现在就算把学生扔进满是鬼怪的深山里锻炼都是正常集训项目，没什么可指摘的。
    如今这届新生倒好，要么认出来师生友爱，要么认出来反扮吓鬼，只看第三辆能不能延续往届的传统表现。
    然而——
    第三辆车晃晃悠悠开进基地，晃晃悠悠停靠下来，一众学生晃晃悠悠没睡醒似的从车里走了下来，还各个打着哈欠。
    大家下车，拿了行李，纷纷往学生集合的这边走来，别说什么惊吓得屁滚尿流满基地乱跑，陈万胜等几个老师连第三辆车的鬼煞老师都没见着。
    人呢？
    众人纷纷侧头拉长了脖子，然而怎么也没看到那辆车的司机。
    最后，等车都空了，学生都下来了，第三辆车的驾驶位车门才缓缓打开，一个戴着墨镜黑衣黑裤的高个男生从车上下来，姿态懒散地往人群这边走来。
    陈万胜眼皮子一跳：“他谁啊？那辆大巴不是老沈开的么？”
    男生空着手，行李都没有，走近后站在最后一排。
    他个子高，戴着墨镜，及其打眼，周围人纷纷侧目看他，又都觉得他特别眼生。
    陈万胜远远冲男生挑下巴：“怎么回事，你开的车？”
    男生大半张脸都在墨镜后，看不清神情，语气却很松散：“哦，我半路上看开车的是个鬼煞，不知道什么路数，直接揍晕扔出去了。”
    所有人：“？？？？？？”
    至此，集训先导课“鬼煞练胆”环节在这届新生面前全线崩盘。
    而在这山重重树幢幢的深山老林集训地前，蓝景晨站在最前方，抬起视线，越过人群看向最后一排。
    戴着墨镜的那个男生，那个自称认出鬼煞把人揍晕扔出去，又带着半车人自己开车过来的男生，不是别人，就是他的前男友。
    厉恒。
    蓝景晨：“……”
    杀千刀啊！谁要和前男友做同学啊。
    然而集合后按照班级和学号两人一间分宿舍的时候——
    蓝景晨面无表情拉着行李箱站在两人间宿舍的大门口。
    厉恒大概嫌热，脱得只剩长裤，上半身赤/条/条地裸着，背对着门口站在床位前收拾行李，头也没回，口气幽幽的：“站门口干什么，进来。”
    蓝景晨：“……”
    这个大学，真的没办法好好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