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与付笑笑道别后,秦云州就拿着自己换得的屏蔽符,离开了内门弟子的院子。
只是,直到他走到山峰下面时,他都能感觉到一双眼睛灼灼地注视着自己。
秦云州被盯得直皱眉,心里也莫名有种不太妙的预感,只是顾念着要去找任凌完成任务,他也就没有在意这些细节。
不过,除开这些,他对这一次变成人形的体验,还是感觉颇为惊喜的。
因为他发现,他居然长高了一点!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他现在还半饥半饱地在茶馆打工,吃得少睡不饱,严重营养不良,以至于后来成年体型也偏矮,有几个情人甚至比他都高。
而如今,秦云州的伙食可谓是相当好,平日有侍童用灵米做饭给他,任凌储物袋里的丹药也是能吃的都吃了,因此整个雕都长得又肥又大,仿佛一只巨型毛绒玩偶,身高近半米,格外魁梧雄壮。
变成人之后,他意外地发现,自己的人身也长高了,比上辈子那营养不良的身高要多了一点点!
在知道这一点后,秦云州无比开心,对找到任凌这一事也多了些热情。
他走到一处隐秘的地方,观察一圈,确认周围无人后,便变回了沙雕。
他没有犹豫,马上拍起翅膀,朝着任宗主的洞府飞了过去。
任宗主的洞府在一处灵山上,周围全是各种各样的阵法和机关,不过这并不能难倒秦云州。
他绕过巡逻的弟子,将屏蔽符贴在身上隐藏了自己气息,然后又花了大概半个多时辰破阵,总算是混进了任宗主的书房内。
这时候,任宗主并没有在书房处理公务。
秦云州趁着他不在,赶紧在书房里搜索了一遍,敲敲打打,顺利找到了开启暗道的机关。
他飞进暗道,一路往下走,惊讶地发现这里并非地下室,而是一处地牢。
潮湿的空气夹杂着一股渗入骨髓的寒意,一根一根的玄铁栅栏上有着不易察觉的血迹。
黑暗无光的环境内,唯有两盏烛灯还亮着。
秦云州悄悄落在地上,顺着路走过去,在地牢最深处见到了任凌。
与他同样待在地牢里的,还有失踪的任宗主。
此时此刻,他们似乎刚刚结束了一场并不愉快的交谈,气氛格外僵硬冰冷。
当秦云州过来的时候,他刚好听到了任凌对任宗主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所以,父亲,我过去的经历,遭遇,甚至是师兄他们对付我的态度和手段……这些你并非一无所知,是吗?”
少年的嗓音清脆干净,却微微颤抖着,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才说了出来。
任宗主背对着他,对于他的问题避而不答:“娇惯对你并无好处,适当的挫折才能锻炼一个人。”
他的语气依然是那么冷淡,说出的话也让人如至冰窟。
秦云州将鸟头探过去,便见任凌抬起头,看向了父亲的背影。
在他抬眸的一瞬间,室内的烛火映入他的深黑色的眼瞳里,恍惚之中,竟流露出一丝诡异的暗红色光芒。
只是下一秒,他就垂下了眼眸,将眼底的暗芒遮掩住。
听到对方那毫无感情的回答,少年勾起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我知道了,父亲。”
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小角落里,一只黑色的小虫子从任凌的手指间出现,倏地射出,在黑暗中穿梭,悄悄附在了任宗主的衣摆上,消失不见。
至于另一边,秦云州微微一愣,有些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
他看了看任宗主,又看了看任凌恢复了黑色的眼睛。
眼里出现红光什么的……那不是邪修和魔修才会有的吗?
只是刚刚的环境太过昏暗,光线也十分模糊,秦云州匆匆一瞥,并不能看得十分清楚。
惊讶过后,他仔细想了想,任凌被任宗主他们看管得那么严,应该是不会有机会接触邪道的,而且任宗主可是元婴大能,任凌才不过练气七层的修为,他要是误入歧途,不可能不被发现。
刚刚的一切,或许是自己看错了吧。
在秦云州沉思之时,任宗主听到了任凌的话,回过头看了看小儿子。
他眸光微动,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最终,他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沉默片刻,任宗主转过身,大步离开了这里。
伴随着地牢大门合上的碰撞声响,整个地牢内顿时只剩下了任凌一个人。
暗黄色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显得他的脸色无比苍白。
待任宗主的脚步声远去后,没有犹豫,秦云州马上撕下身上的屏蔽符,就朝着任凌飞了过去。
“嘎嘎嘎!”
任凌,我来找你了!
听到沙雕熟悉的叫声,任凌惊讶地抬头,见到了面前秦云州:“小秃,你怎么来了?”
