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城·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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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潋心居外，侍女们看到樱空释神色不愉得快步离开，不由互相看了看。等她们看到莲姬踉踉跄跄得走出，第一时间低下脑袋，屏住呼吸，生怕触怒同样面色不快的莲妃。
    只是想到刚才收拾潋心居时发现的东西，其中一个顶替了甜儿的侍女硬着头皮走上前，屈膝行礼：“莲、莲妃，婢子有事禀报。”
    “什么事？”樱空释的话犹在耳边回响，莲姬勉强凝神静气，有些恍惚得看向那名侍女。
    “回禀莲妃，人鱼族敬献的酒……”
    “那酒怎么了？”莲姬隐约记起那坛公主酒被自己带回了潋心居，因为艳炟的出现，她记得当时把它随手放在了桌子上。
    “那坛酒在刚才的打斗中摔落在地，碎了。”侍女低着头，飞快得将消息一口气道出，然后便屏住呼吸等待着莲姬的勃然大怒。
    “碎了？”莲姬的声音恍惚空灵，听不出喜怒哀乐。
    “是的。”所有的侍女这时候都纷纷跪在地上，等待着莲姬的宣判。虽然这件事与她们无关，但保管不当、失于保护导致那坛尊贵无比的公主酒被毁，在场的所有侍女都逃脱不了干洗。
    “知道了，这件事我心中有数。”出乎所有侍女的意外，莲姬听到消息竟然没有一丝动怒，只是漫不经心得说了一句话，便再次慢慢走回了内室。
    跪在地上的侍女见状都狐疑得互相看看，一时间不知道莲姬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是就此放过还是秋后算账?
    “现在怎么办？”
    “莲妃既然说心中有数，大概没事了吧？”
    “应该吧……”
    侍女们小声得交流了一番，最后觉得这件事应该不会牵连到她们，但她们也知道这件事不能告诉其他人，必须烂在肚子里。因为隐约中，她们知道这坛酒对冰族和人鱼族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
    回到内殿的莲姬可不知道外面那些侍女们的心思，虽然她表现得对公主酒的损毁不甚在意，但只有她自己明白当听到那个消息时内心的颤栗。
    失去了誓约酒，就意味着冥冥之中天道不同意人鱼族与冰族的联姻与结盟，这在莲姬看来是完全不能接受的。她努力平复慌张的心绪，暗暗咬牙。她就不信，没有了这坛所谓的誓约酒，岚裳就不能嫁给樱空释，人鱼族就不能与冰族联盟。
    冷静下来的莲姬飞快得思索着，她想到了一个办法。除了人鱼圣尊、岚裳和樱空释，便不再会有其他人接触这坛公主酒，而从送入刃雪城开始，人鱼圣尊便不再可能会再次接触到它的机会。至于岚裳和樱空释，他们根本不能分辨到时候喝到的究竟是真的誓约酒还是假的，现在只要找到一个可以以假乱真的坛子，然后再装满酒，便能糊弄过三界。
    想到此处，莲姬慌乱的心终于安定下来。她不再迟疑，立刻着手悄悄准备起了新的公主酒。只是想到樱空释那双异色的眼眸，莲姬不由停下了动作，呆呆得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想了想，莲姬站起身走到角落的柜子前，从里面取出一个隐藏在深处的盒子。她颤抖着手打开盒子，怔怔得望着里面一块不知道是什么质地的绢布，缓缓打开，然后便泪流满面。
    这件东西是莲姬从无尽海深处的禁地附近山中捡来的，当时她以为不过是先人遗落的手札，上面不过记载着一些上古传说。可如今，她却发现上面记载的都是真的！
    错了！都错了！一切都搞错了！看着上面生涩的上古文字，莲姬无声得流着泪。这一刻，她突然迷茫了。
