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戏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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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昀煌看着凤久天的神情，不由得有些警觉：“久儿，你怎样？是不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如果眼前人是自己要找的，那她身上还真有些麻烦在呢。
    凤久天这会却没听见，此刻她只是盯着火焰想着到底是什么让自己有一霎那的恍惚的？之前到底说了什么方才触动了自己？或许自己看清这些，便知道问题根源了。
    她只是沉思着，最终把注意力放在了离魂药上。离魂，移魂、摄魂。难道因为说起离魂，魂，然后触动了自己？由那个又想着难道移魂术要分三步？第一步是摄魂，第二步是离魂，第三步才是移魂？那是不是有第四步？当初自己被他们抓着时，那老不死的是在给自己强行按魂。
    那老家伙是用那样的法子？他明知道自己不是凤绯舞，却强迫自己接受这一点，莫非他是想让两者合一？这算是什么呢？让那邪魂主宰自己？
    她茫然地想着，有什么在意识中忽隐忽现，仿佛那黑夜中的火焰一般。似乎少年时母亲也曾经要做过这种事情。当初母亲要改变自己，那会自己拒绝，那时候她感受到的是黑气要占据自己的神魂。难道当年母亲对自己用的就是移魂术？
    不过也不对，母亲用的不是魂，而是黑暗之气，那黑暗之气没有生命，就和夜一样。可离魂术是有生命的。是用另一个魂来控制自己。
    之前老家伙说自己的身体是凤绯舞的，他有本事让凤绯舞控制这个身体，为什么还让自己保持原来的神魂？那显然是别有用意了，恐怕这个就如当年母亲对自己做的事情有同工异曲之目的。那会不会是用魔来控制自己的心神，正气呢？
    凤久天一边想着，一边席地卧下，有些东西需要放松后才能想到。如果是这样，那移来的魂最终会成为自己的心魔了，自己可要小心了，别走火入魔，那样自己往昔的修为将前功尽弃。最终她在黎昀煌的注视下慢慢地进入梦乡。至少她知道这个人不会丢下自己离开。
    黎昀煌也放松下来休息着。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地轻松。
    他重生在凤久天八岁挨天雷的时候，那年他十二岁。凤久天失踪后他一直犹如张开的弓，偏偏那箭却不知要射向哪里，现在他找到目标了。他忽然笑着自己为何之前会一直由着一个小乞丐和自己胡搅蛮缠的，原来自己要找的人儿来了，只是那时候他还没察觉到。这一夜虽然累些，却让他心安，因为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
    凤久天在吵闹的鸟鸣中醒来，看到的是依靠在树干上看着她的黎昀煌。
    她猛然坐起，想着昨晚的一切。这一晚似乎很漫长，有一段时间她感觉四周一片漆黑。那会她害怕自己又中了移魂术，害怕自己又会浑浑噩噩，最终她想着那无尽的火海以及火海中的他和那对火凤，而后她听到了鸟鸣，感受到了阳光。
    “早。”凤久天打着招呼，没想到黎昀煌这会也给她打招呼，两人不由地会心一笑。这似乎是美好的一天呢。
    黎昀煌拿出昨晚预留的食物给凤久天吃了，然后两个人继续赶路。
    跟在黎昀煌身后的凤久天看黎昀煌似乎和自己拉远了距离，不由觉得有些不自在，她喜欢昨日那种彼此很接近的感觉，因此找着话题，“老大。我怎么称呼你？”
    李云黄，这三个字合在一起还不错，可要单独念，总是别扭，哪里像自己的这般顺口。李老大有些不恭，也不能称呼他云黄，那该是他最亲近的人称呼的，她称呼可就有些不妥了。至于大黄兄什么的，他似乎不喜欢。
    她走神想起梦中的男人，又想着那个男人名字是什么？一时间她又迷茫了，好一会她发现自己似乎只记得黎肇源一个男人的名字，别的一概不记得。到底是自己遗忘呢？又或者依然是和移魂术有关呢？至少在移魂术下她忘了一切。
    再者那些邪恶的混蛋们一心要自己嫁给黎肇源，要自己顺着他们设计的走，恐怕这其中的问题还和那些恶毒的混蛋们有关。恐怕自己的某部分记忆给那些混蛋们弄没了。她这会对那些人恨的咬牙切齿，可就不知道要如何对付他们。
    “随便。”黎昀煌转头看看神情有些不善的她淡淡道。一时间好奇着她在想什么：“为什么这般咬牙切齿的？谁招惹你了？”