秦云州冲着他叫了几声,就把自己肥肥的身子塞到任凌的怀里,让他抱着自己。
刚刚任宗主的那句话他也听到了,原来任宗主对任凌的情况是完全了解的,只是出于偏心或者是不在意,他竟一直当作不知道一样。
想到任秉身边又无数细心呵护的侍从,又想到任凌那个只有两个侍童的空旷洞府,秦云州的心微微一沉。
在这样的处境下长大,也难怪任凌会出现两种不同的性格。
现在任凌的心里,估计正在为任宗主的态度而难过吧,只可惜秦云州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
他想了想,这地牢环境阴冷潮湿,任凌住了那么久,身子一定很凉,就先让任凌抱着毛茸茸的自己取暖吧。
任凌很快就领悟了他的意图,顺势将这只肥颠颠的雕揽进了怀里。
拍了拍沙雕肚子上的肉,他垂下眼睑,轻声说道:“小秃,你其实不是普通的灵兽吧,父亲不可能放你进来见我,外面的阵法也很难……你是妖么?”
秦云州闻言,身子顿时一僵。
他之前光想着去找任凌了,而进来的时候,又被任凌和任宗主的对话内容给吸引了注意力,以至于遗忘了掩饰一下自己的身份!
是啊,一只普通的不会思考的灵兽,怎么可能顺利闯进任宗主的洞府里,还能瞒着他偷偷溜进来?
人族与妖族积怨已久,向来水火不容。
作为一只来历不明的妖兽,身为人族的任凌会怎么处置自己,会杀了他么?
“你是妖,真好啊。”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在发现了秦云州的异常后,任凌却并没有露出敌意。
相反地,他露出了一丝松懈的笑容,并将沙雕紧紧地抱进怀里:“是妖的话……就可以和我说说话,和我做个伴了。”
少年的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让秦云州的心微微一涩。
他闭上眼睛,轻轻地“嘎”了一声,便将头靠进了任凌的怀里,亲昵地蹭了蹭。
反正,他终归是要留在任凌身边做任务的。
任凌如今身边无人可信,无人可依,形单影只,实在很可怜。他就勉强陪陪这个少年,和他做朋友好了。
在秦云州看不见的地方,任凌睁开了眼睛,冷漠地注视着怀里毫无防备的沙雕。
他的手心里,一条黑色的小虫悄然出现,顺着指缝间慢慢爬着。
“阿秃,有你在,我真的很开心。”
任凌一边温柔地笑着,一边掩住眼底的暗红色,将手指抵在沙雕的背上,准备如法炮制,像袭击任宗主那样,将这虫子也弄到它的身上。
只是可惜了呢。任凌淡淡地想。
如果这是一只灵智未开的灵兽,他倒还能信一信,但这雕是妖,那就没有办法了。
他已经是重生过一次的人了,上一世,他被所有人抛弃,丹田破碎,修为尽毁,沦落得一个惨死街头的下场。
惨烈的结局让他的心早已扭曲,他已不再是以前那个会通过伪装成乖巧可爱的模样,来获取别人注意力的孩子了。
这一世,无论是任宗主,还是眼前的妖兽,他都不会信,也不会有丝毫怜惜。
如今他在外面故意表现出一副懂事可怜的小白花模样,也只是他为了博取同情,方便接下来暗中下手所做的伪装罢了。
然而,在被沙雕蹭了一下脖子后,任凌微微一愣,动作忽然一顿。
他皱着眉,轻轻嗅了嗅,一股泥土夹杂着淡淡腥味的气息迎面而来。
这沙雕受伤了。
也许是之前骚/扰任秉失败,被任秉的侍从扔出去时摔出了伤,也许是在任宗主洞府外破阵时,被机关不慎划出了伤痕,秦云州最后来到这地牢时,身上是带着些伤的。
在发现了这一点后,一时间,任凌的神色变幻莫测。
眼前的这只肥雕,是那么地脆弱,他仅仅只需要掐住它脖子,稍稍用力,就能彻底断了气。
但是为了找到不知去向的他,想要悄悄瞒过外面元婴大能的阵法,它又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
半晌,任凌垂下双眸,最终还是收回了手指中的虫。
算了,先放过它一劫,横竖这雕也在自己手里,秦哥哥还得靠它引出来呢。
以后它若是再有不对劲之处,杀了便是。
躺在少年怀里的秦云州,忽然感觉有一股危险的气息隐隐而过。
然而等他警觉地睁开眼时,那股感觉又消失得干干净净了。
是错觉么?
【滴,恭喜宿主,有关任凌的主线任务一:安抚他受伤的心灵,已经成功完成,奖励为50经验值!】
正在秦云州困惑不已之时,他的耳边,突然传来了系统的提示音。
有关任凌的主线任务一,竟然就这样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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