    为什么自己的命运一直都是如此不顺？为什么她的释也要承受和自己一样不公平的命运？这一刻，莲姬痛恨世间的一切。可是想到樱空释，莲姬努力平复混乱的情绪，她不断得告诫自己，她还没有输。除了自己，世上再也没人知道释真正的身世，只要解决了火燚，那么再也没有人可以妨碍到释！
    莲姬擦干眼泪，小心收起手中的绢布放回原处。虽然一时之间还想不到如何解决火燚，但是她知道自己再也不用惧怕任何人的威胁！
    释，我的孩子，哪怕你怨恨我，我都不会让别人伤害你的！
    空旷的房间中，一具简洁却不失精致的棺椁摆放在中间，已经被整理过遗容的泫榻正安静得躺在里面。
    星轨抱着寻梦兽蹦蹦跳跳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星旧站在棺椁的边上，拧着眉头来回踱步。
    “哥！”
    “星轨？你怎么来了？”思路被打断，但看到是星轨后，星旧一点都没有生气，反而迎了上去，神色有些担忧和不解。
    “你说过今天要和我见面的！”星轨不高兴得转过身，不肯迎合张开双臂想要拥抱她的星旧。
    “对不起，刃雪城出了一些事，我一时忘记了。”这时，星旧总算想起之前对星轨的承诺，顿时歉意道。
    “算啦，我大人有大量，就不跟哥哥你计较了。”见星旧及时承认错误，星轨也没斤斤计较，刚才故意生气给星旧看，也只是希望他不要把自己忘在脑后。
    好奇得打量了一下星旧的梦境，星轨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棺椁中的泫榻身上：“这个人是谁？”
    “这是泫榻，七圣者之一。”
    “原来他就是泫榻啊。”星轨恍然得点点头。“长得没哥哥好看。”
    “就你嘴甜。”听着星轨小小的奉承，星旧好笑得点点她的鼻子。
    “他这是死了吗？哥，刃雪城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很严重吗？”星轨突然有些害怕，抱着星旧的胳膊小声道。
    “已经没事了。是火族的艳炟闯入了刃雪城，不仅差点破坏了樱空释的继位大典，还伤了莲姬和樱空释，更是杀了泫榻。”星旧语气很是沉重，似乎想起了什么，他低头看着星轨的眼睛认真道。
    “星轨，有件事你帮我确认一下，看看这是何种幻术。”
    “好。”
    星轨乖巧得点点头，看着星旧一挥法杖，一道若隐若现的炽白色光芒自泫榻的身体中浮现出来。
    “这是……”
    “你是不是已经认出了这种幻术？”发现星轨惊讶得微微张大了嘴巴，星旧立刻问道。
    星轨第一时间便认出了星旧用寻梦族特有的术法引出了导致泫榻死亡的幻术虚影便是冰焰族的幻术。但是看了一眼急切等待答案的星旧，星轨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真相。
    “怎么了？是有什么不对吗？”见星轨迟迟不说话，星旧顿生疑虑。
    虽然樱空释说泫榻是被艳炟所杀，但就以他检查的结果而言，泫榻是死于一种奇怪的幻术，非常眼熟，可偏偏他一时想不起是哪一族的幻术。
    “没、没有。”星轨只纠结了一会儿，便不再犹豫。“哥，如果我没有认错，这个应该是之前我给你看过的冰焰族的幻术。”
    “冰焰族的幻术……”其实刚才星旧恍惚间已经有了答案，但他一直觉得会不会是自己搞错了。但现在听见星轨的话，他终于确定了心中的答案，只是更多的疑惑涌上了心头。
    “是啊。之前我在古籍中发现后不是还给你看过吗？两者的幻术没有任何区别。”星轨点点头。
    “不过，不是说泫榻是艳炟杀死的吗？可是现在看来明显是冰焰族的幻术导致的，难不成艳炟会冰焰族的幻术？可是，艳炟明明是火族的公主啊，好奇怪。”星轨困惑得抡着小拳头捶捶脑袋，一副想不明的样子。