    凤久天见他问起，立刻拉开话闸说着自己的遭遇，当然有一大部分水份在，在她以为博得某人同情时这才问着：“老大，你说有没有什么法子破解那玩意没？”
    黎昀煌沉默了好一会才有些遗憾道：“没有。”
    凤久天见这样顿时憋了下去。她害怕那东西，她觉得今天自己的情绪忽上忽下的，尤其是说话语气也不平和，一会像个天真的女孩，一会又像个冷峻严肃的年轻女子，意识中也有别的在晃动，她担心自己会出现意外。
    “你是如何知道这些的？”移魂的问题也是他所担心的，至少目前他也没什么好法子。黎昀煌沉默了一会又问着。
    凤久天除了那个所谓的重生没说外，别的她也不隐瞒。
    “你是说火可以令你保持适当的清醒？”黎昀煌立刻注意到了凤久天话中特别强调的东西。
    “算是，不过不能长久。”至少上一次她是这样的情况，她维持清醒也就一会。后来就完全糊涂了。
    黎昀煌没有再说什么。凤久天说起的那些所谓的梦境，恰恰是他和她最后在一起的情形，他想着她该是和自己一样重生了，只是她不愿意说。摄魂术，上辈子他是到很晚才明白的。
    她记着那一切，甚至还能借此保持清醒，不管怎样这是好事，或许之前她盯着自己看时也是在疑惑吧？那自己也不要立刻表明身份，将来即使她忘了今日这一切，只要他能记着她的问题所在，自己依然可以想法子唤醒她。权当自己让她重新喜欢上自己。
    凤久天想了想说着：“李兄，有件事需要麻烦你。”
    黎昀煌看凤久天这样一本正经，心中顿时重视起来。
    “我最近若是有什么不妥……”凤久天想了想，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措辞。
    “你可是担心摄魂术会在这会发作？你可是觉得不妥？”黎昀煌心中顿时紧张起来。
    “昨日之前我也不记得发生了什么，醒来时就是在林子附近。再有我觉得身体上似乎比较弱，往昔我被雷打后大多是这种情形下。”凤久天有些困难地说着自己的情况。
    “你的意思是当你疲乏时会被邪气趁虚而入？”黎昀煌醒悟地问着。
    “是这样。”凤久天松口气。
    “那你是不是觉得累了？”黎昀煌紧张地问道。
    “目前我也说不准，只是我觉得自己性子有些不稳。我怕我会在糊涂中误伤了你。”凤久天提醒着。自己似乎在这种情况下伤了师父。
    黎昀煌也察觉到她的不对，至少现在的凤久天不像昨日那样娇俏，她的语气中更多的是冷意。“你可是要我远离你？”黎昀煌想了想问着。
    “按理该如此，那样才不至于害了你。”凤久天回答着。不过她很快察觉到有问题。说这话的语气似乎很像那个天玑子，她心念一动，难道天玑子就在附近？他可是要控制自己，让所有人都远离自己，然后让自己听他的话？难道说眼前的男人触动了天玑子？
    黎昀煌只是看着脸色阴晴不定地凤久天。“久儿，是不是你觉察到了什么？”
    凤久天把自己的怀疑告诉黎昀煌。
    “呼吸，放松自己。把手给我。”黎昀煌沉声说着。按着凤久天说的情形，显然感情能让她保持清醒，他温柔道：“久儿，看着我，我相信你不是那种混沌的人。其实有时候人会犯糊涂，最重要的是没有目的。你只要想着你心中的目的，那些邪恶就难以控制左右你。”
    凤久天微微的闭上眼睛，由着黎昀煌抓着自己的手，感受着他带给自己的一切，最终睁开眼睛看着他。虽然她觉得自己此刻还不够稳定，不过比起之前要好多了。
    黎昀煌看凤久天神情慢慢平复，这才微笑着说道：“其实我觉得先前你做梦时那梦中之人也不至于就是坏心。”
    “你觉得不是坏心？”凤久天一骨碌坐起来睁大眼睛看着黎昀煌，至少她觉得黎昀煌的解释不至于会害了自己可不管怎样自己还需要小心。
    “换头如果可以让两个人都活着，那未必是坏事。”黎昀煌观察着眼前人的反应。
    “那我问你，如果有人给你施展移魂术，让你变成另一个人，你会愿意吗？”她这会严肃地问着。
    “其实换头和移魂差不多，都是改变那个身体的主人。”黎昀煌这会明白为什么凤久天会有那样的情绪了。
    “是，所以我生气。”凤久天的神情依然显得很生气。
    黎昀煌察觉到了凤久天和前一刻有了变化。这会的女孩冷峻，带着肃杀之意。“确实，没人喜欢那种事情，不过人生是变化的，昨天的你和今天的你不同，今天的你和明天的你又将不同。因为人在成长，也在容纳接受外来的一切。”
    “换头之说固然古怪，不过人无头只会浑浑噩噩，盲目行事。有头方能成事。无人喜欢换头，可在无可奈何时，换一个头，只要那精神依然在，换一个头不过是放弃过往，换一种活法，那也无妨，何况一个人无头都不怕，故而换头重建自然不是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