    “或许是那里搞错了。”星旧温柔得拉过星轨的手，微笑道。但是他的心中，却蓦然想起了曾经樱空释用幻术打落卡索杯子的那一幕。当时，他记得也是类似的幻术。
    难道樱空释真的和冰焰族有什么关系？但是不应该啊！冰焰族的幻术根本不可能会被冰族或者火族的神掌握。而当初，当着三界的面，樱空释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用自己的鲜血培养了冰核，若他是冰焰族的神，怎么可能培养成证明冰族血统的冰核？可是，若他不会使用冰焰族的幻术，那之前的都是我的错觉吗？
    星旧的思绪已经彻底的混乱了。原本以为只要知道了泫榻的死因，他便能从中发现什么，但现在却只能让自己更加困惑。
    等等！星旧在星轨惊异的眼神突然冷静了下来。刚才一瞬间，他突然想到了一种假设：如果，当初他并没有看错，那么樱空释必定是会冰焰族的幻术。假设这是真实的，那么之后冰王要求重新验明冰核，意味着他本就在怀疑樱空释的血统，这是其一。其二，当时并没有人亲眼看到泫榻究竟是不是被艳炟杀死的，如果是掌握了冰焰族幻术的樱空释所为，便能解释泫榻身上幻术的由来。但是这么一来，当初樱空释又是如何如何当着三界的面顺利通过冰核验明血脉的？
    “哥？”星轨看着星旧变幻莫测的神情，不知道星旧究竟在想些什么，这让她非常不安。她在想，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如实告诉泫榻的死因。
    “星轨，你还记得当初记载冰焰族幻术的古籍吗？上面还提到了冰焰族的其他东西没有？”心中已有一番打算的星旧低下头，认真得问道。
    “记得。”星轨点点头。“不过那本古籍上除了提到冰焰族的幻术，就没有更多关于冰焰族的内容了。”
    “这样啊……”闻言，星旧很是失望。他希望知道更多冰焰族的消息，来验证心中的怀疑。
    “不过当时我还发现了几本残卷，都是一些上古文字，没怎么留意。”星轨努力回忆了一下。“要不我回去再翻翻看，也许里面有冰焰族的讯息。”
    “好，那这件事就拜托你了。”星旧这时候也忘记让星轨注意休息了，他现在急着离开，他需要查找更多的线索和证据。
    “星轨，最近恐怕我没有时间与你见面，如果有了冰焰族的消息，你就入梦告知于我。”
    “好的。”见星旧准备离开，星轨虽然不舍，但还是乖巧得应道。
    从梦境中醒来，星旧睁开双眼翻身下床，径直朝幻影天走去。如果他没猜错，这时候樱空释应该就在幻影天中才对。
    “王。”经通报，星旧顺利得进入幻影天，见到了刚刚起身的樱空释。
    “星旧，你匆匆过来是有什么事吗？”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和调养，樱空释感觉身上的伤几乎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听闻星旧有事前来，他不免有些好奇。因为再过一会儿，便是他第一次上朝面见三界使者的时间，星旧大可以在那个时候与自己说话。
    “王，关于泫榻的死因，我想再与您确认一下。”行礼之后，星旧不露痕迹得打量着在侍女服侍下穿好凰琊幻袍的樱空释。
    “泫榻的死因？”樱空释一愣，他当然知道泫榻是被自己杀死的，只是推到了艳炟的身上。难道星旧发现了什么不对吗？
    “是的，我只是想再确认一下，泫榻真的是被艳炟杀死的吗？”星旧抬起头，看着樱空释。
    “之前我不是已经说了吗，是艳炟。泫榻为了救我母亲，才被艳炟杀死的。”樱空释没有想太多，只是以为星旧真的是想再次确认泫榻的死因。
    “我明白了。”星旧敛下眼眸，微垂脑袋。原本他希望从樱空释的口中得到不一样的答案，哪怕是说那团神秘的黑雾杀死了泫榻，他都愿意相信。可现在，樱空释的答案让他之前的怀疑得到了进一步的验证。
    泫榻的死，不会是艳炟所为！
    我的王，希望一切都是我想太多了……